第319章 聖女敕魔,強剝無常本源

  然後。

  「唧!」

  祭壇下方,那條裂縫徹底張開。

  黑泥從裡面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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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團。

  兩團。

  十團。

  剛冒頭的黑泥,全轉向小柔掌心那滴黑血。

  那是周然的心頭血。

  裡面壓著夜負天留下的魔帝權柄。

  對這些低等魔物來說,那滴血就是下六重天的律令。

  所有的黑泥,從半山腰退回前寨廢墟。

  最後,全縮到祭壇裂縫邊緣,貼著地面伏下去,連翻湧的泥泡都收了聲。

  「這這這...」

  「域外天魔臣服了聖女?」

  崖頂上的蠱師們張著嘴,喉嚨里發不出半個字。

  遠處的山頭上,小柔蹲下身,把那滴黑血往前一送。

  血珠飛向崖下。

  祭壇裂縫震開一圈黑紋。

  更多黑泥從裡面鑽出。

  它們蠕動著,堆在一起。

  一層壓一層。

  三息後,崖下多出一尊六丈高的黑泥人形。

  它沒有五官。

  單膝跪地。

  雙手交疊,捧在胸前。

  那是魔域六重天中,代表臣服的禮節。

  裂縫裡擠出的所有黑泥,全都停了下來。

  大的有車輪寬。

  小的只有拳頭大。

  它們懸在半空,朝著小柔掌心那滴血,一起下沉。

  小柔站在崖頂,俯視這些被黑巫寨供奉了幾百年的所謂「天魔」。

  她握緊骨笛,想起周然說過的話。

  「主人說了。」

  她開口,語調不高,卻壓得崖頂無人敢插嘴。

  「你們在魔界叫食屍鬼。」

  「連守城門的資格都沒有。」

  她抬起下巴。

  「但從今天起,你們歸我管。」

  黑泥巨像胸口傳出低低的震動,像在回應。

  小柔抬起玉瓶,瓶口對準裂縫。

  「進去。」

  兩個字落下。

  黑泥巨像率先塌成黑流,鑽入玉瓶。

  剩下的天魔緊隨其後。

  一團接一團。

  巴掌大的玉瓶吞下整片黑潮。

  見到這一幕。

  崖頂上,四百多名蠱師齊刷刷跪了下去。

  他們跪的是小柔。

  這個曾經被黑巫寨當成傀儡養大的聖女。

  現在,她手裡攥著能讓域外天魔低頭的東西。

  從這一刻起,南疆蠱道換了主人。

  小柔瞥了眼遠處的眾人,收起玉瓶。

  「主人交代的任務,完成了。」

  降服天魔。

  收編蠱道。

  她得回江城,周然還在江城。

  她不想在南疆多耽誤半刻。

  小柔轉身便走。

  「聖女!」

  一個老蠱師跪在地上,嗓子發緊。

  「我等……」

  小柔腳步沒停。

  「想活,就去江城。」

  骨笛聲響起。

  聽風蠱化成灰霧,托著她的身體掠過山頂樹梢,朝東北方向遠去。

  她走後。

  黑巫寨廢墟里,一塊倒塌的石板被人從裡面頂開。

  黑巫寨寨主從暗洞裡爬了出來。

  他滿臉泥灰,半條胳膊還在發抖。

  剛才天魔暴動,他躲在祭壇後方暗洞裡,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黑巫寨祖訓說過,域外天魔甦醒之日,南疆必有一主降世。

  他原以為那個人會是域外的魔頭。

  會是黑巫寨供奉了數百年的神明化身。

  結果站出來的人,是小柔。

  那個被他們養成蠱道工具的聖女。

  寨主望著小柔離開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聖女……

  才是黑巫寨該追隨的人。」

  他轉過身,看向還跪在崖頂的蠱師。

  「都起來!

  去江城!」

  「聖女去哪,黑巫寨就去哪!」

  ......

  十萬大山上空。

  小柔走在最前面。

  玉瓶貼著她掌心,瓶身發燙。

  瓶中的天魔安分得過頭。

  小柔垂眼看著玉瓶,神色冷淡。

  她不在乎這些蠱師。

  也不在乎南疆蠱道歸誰。

  她只要把這支兵帶回去,交到周然手裡。

  同一時間。

  江城。

  城南廢棄鐵路橋。

  蘇曉曉被周然一刀劈飛,白袍碎成布條。

  她摔進污水裡,撐了兩次才爬起來。

  胸口位置,一枚白色神魂印記正在往外鑽。

  白無常要跑。

  周然看得清楚。

  這東西想丟下蘇曉曉這具爛殼,帶著本源縮回陰司。

  算盤打得倒響,可這裡是陽間。

  是江城。

  是他周然的地盤。

  「想走?

  可問過我手中的刀?」

  周然拎著斬魄刀,腳下一踏。

  橋洞裡的黃紙全被震起。

  白無常的聲音從蘇曉曉胸口傳出。

  「周然,本帥記住你了。」

  「記住有屁用。」

  周然抬手,掌心翻出大都督玉牌。

  玉牌一出,橋洞裡的陰司氣機停住半拍。

  蘇曉曉體內那枚白無常印記,也跟著停在血肉里。

  它是陰帥權柄。

  大都督玉牌壓的,就是陰司軍令。

  周然向前一步,把玉牌按在蘇曉曉胸口。

  「出來。」

  白無常印記拼命掙扎。

  白色寒煞順著蘇曉曉皮膚往外沖,想把周然的手彈開。

  周然丹田裡的唯心金丹一轉。

  那股寒煞被他當場抹去。

  玉牌上浮出黑金光,化成鉤鎖,扎進白無常印記深處。

  「周然!」

  白無常尖叫。

  「你敢奪本帥本源,陰司不會放過你!」

  周然面上沒有變化。

  「那就讓他們來。」

  他五指一扣。

  蘇曉曉胸口裂開。

  那枚白無常核心,被大都督玉牌硬生生拽了出來。

  白光被玉牌吞入。

  橋洞裡的寒氣散了大半。

  蘇曉曉跪在污水裡,眼底一下空了。

  她的魂魄早被黑白無常撕得殘破。

  白無常本源一走,她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她還盯著周然。

  灰白眼珠里只剩恨意。

  「周……然……」

  她嘴巴開合,聲音卡在喉嚨里。

  「我……恨……」

  周然蹲在地上,看著奄奄一息的蘇曉曉。

  「我周然能有今天,說真的。

  我最應該感謝的不是陳雅。

  而是你,蘇曉曉。」

  周然拔了根煙,叼在嘴裡。

  要不是蘇曉曉的背叛,他賭氣去找陳雅。

  陳雅也不會把祖傳的戒指給他。

  更不會開啟這段讓他至今都感覺不真實的人生。

  兩年前那點舊帳,到這裡也該結束了。

  她壞。

  她蠢。

  她貪。

  她毒。

  可這些事,周然懶得細算。

  可她殺了許長生。

  拿許長生的骨頭磨釘。

  動陳雅。

  還想拿江城三千萬人給地底殘骸當口糧。

  這筆帳,沒得談。

  周然吐出一口煙,眼神再次冷了下來。

  修羅魔火從指尖冒出。

  蘇曉曉忽然笑了起來。

  血和污水一起從唇邊往下淌。

  「你……也……別想……贏……」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