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龍屍死氣! 暴風雨將至

  龍屍。

  夜負天這兩個字剛吐出來,周然腦子裡並未掀起波瀾。

  他的神魂高速運轉,將所有信息剖析。

  小柔的蠱術,宋震天那具拼湊的軀殼,還有那顆人造金丹。

  這些東西,怎麼會跟「龍」這種只存在於古老傳說里的東西扯上關係?

  「少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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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然在識海中回應,聲線不起波瀾,

  「那顆金丹已被我封印,你想藉機染指,還不夠格。」

  「你!」

  夜負天被這句蔑視氣得殘魂劇烈波動。

  「豎子無知!

  老夫說的是實話!

  你手中的那顆金丹,並非出自人族!「

  「那是何物?」

  「蛟。」

  夜負天吐出一個字。

  蛟?

  周然的腦中,一張橫跨數千里,綿延四千年的陰謀拼圖,隨著這一個字,轟然合攏。

  排教,要在長江水眼捕一頭活蛟。

  黑龍會,在沿江布下「鎮海九龍陣」,圖謀更大。

  宋震天的克隆體,需要金丹驅動。

  而這顆金丹的源頭,竟是一頭死蛟。

  結論不言而喻。

  黑龍會的手裡,握著一具真正的蛟龍屍骸。

  周然的念頭像淬了冰。

  「傳說中大禹治水,斬蛟無數。」

  「一具蛟屍能存留至今,培養出金丹級的傀儡……

  只剩一種可能。」

  「以邪術養屍,再以屍氣養兵。」

  這是周然想到的。

  並且,他還想到了更深一層。

  蛟丹,是李之瑤重塑陰神的唯一藥引。

  活蛟,是排教延續香火的賭注。

  斷絕夏國水脈,是黑龍會的終極目標。

  現在,又多了一具龍屍。

  它與長江水眼下那頭活蛟,究竟是何種關係?

  「若那頭活蛟,知道同族的屍骨正在被凡人褻瀆呢?」

  夜負天發出一聲冷哼,像在嘲笑他的明知故問。

  「蛟性最傲,血脈至上。

  它會如何?」

  暴怒。

  出水。

  「所以,黑龍會布下的九龍陣,並非為了誘捕。」

  周然從扳指中,摸出那顆被層層封印的金丹。

  「他們只要將那具龍屍往長江里一扔,那頭活蛟,就會自己發瘋衝出來送死。」

  夜負天冷哼一聲。

  「這盤棋,遠比你想的更大。

  能調動龍屍這種級別的籌碼,那個所謂的『大先生『修為,至少是金丹境大圓滿。

  你不如把身體交...」

  周然收起金丹,默念如來咒。

  這老東西,真是賊心不死。

  他走到陽台,給陳雅發去一道命令。

  「追加任務。

  查清黑龍會『須佐』號潛艇近半年的所有補給路線。

  四十八小時,我要看到結果。」

  發送完畢,他轉身回屋。

  主臥的門,開了。

  蕭紅璃裹著一條絲毯,赤足站在門口,髮絲凌亂,臉頰上還殘留著昨夜風暴過後的蒼白與紅暈。

  那場驅蠱,對她的身體而言,也是一場狂暴的洗禮。

  「你回來了。」

  她感覺嗓子有些啞,眼神卻清醒得很。

  「嗯。」

  「昨晚……」

  她咬了下嘴唇,目光閃爍,

  「我只記得被你按在床上,之後便失去了知覺。」

  「幫你驅了蟲。」

  周然的回答言簡意賅。

  「……就這樣?」

  「不然呢?」

  蕭紅璃死死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最終像是敗下陣來,偏過頭,耳根漫上一抹不易察見的緋紅。

  周然的視線越過她,投向走廊盡頭。

  蘇家姐妹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抱著劍縮在牆角,用四隻兔子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這邊。

  蘇輕靈的小嘴微張,表情清晰地寫著——

  「老闆,你昨晚,是不是還給蕭姐姐打了疫苗……」

  「閉嘴。」

  蘇輕舞眼疾手快,一巴掌捂住了妹妹的嘴。

  周然按了按太陽穴,感到一絲久違的煩躁。

  然後把一切和盤托出。

  蕭紅璃盤腿坐在沙發上,正飛速消化著周然拋出的信息。

  心魔蠱、黑巫寨的算計、宋震天的克隆體、以及那個叫小柔的女人。

  她的表情從驚愕到惱火,最終歸於一種複雜的平靜。

  「所以,那個給我下蠱的女人,現在成了你的人?」

  「我的狗。」

  周然糾正道。

  「你利用我當誘餌,釣出了她。」

  「是。」

  蕭紅璃捏著手裡的水杯,指關節繃得死緊。

  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周然,幾秒鐘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或者說,是接受了現實。

  「……知道了。」

  她把視線轉開,垂下眼帘,喝了口水,再沒看他。

  周然不再浪費時間,開始宣布他的決定。

  「蕭紅璃,今日返回京城,收尾宋家產業。

  在我拔除排教之前,身邊護衛力量翻倍,不得單獨行動。」

  「蘇輕舞,蘇輕靈。」

  姐妹倆身子一挺,瞬間坐直。

  「從現在起,由我親自操練。

  兩天之內,《潮汐訣》必須貫通第三層。

  這是你們登上長江戰場的資格。」

  「若做不到,就永遠留在健身房,給會員遞毛巾。」

  「能!」

  蘇輕靈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蘇輕舞沒有說話,只是攥緊了拳,重重一點頭。

  「蛟丹,是李之瑤的命。」

  「同時,也是你們潮汐聖體此生唯一一次脫胎換骨的機會。」

  他緩緩回過頭,紫金色的瞳孔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女人。

  「所以,這顆丹,我拿定了。」

  「誰擋路,誰死。」

  一言既出,滿室無聲。

  ......

  三千里外的南疆。

  原始密林的瘴氣深處,黑巫寨的白骨祭壇上。

  小柔赤足踏過冰冷的石板,跪在大長老的骨椅前。

  她身後,十二巫煞形容枯槁,垂頭不語。

  「天魔分神的養料,在哪?」

  大長老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鎖住小柔的臉。

  「沒拿到。」

  「那你帶回了什麼?」

  小柔從懷中,取出那枚沾著泥水的玉簡,雙手高高呈上。

  「一個,讓黑巫寨改天換地的機會。」

  大長老接過玉簡,枯樹皮般的手指在上面反覆摩挲。

  他的表情,從疑惑,到貪婪,最終化為長久的沉默。

  「長江走蛟……」

  「他想從背後動手,這是他的計劃。」

  小柔摸著小腹,努力感受著那絲魔元,演技十分逼真。

  周然,你快看看我!

  我有資格做你的狗!

  大長老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很好!」

  小柔低著頭,唇角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都是大長老安排的好。」

  她沒有說。

  那枚烙印在識海深處的生死符,每隔三個呼吸,便會如燒紅的鋼針般刺痛一次。

  那不是折磨。

  是提醒。

  提醒他,她還活著。

  提醒他,還記得自己這條狗。

  ……

  江水一日之內,暴漲三尺。

  沿江的漁民早已收網靠岸,碼頭上的老人們抽著旱菸,望著江面,喃喃自語。

  這種天象。

  叫,龍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