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好像看清楚了艾黎的動作,就在那被無限延長的一瞬間裡,甚至清晰的感受到了他那仿若深陷『漆黑』一般的決意!」
夕琦此話一出,引得全場震驚。特別是她那煞有其事的描述,讓人感覺身臨其境,就連凱文都覺得她說得非常有道理。
是的,身為當事人之一的凱文,當時確實有一瞬間出現了一種錯覺:時間仿佛是被靜止了!竟然有人能以超越側身斬的速度進行反擊,這本身就非常的不正常了!
「此時此刻,在時隔這麼多天後,我再一次感受到了艾黎的那種氣息。」夕琦再一次語出驚人,她微微閉目,一隻手情不自禁的捂住胸口:「有種奇妙的力量正從艾黎的身上源源不斷的傳來,我能清晰的感覺到,身體的疲憊正在被消除!」
沉浸在夕琦的描述中的那幾人,無不是因為吃驚而愣住了幾秒。
但是,雖然夕琦說得很神奇,但最後這個說法又未免太過唯心,畢竟沒有足夠的事實加以說明。誰知道這是不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一種心理錯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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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啊,艾黎究竟是什麼能力?能與你進行聯繫?能在近乎無解的速度里釋放出近乎無解的力量?還是說能恢復你的疲勞?」派文無語的吐槽道。
夕琦一時也說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一隻手托著雪白的下巴,陷入了沉思。眾人也只當她是太累了,說了個夢話,日子還是繼續過。
隨著太陽的升起,溫度迅速回升,只是環境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傑尼又從附近摘來一些特殊的果子,此時的一行人吃飽喝足,又慵懶的躺了好一會兒,只感覺精神飽滿,連昨天的傷勢都仿佛全部恢復了!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這裡?」凱文盤膝坐在樹蔭下,嘴裡叼著狗尾巴草,眼睛盯著從縫隙處流下來的陽光,模糊不清的對夕琦問道。
夕琦也抬頭看了一眼天色,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接近中午,在這塊鬼地方已經待了快二十個小時了!
「我們與他們的隊伍有過約定,要一起共渡難關,但是……」夕琦欲言又止的說著,目光也不由得放在了隔壁的隊伍身上。
此時,那名吞服了巨型野人的精氣的少女,十分詭異的仍然在深深的沉睡之中。
從昨晚到現在,何止十二個小時,十六個小時都有了!可是少女不但沒有要覺醒決意的跡象,反倒是連眼皮都沒眨過一次!
「她究竟是……怎麼了?」不得已,夕琦走了過去,小心翼翼的向一旁的白袍老者問道,他已經在此寸步不離的守護了十幾個小時。
此時的白袍老者,身體僵硬在一個動作里,其身上的氣質與昨天所見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若說他平時散發著一種儒雅的氣質,那麼此刻無疑是鋒芒畢露。他用一種專注到普通人無法想像的情緒注視著少女,一雙眼睛睜得老大,根本就不似個正常人。
「怎麼會這樣,她早該醒來才對,我用盡了所有能用的方法,她為什麼醒不過來……簡直就像,就像是……死去了一樣!」老者凝重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到最後的語調甚至帶上了無助的哭腔。
這可是一名英雄級別的決意者啊,在這個世界絕對是可以橫著走的大人物。他連變異魔獸他都不放在眼裡,可這時,卻露出了極度無助的表情!
事情的嚴峻,超出意料!
除了老者之外,少女組的其他人,也都無不是陷入了一種低落的情緒之中,一上午都表現得非常陰鬱。
派文幾人面面相覷,若不是他們一整天都足夠歡樂,也要被隔壁組的那種氣氛所感染了。
眼看著少女不知何時才能醒來,夕琦等人在沉默了一會之後,終於做出了決定。
「諸位,我們得離開這裡了,我們這邊的傷員恐怕不適合再繼續拖下去了,抱歉!」夕琦指了指身受重傷的鬼面,深感歉意的對鎖鏈男講道。
此時的鎖鏈男似乎也陷入了一種偏激的情緒,血絲染紅了他的眼睛,滿臉的焦急與疲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瘋子一樣。
「不行,你們還不能走,這裡太危險了,單單靠我們這群人難以保護小姐的安全。拜託你們了,請留下來吧,在回城之後,我們會給你們足夠的報酬的!」鎖鏈男失神般的喃喃,語速非常之快,像的了魔怔一般。
夕琦一行人陷入了猶豫,畢竟對方的隊伍有救過自己等人,報答他們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鬼面的傷勢卻也不能再拖了,而且這裡是真的非常危險,待久了一定會出大事的!
森林裡終究還是變異魔獸與變異野人的地盤,即便是人類的英雄,也絕不適合久留!
是去,還是留?
然而,就在他們還未做出選擇之際,那名白袍老者,突然回過目光,一雙深陷的眸子仿佛一道閃電,盯得人毛骨悚然!
「在小姐醒來之前,這裡的人,一個都不准走!」他聲音沙啞的說道,在沉寂了半秒之後,他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充滿了駭人的殺意。
「誰敢先走,我就殺了他。」老者握緊了拳頭,頓時一團厚實的決意升騰而起,連周遭的空氣都一時陷入扭曲。
這是坦誠的威脅!
情況急轉,這下已容不得夕琦一行人的選擇。
你不想留,也得留!
幾秒鐘的僵持之後,夕琦的神情收斂,任由臉頰旁那一顆冷汗滑落,算是恢復了冷靜。
「沒辦法了,我們五個人大概率干不過他們三人,只能想辦法弄醒這名少女了。」夕琦毫不避諱的對眾人說道,幾人也只得無奈的表示理解,畢竟這老頭是真的太強了!
