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得聽這老頭的廢話，右手五指一張。
一股無形的風刃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型，這是B級風系異能的標誌。
他隨手一揮，風刃划過那老盜墓賊的脖頸。
一顆頭顱帶著驚恐的表情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剛好灑在旁邊那幅「四神雲氣圖」的壁畫上。
這幫聖輝財團的異能者可不是什麼草台班子。
進墓之前，精神系的感知者就用心靈雷達掃過了整條甬道，確認三十米內沒有任何活物的生命體徵。
土系異能者雙掌貼地，把地底暗格、翻板、毒弩的位置全都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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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們拆了三道機關，炸穿兩層封墓暗。
，三人一組交替掩護推進，呼吸頻率都訓練過，踩在青磚上連腳步聲都統一。
這套配置，在全球三十多個地下遺蹟探索任務里沒失過手。
可偏偏，邙山的老墳，不講這套規矩。
那個被砍了腦袋的河南老盜墓賊，臨死前嘴裡念叨的「老貓猴子」，在場沒一個人當回事。
老貓猴子。
據說邙山深處的漢墓里養著一種不知是鬼是獸的玩意兒，平時縮在青銅器皿裡頭裝死。
等有活人進來，它就變成你最稀罕的東西。
金子、女人、活命的藥。
你伸手一碰，它就從鼻孔鑽進去，三個呼吸的工夫把腦漿吸得乾乾淨淨。
死的人都一個模樣，天靈蓋空空蕩蕩。
老輩人有句話，進了邙山不拜四神，出了邙山沒有全屍。
這話現在沒人信了。
白人異能者擦了擦靴底的血，招呼隊伍繼續往裡走。
異變突生。
鮮血沾染壁畫的瞬間，青龍與白虎的雙目變成了空洞的漆黑。
一陣「咯吱」聲在迴廊里迴蕩。
墓室中央的一組曾侯乙編鐘，沒有任何人敲擊，開始無人自鳴。
噹噹當——
編鐘聲里感受不到半點靈氣波動，卻帶著一種扭曲的力量。
精神系異能者第一個出事。
他的心靈雷達沒接收到任何攻擊信號，鼻腔里突然湧出血，雙眼翻白，直挺挺倒地抽搐。
緊接著，那個風系異能者身體僵住。
雙眼失去焦距，開始瘋狂撕扯自己的防彈衣，指甲掀翻了都不停手。
他一邊撕自己的皮肉，一邊發出痴痴傻傻的怪笑。
在同伴的目光中，他調動風刃異能，切斷了自己的四肢。
鮮血噴涌中，他用下巴撐著地，硬生生鑽進了那座滲著黑血的青銅蓮鶴方壺裡。
幾秒鐘後，方壺內部傳來咀嚼聲。
牙齒咬碎軟骨和吸食腦髓的動靜。
土系異能者雙掌拍地，想用岩壁封死出口。
凝聚出的岩石在編鐘聲中寸寸碎裂，連成型都做不到。
剩下的人徹底崩潰，尖叫著扣動扳機，子彈在石室內亂飛，打在青銅器上濺起火花，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著。
他們朝來時的白玉石門狂奔。
石門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豎立在通道中央的血紅色大棺材。
陰界死氣從棺材縫隙中溢出。
三個穿著店小二服飾的紙人從棺材後面探出半個慘白的面龐，嘴角咧到耳根。
一陣刺耳的嗩吶聲蓋過了所有人的尖叫。
……
半小時後。
周然雙手插在口袋裡，率領隊伍踏入了這片滿是乾屍的死亡迴廊。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防腐香料混合的怪味。
滿地乾癟的皮囊，服飾正是半小時前聖輝財團的僱傭兵。
阿寧和紅寡婦走在最前面，當場跪在青磚上乾嘔。
王胖子舉著手電筒靠近青銅蓮鶴方壺。
光柱打進鼎內，他看到裡面漂浮著半張被完整剝下來、還連帶著金髮的西方人臉皮。
頭蓋骨被鑿開，裡面的東西早被掏空了。
跟老貓猴子傳說里的死法一模一樣。
小柔半蹲在地上檢查乾屍，站起身匯報：
「主人。
這些屍體身上沒有沒有毒素，沒有異能殘留。
腦髓是憑空消失的，不像是活物乾的。」
周然沒接話。
B級精神系異能者的感知雷達都沒報警。
說明這東西不走靈氣層面的路子。
因果。
它走的是因果。
就在這時，牆上的「四神雲氣圖」再次泛起漣漪，墓道里颳起一陣陰風。
風中傳來一聲拖著長腔的吆喝：
「陰陽客棧，打更留人咯——」
紅寡婦雙眼失去焦距，搖搖晃晃朝血紅大棺材走去，嘴裡呢喃：
「好香的胭脂……
好軟的床鋪……
我好累啊......」
緊接著，王胖子渾身一震。
編鐘在他眼裡變成了金山。
他傻笑著丟下洛陽鏟，一步步走向那滲血的銅鼎。
「好多錢！
我要拿錢回去，給我老媽！」
苗瑩瑩拿起骨哨吹響，試圖喚醒王胖子。
沒用。
骨哨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裡完全傳不出去。
小柔咬破指尖逼出一隻噬心蠱，想鑽進王胖子識海強行拽人。
蠱蟲飛出三寸，在半空中憑空化成灰燼。
連蠱術都不好使。
幻境的因果法則，把物理和靈氣層面的干涉全部屏蔽了。
它們，只會喚醒人心中最深的執念與欲望。
阿寧眼神也在發散，嘴角掛著不自主的傻笑。
雖說手中空無一物，卻像是捧著稀世珍寶一般摩挲。
「弟弟，咱們不用死了！
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
那顆心臟......」
整支隊伍，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淪陷。
周然雙手抱胸，站在原地，寸步未移。
紫金魔瞳開啟，瞳孔中流轉的符文直接看穿了這片空間的底層邏輯。
所謂的「老貓猴子」傳說，不過是民間傳說罷了。
這裡可沒有老貓猴子。
「借著民俗怪談的殼子，在這裡行竊取神魂的苟且之事。」
周然的聲音在迴廊中炸響，震得穹頂灰塵簌簌落下，
「陰界那幫見不得光的老鼠，現在連露臉的膽子都沒有了嗎？」
話音未落，周然左臂猛然抬起。
一直滿是墨色雲紋的麒麟臂單掌在胸口合十。
「阿彌陀佛！」
《大日如來淨世咒》！
佛門願力與修羅魔火強行交織融合。
口中念誦著呢喃的梵文。
另一手，一團半黑半金的熾烈火球被他托在掌心。
手臂一甩，黑金火球帶起一陣音爆雲，狠狠砸向那口血紅色的棺材。
火球砸中血棺的瞬間，沒有木材碎裂的聲響。
取而代之的，是棺材內部傳出的一聲氣急敗壞的咆哮：
「何方螻蟻，敢破本陰將的'聚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