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華山大弟子

  「另一人是誰?」

  「那人自稱是郎忠義。」

  祝青聽到這名字稍稍怔了一下,記憶中好似有些印象。

  對了,北鎮撫司案卷中有,此人正是華山派大弟子,先前曾在一個小鎮裡殺死了當地團練教頭,後來案件不了了之了。

  「一個是自詡正道的華山弟子,一個是糟蹋良家的淫賊,這江湖還真是魔幻啊。」

  祝青輕聲感慨一句,隨即帶人走進紅袖樓。

  推開房門瞬間,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只見地上躺了兩個喝成一灘爛泥的醉鬼,旁邊橫七豎八地擺了十幾個酒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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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兄……好酒啊……」

  祝青邁步上前,拿出通緝令對照了一下兩人的臉,確定那皮膚黝黑的便是淫賊林志乾。

  「呃……誰!」

  此時那林志乾迷迷糊糊地看見一張臉,起初還以為是店小二,可驀然間瞥到祝青頭上的官帽,頃刻間精神大震,瞳孔猛縮。

  「哥們兒好雅興啊,來雞窩喝酒。」祝青淡淡冷笑。

  林志乾一個鯉魚打挺站起,氣血內勁一動,身上的酒氣便悉數散盡。

  他警惕地看了看祝青身上的官服,發現只是一百戶之後,頓時不屑一笑。

  「官爺,你找錯人了吧。」

  「找錯了嗎?這不是你?」

  祝青手掌一抖,通緝令展開,看到上面的畫像後林志乾無奈聳了聳肩。

  「要我說你們衙門的畫師真不怎麼樣,沒有畫出小爺我半分風流倜儻。」

  「那就承認這是你了。」

  「兄弟,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小爺我采遍十六個縣三十多個姑娘都沒失過手,你覺得今日能拿住我?」

  林志乾很是自信,搬起屁股就坐在椅子上,極為淡然地倒了杯酒,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算了,坐下喝點吧。」

  「大膽!敢這麼跟大人說話!」

  齊雲飛大喝拔刀,箭步上前便是一刀劈下。

  林志乾輕笑一聲側過身來,刀刃砰的一聲將桌子斬斷,卻讓他連屁股都懶得挪窩。

  齊雲飛一刀不成,反被對方一杯酒潑到臉上。

  「官爺,刀法不怎麼樣啊。」

  受此大辱,齊雲飛勃然大怒,當即持刀橫掃。

  叮~

  怒意一刀卻被林志乾雙指夾住,動彈不得。

  「走你!」

  他手腕猛地發力,齊雲飛驟然被連人帶刀撂倒在地,強橫勁風盪開,吹得屋內桌椅板凳傾倒。

  「哈哈哈!」

  林志乾得以舉起酒壺,好不瀟灑。

  祝青鬢髮微微拂動,見狀也總算明白為何之前那麼捕快都失手了。

  這淫賊雖看起來玩世不恭,但也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僅從方才這氣血勁力來看,已然到了煉肉後期。

  放在北鎮撫司,少說也得是百戶。

  「混蛋!」

  齊雲飛從未被人這麼羞辱過,咬牙起身就要再戰,不過隨即肩頭就搭上來一隻白皙手掌,將其按了回去。

  「你不是他對手。」

  祝青沉聲說著。

  既然手下已經試出了林志乾的虛實,那也該到了自己動手的時候了。

  「官爺,我瞧你也不過是百戶,若說修為,頂了天煉肉中期,我勸你還是……」

  歘!

  寒光乍現。

  林志乾正出言嘲諷至極,霎時間心頭猛震,聲音戛然而止。

  噌噌噌~

  他連連後退幾步,臉上原本的譏諷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比凝重。

  伸手上臉,便覺黏糊糊的,這才注意到剛剛那一刀已經劃破了他的臉。

  他若是動作慢一些,怕是現在腦袋早就飛了。

  什麼刀法竟如此迅猛!

  「哎呀哎呀,兄弟你竟然讓我破相了,這下你讓我怎麼面對外頭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啊!」

  「算了算了,小爺我不跟你計較。」

  林志乾意識到危機,當即就要衝向窗戶。

  可他快,祝青的刀更快,林志乾深知其刀法之猛,當即也不敢硬抗,只得盡力躲開。

  「你別給臉不要臉啊!」

  他有些怒了,抬手便是一掌轟出!

  煉肉後期的勁力強橫至極,直撲祝青胸膛而去。

  後者絲毫不懼,反手一指,正中勞宮穴。

  咔嚓~

  一瞬間,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斷裂聲響起。

  「啊!」

  林志乾慘叫一聲,手掌軟趴趴得耷拉了下來。

  所謂十指連心,祝青這一指直接斷掉了他的手骨,那痛楚何止鑽心。

  「金剛指……不,不對,摧玉指!」

  「你怎會摧玉指!」

  林志乾走南闖北多年,也算是有見識,瞬間就認出了祝青這指法正是摧玉指。

  可他死死盯著祝青那手掌,修長白皙,皮膚細膩,一點也不像是修煉指法的樣子。

  「你現在應該關心自己的處境。」

  祝青聲音淡然,趁其受傷之際再次施展指法,封住他氣血,徹底讓林志乾失去行動能力。

  「大人小心!」

  只是就在他拿出腰間鐵銬之時,身後突然傳來齊雲飛的聲音。

  以及一股尖銳的破空聲。

  祝青眉頭一皺,身形騰挪間堪堪躲過。

  回首一看,正是郎忠義手持長劍,目光倨傲。

  「這位官爺,我這兄弟雖說平時風流成性了一些,但也不至於被抓進牢里吧?」

  「至於。」

  祝青:「他犯下多起姦淫案件,理應進牢,你作為華山弟子,自詡正道人士,不為民除害,還替他說話?」

  「我當然是正道人士!」

  郎忠義理直氣壯道:「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看著你這朝廷鷹犬肆意妄為。」

  「林兄又沒傷人性命,況且事了還留下了銀兩,這頂多算是風流債。」

  「世上那麼多殺人的匪盜強人你不抓,來這裡耍威風,不覺得羞恥嗎?」

  祝青站在原地,聽著這些歪理,頓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為何這傷天害理之事在他嘴裡這麼輕描淡寫,理直氣壯。

  反倒顯得是自己拿雞毛當令箭,濫用職權似的。

  這就是整天俠義掛在嘴邊的正道人士?

  「你們江湖人士三觀真奇特啊。」

  祝青輕嘆一聲,也算是看清了。

  什麼俠義,不過是這些人放縱天性,目無王法罷了。

  「大人,此人是華山大弟子,楚王府客卿吳峰曾經乃是華山長老,您看這事……」齊雲飛上前輕聲說著,面露為難。

  「什麼華山弟子。」

  祝青臉色陰翳,聲音冰冷:「大虞律定,與罪犯狼狽為奸者視為同罪。」

  「方才既已對本官出手,那就視同拘捕。」

  郎忠義聞言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冷笑道:「好啊,走狗果然是走狗,隨便一句就能給人安個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