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魔帝終奪舍!

  鎮魂楔釘入孽龍脊骨的那一瞬。

  周然丹田裡最後一絲魔氣,最後一口佛門願力都被抽了個精光。

  這就意味著,臣服在自己願力與魔元之下的那頭墨玉麒麟,徹底失去掌控。

  所以,他必須先把左臂處理掉。

  否則那頭畜牲,一定會將自己撕碎。

  可多米諾骨牌倒塌,僅僅是個開始。

  連帶儲物扳指內。

  一百零八根鎮魂釘失去魔元驅動,變成了不帶半點靈性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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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意味著,現在夜負天強行奪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封印那頭孽龍。

  龍脈震盪的反噬已經在絞碎地脈。

  三息之內封不住,地宮先塌。

  龍氣逆沖地表,整個京城就是一座活墳。

  再往後——是整個夏國的氣運崩盤。

  周然咬著後槽牙,把鎮魂楔最後一截徹底沒入龍骨。

  符文亮了。

  孽龍嘶啞的哀鳴在地宮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越來越弱。

  龐然大物終於癱軟在淵底,黑鱗褪色,恢復成金色的岩石脈絡。

  代價太大了。

  但他沒得選。

  但周然的識海,已是一座空城。

  地上的斷臂,頃刻間化作一團血紅色的火焰。

  墨玉麒麟嗅到了自由的味道後,瘋了一樣往外沖。

  最終只剩下那一小塊麒麟骨。

  周然沒工夫去看。

  因為高台上出事了。

  李乘風那具沉睡了兩千年的玉質骸骨,骨縫間湧出烏沉沉的光。

  光的頻率,和地上那一節麒麟骨完全一致。

  兩股同源的莽荒之力隔著上百米的距離,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虛空崩碎。

  對撞點凝出一道影子。

  三丈高。

  重甲覆體,面甲空洞,無眼無口。

  右手攥著一桿黑鐵長戟,戟鋒指出去的方向,空間自己裂了。

  不是被切的,是承受不住那道意志的重量,自行塌陷出一片蛛網紋路。

  只是殘存意志的投影。

  但威壓的烈度,已經不在元嬰的範疇里。

  化神。

  周然的呼吸停了半拍。

  化神期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站著不動挨打,光護體罡氣彈回來的反震,就夠把築基修士碾成肉泥。

  更何況,他現在連完整的築基期的力量都撐不出來。

  紫金魔火蓮台從體外極速收縮,僅剩的力量全部回灌丹田,死守最後一道神台防線。

  周然的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不是因為虛弱。

  是因為識海深處,有東西醒了。

  一雙眼睛。

  在他意識最底層的黑暗中,緩緩睜開。

  夜負天等這一天,等得骨頭都快爛了。

  被逆徒用佛光灼燒——他忍了。

  被那株賤菌子偷襲搶食——他忍了。

  被當槍使、當苦力、被騙走功法、被拿來當兩方火併的磨刀石——他忍了。

  每一筆帳,他都記得。

  魔帝的耐心,比什麼都長。

  他等的就是這幅畫面。

  鎮魂楔廢了。

  佛門願力燒完了。

  一百零八根鎖魂釘全成了擺設。

  最棘手的那條麒麟臂,小崽子自己卸了。

  天底下沒有比這更乾淨的空門。

  「好徒兒。」

  嘶啞的聲音從意識的地基往上滲的。

  「這副完美的軀殼,為師就笑納了。」

  「你且去黃泉路上歇著吧。

  為師最後送你一句話。

  帝路之上,沒有朋友,更沒有你的婦人之仁!」

  龐大的魔念在識海里迸裂。

  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觸手,帶著倒刺,順著經脈逆流而上,直撲周然神魂本源。

  周然悶哼了一聲。

  他還想罵一句髒的。

  但嘴已經不聽使喚了。

  眼底的紫金光芒一寸一寸褪去,被濃稠的死黑填滿。

  意識從高處墜落,墜入無底的泥沼。

  但在徹底沉沒之前,周然做了最後一件事。

  沒人看見。

  他的右手在墜地的剎那,指尖觸碰到了那一節麒麟骨。

  一縷幾乎不存在的神魂碎片,順著指尖鑽入骨縫裡。

  然後,周然的眼睛徹底滅了。

  然後。

  他重新抬起頭。

  五官沒變。

  輪廓沒變。

  那張清俊冷硬的臉還是原來的形狀。

  但裡面裝的東西完全不同了。

  死黑的雙瞳沒有焦距,沒有溫度,只有活了十萬年的生物才會有的那種居高臨下。

  他扭了扭脖子。

  頸椎爆響。

  左肩的斷口處魔氣翻湧,憑空凝出一條虛幻的黑霧手臂。

  手指屈伸了兩下,攥了攥拳。

  夜負天貪婪地感受著這具年輕肉身的每一寸肌理。

  修為跌得厲害。

  但這副底子……

  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

  沒有了那些骯髒的佛門願力。

  竟比他原本的魔軀更為完美!

  值了。

  還沒等他感慨。

  頭頂之上,那尊三丈虛影舉起長戟。

  化神級的威壓挾著兩千年前的戰意殘魂,毫無保留地碾壓下來。

  夜負天抬眼。

  他沒有硬接。

  魔帝不是莽夫。

  黑霧手臂在身前崩散,化作數十條游蛇般的魔元暗流,分散沖向虛影的關節縫隙。

  同時,他側身後撤,把周然的肉身擋在自己和虛影之間。

  他料定,這具身體,李乘風不敢真打。

  魔瞳之下。

  他分明看到周然分出了一縷神識進入其中。

  在魔帝眼中,周然的舉動未免有些太兒戲了。

  虛影果然頓了一下。

  戟鋒偏了半寸。

  但半寸不夠。

  氣浪還是灌實了。

  夜負天整個人倒飛出去,撞進石壁,嵌出一個人形的深坑。

  碎石從頭頂落下來,磕在他,或者說磕在周然的肩頭上。

  他從坑裡爬出來,吐了口黑血。

  虛影沒有追擊。

  無面的甲冑正對著他。

  空洞的面甲後面,沒有眼睛,但那份注視的重量比實質的刀鋒還要銳利。

  戟鋒緩緩壓低,指向他的胸口。

  那不是殺招的起手式。

  那是審視。

  是屬於站在武道絕頂的人,俯瞰墜落者時才有的表情。

  「你叫夜負天。」

  聲音從虛影體內發出。

  沒有嘴唇開合,沒有喉結震動,是意志本身在振響空氣。

  「堂堂魔帝,竟淪落到奪舍小輩肉身的地步了。」

  夜負天的表情崩了。

  「老子只是一縷殘魂!

  況且,魔帝行事,還輪不到爾等宵小指手畫腳。」

  他暴吼。

  「區區化神小修。

  全盛時期,本帝法相天地的一根毛你都鬥不過!」

  「或許。」

  虛影抬戟。

  「但你現在不是全盛。」

  戟鋒劃破空間,直取他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