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深處。
瘴氣遮天蔽日。
地底極深處,隱藏著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四周布滿暗綠色的青苔,結著層層發黑髮硬的血痂。
數千年的活人獻祭,讓這裡的空氣黏稠無比。
祭壇正中央,矗立著一根數丈高的獸骨圖騰。
上面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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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死寂的地底響起微弱的斷裂聲。
一道漆黑的裂縫從獸骨底座炸開。
祭壇下方,鎮壓著一個深坑。
那裡,有一堆完全由黏稠物質組成的黑泥。
黑泥表面鼓起一個個黏液膿包。
啪。
膿包破裂。
它嗅到了。
千里之外,一股純正霸道的魔元味道。
「寨主!
它...它醒了!」
......
同一時間。
三萬英尺的高空,雲層翻滾。
一架直升機撕開氣流,朝著江城的方向全速疾馳。
周然靠在寬大的主位座椅里。
右手五指之間,一縷黑金雙色的靈氣正飛速穿梭纏繞。
這是結成唯心金丹後的直觀變化。
靈氣實質化。
隨手一彈,這縷靈氣就能把主戰坦克的複合裝甲切開。
他看向窗外的雲海。
紫金雙色交織的眼眸深沉如水。
思維飛速運轉,復盤著整個局勢。
牢山閉關半年。
外面的局勢早就亂了套。
陰界叛軍已經徹底撕破臉皮,跟西方聖輝財團勾結在一起。
這群人想在地脈上,強行撕開一條長期穩定的陰陽通道。
更深層的隱患,是那顆碎裂的本源黑珠里,夜負天留下來的絕密記憶。
虛界,諸天墳場。
還有那個站在星河之上,一指碾碎千萬魔軍的月帝姬月。
虛界的視線,早晚會盯住地球這片靈氣枯竭的位面。
面對這群把世界當成獵場的存在,藍星原有的防禦網根本擋不住。
必須重新拉網。
必須提前落子。
周然手指猛地一停,黑金靈氣鑽回掌心。
腦子裡跳出一個詞。
域外天魔。
南疆黑巫寨世世代代供奉的禁忌存在。
之前奪取蛟丹、收服小柔的時候,沒時間去細究。
結成金丹、徹底掌控夜負天殘缺的魔界記憶後,那些斷層的線索全部串成了一條線。
要把藍星打造成鐵桶一塊,就得先把這些雷排乾淨。
南疆十萬大山,不能留盲區。
「剝好了。」
腳邊傳來一聲極其卑微的低語,打斷了周然的盤算。
小柔跪在機艙地板上。
大腿死死貼著羊毛地毯,身體佝僂著,不敢有半點逾越。
她雙手捧著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盤。
盤子裡,是剛剛手工剝好的葡萄。
晶瑩剔透,果肉飽滿。
連白色的果絡,都被她用銀針挑得乾乾淨淨。
周然垂下眼皮,冷漠地掃了她一眼。
「黑巫寨一直念叨的『域外天魔』,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周然開口。
聲音不大,語調也沒有起伏。
小柔捧著白玉瓷盤的手猛地一哆嗦。
她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往後縮了半尺,額頭死死磕在地板上。
「想清楚再答。」
周然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
「我不聽廢話。
有一句編的,我就把你從這裡扔下去。」
「奴婢不敢撒謊……」
小柔聲音發抖,拼命在腦海中翻找黑巫寨禁地里核心傳承古籍的內容。
「寨子裡的古籍記載……
那東西不是人,也不是妖獸。
是幾千年前,從天上裂縫裡掉下來的東西。」
小柔每說一個字,都要恐懼地瞥一眼周然那漆黑的皮靴尖。
「古籍里畫著,那是一團巨大的黑泥。」
「黑泥?」
周然挑了挑眉。
「對,活著的黑泥。」
回憶起古籍上扭曲血腥的畫面,小柔眼底閃過恐懼。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
卻可以千變萬化。「
「活物只要沾上一絲,
身體從骨頭開始融化,變成一灘發臭的膿水,和那團黑泥徹底長在一起。」
「活人,會被融化成它的一部分,變成它的手腳!」
小柔越說越抖,呼吸急促。
「寨子裡歷代長老都在傳承這句遺言:
那是滅世的凶兆,是所有活物的克星。
我們只能世世代代供奉它,絕對不能有半點反抗的念頭……」
周然沒有出聲打斷她。
神識探入識海深處。
夜負天記憶中關於「魔界爪牙」的畫面生生扯了出來。
畫面里。
魔界下六重天有一種奇特生物。
沒有任何法術體系。
沒有靈魂,不受魔界法則束縛。
它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同化、融化、清理掉活體位面上的一切反抗者!
周然將小柔的描述與腦海里的畫面逐一比對。
活著的黑泥。
融化活人。
完全吻合。
周然那雙紫金魔瞳光芒轉深,嘴角扯出殘忍的冷笑。
呵。
南疆十萬大山里,巫蠱一脈恐懼數千年、拿活人供奉的域外天魔。
根本不是神明。
不過是魔界中,一種低等炮灰罷了!
周然腦子迅速切入戰略層面。
陰界大亂在即。
叛軍要在陽氣鼎盛的地方站穩腳跟,單憑陰魂絕對做不到。
他們急需能在陽間活動的肉體,或者強悍的物質媒介。
南疆地底這些能同化一切的「天魔黑泥」,就是叛軍夢寐以求的打手。
陰界叛軍絕對會把手伸進南疆。
周然眼神變得極度冷酷。
想借刀殺人?
好。
那就讓南疆十萬大山,變成所有入侵者的絞肉機!
黑巫寨既然一直供奉這些爛泥,正好拿來做誘餌。
陰界叛軍一旦和黑泥接觸,就會以為摸到了絕殺底牌。
等他們把籌碼全壓上去。
連牌桌帶打牌的人,一拳全部砸碎。
主意打定,周然垂眸看向還在發抖的小柔。
他抬起腳。
漆黑的皮靴尖向前探出,霸道地挑起小柔的下巴。
小柔被迫仰起頭,迎面撞上那雙紫金雙瞳。
「從今天起,忘了你們寨子裡那可笑的祖訓。」
話音落下。
一股精純到極點的太荒氣血,順著他的皮靴尖,蠻橫地刺入小柔的咽喉!
直接貫入她的經脈!
轟!
小柔渾身劇震,雙眼瞬間布滿血絲。
乾癟萎縮的經脈,在唯心金丹催動的太荒氣血沖刷下瘋狂鼓脹。
咔咔咔!
凍裂的骨骼被強行碾碎,再被氣血蠻橫接續。
乾枯的血肉重新煥發出生機。
霸道絕倫的力量在體內瘋狂亂竄。
劇痛夾雜著修為暴漲的快感在腦海里炸開。
她喉嚨里發出一陣野獸般的低吼。
「那種垃圾。」
周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冰冷刺骨。
「以後見一個,我讓你撕一個。
撕不過,你就去死。」
小柔的瞳孔劇烈收縮。
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
面前這個男人,連傳說中的「天魔」都不放在眼裡的狂妄,徹底引爆了她骨子裡的野獸。
恐懼被碾碎。
占有欲,臣服感。
被極致力量絕對支配的狂熱,在這一刻攀升到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