夕琦也稍微懂得一點醫術,同時又是個女孩子,此時耳朵趴在少女柔軟的胸膛上,仔細聽著些什麼,之後又將手探進少女的衣服里,也不知道在捏什麼旁人看不懂的穴位……
最後她一本正經的得出了結論:「小姐的生機完全正常,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老者狂躁的反覆捏著自己的白毛鬍鬚,眉頭也一直緊緊的皺著,顯然也是一直在思慮。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問題也顯而易見。雖然看不出身體的任何問題來,但是最大的問題就是醒不過來!」老者的一番說辭讓夕琦也陷入了同樣難辦的境地。
少女躺在草地上,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卻一直安靜的閉著,宛如睡美人一般,白皙的俏臉恬靜而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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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的一個小時裡,她也漸漸的開始變得虛弱,嘴唇失去了血色,蒼白中透露著絲絲裂痕,那是要乾枯的痕跡!
「沒辦法了,只能繼續給她喝這個。」老者拿過水袋,直接往少女的嘴裡灌。
咕嚕嚕,咕嚕嚕。
在喝東西時,少女倒是及時作出了反應,她的小嘴吸住水袋,如饑似渴般拼命的吸食著。
老者握著水袋的手微微在顫抖,額頭上的皺紋夾滿了冷汗。
「咕嚕嚕,咕嚕嚕!」
少女吮吸的力量越來越大,雖然閉著眼睛,卻本能般的伸出了雙手,自主的握住水袋,她竟然試圖擠出裡面更多的水!
「不行,不能喝這麼多,喝太多也會出事的!」老者的瞳孔急劇收縮,匆忙的奪回了水袋。
慌亂間,水袋裡的東西灑了出來。
那水袋裡裝著的竟然是鮮艷的血液!
血液灑在少女的衣服上、殘留在少女的嘴角旁,讓她此時看起來顯得格外滲人!
「這是屬於巨型野人的血液,雖然在這種時候能保住小姐的生機,但是也會刺激到巨型野人的精氣,喝太多就糟糕了,她一定承受不了那份狂暴,搞不好會被撕碎內臟而死!」老者徐徐解釋著,並將水袋放到了少女抓不到的地方。
眾人看得心驚膽跳,這少女喝完血液後臉色變得奇差,細嫩的皮膚火紅火紅的,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陰影!
「喂,你們在做這種事之前,應該早做好了萬全之策吧?這種情況你們就沒有應對的方法嗎?開什麼玩笑!」沉默已久的凱文,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他直接指著老者的鼻子質問道。
老者咬著牙,淺淺的埋下頭,全身的情緒一直壓抑著,卻也一時無話可說。
「我乃東境古土之主的次子凱文·拜爾,我曾吞服過兩種不同的魔獸精氣,第一次也失敗了,但是完全沒有性命之憂。不像你們,一次失敗就搞得宿主險些身亡,未免也太不專業了吧!」凱文猩紅色的瞳孔盪起一圈圈的漣漪,指著老者的手也在輕輕顫抖。
雖說是在質問,但凱文也算是變相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只要亮出東境古土之王的名諱,多少對方都得有所顧忌,己方一行人也不至於太過被動。
對於凱文的真實身份,老者與鎖鏈男等人確實大吃一驚。但看樣子也多少是在意料之中,畢竟像凱文這麼年輕的決意者,多半身後是站著一個強大的家族,只是沒想到會強大到如此……
「當然有考慮過各種問題,要不然你以為我們是為什麼要千里迢迢的將她帶到這邊的森林來?」老者回頭冷冷的反問道。
夕琦也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時候吞服精氣的時候,老師也提起過各種危險,有著失敗的概率,也存在著死亡的風險……
和他們的方法不一樣,夕琦自己並未跟隨老師們進入森林。火狐王被老師們擊殺,其精氣也被帶回到了城堡。在此之後,夕琦也經歷了各種殘酷的訓練,用來融合精氣的力量。
「也就是說,你們的運氣非常不好,碰到了最糟糕的小概率事件。嘛,這也很常見,有時候一個小小的傷口也會帶走一個人的性命,更何況是注入決意這種複雜的事情。」夕琦倒是非常冷靜的指出要害,因此也讓大家也冷靜了下來。
老者深深的凝視著少女,眼看著她的生機在飛逝、眼看著她無意識的想要去抓巨型野人的鮮血……即便她緊緊的閉上著眼睛,但是卻眉頭緊皺,表現得如野獸一般狂躁。
「我知道了,是巨型野人深深的怨念。」老者開口悠悠的講道,「它不甘於就此被小姐所吞噬,它的決意仍然進行著最後的反抗,試圖破壞小姐的身體!」
「繼續補充巨型野人的鮮血,確實能維持住小姐的生機,但是也會變相的增強巨型野人的決意,結果是讓她陷入更大的不安與撕扯之中……」
講到此處,他沉默了半晌,接下來的聲音都好像一下子蒼老了數十歲,一雙眼球瞪得恨不得奪出眼眶。
他緩緩說道:「總而言之,小姐左右都是一死!」
此話一出,眾人神情怪異,一時無人敢出聲,甚至都不敢做出動作。因為老者的決意氣勢實在是太恐怖了,簡直是一副要殺死所有人的姿態!
實際上對於夕琦這方的人而言,小姐的死活跟他們完全沒關係,此時反倒是盼望著這倒霉的傢伙早點去死,好讓他們能儘快的離開這裡,再說鬼面的傷勢也拖不得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派文與西林幾人也不再參與此事,而是盡心盡力的做著自己能做的事情——警戒四周。
然而就在這時,那一直焦急得來回踱步的墨菲斯,終究是憋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你說什麼?你這老傢伙,你是說小姐要死了嗎?」墨菲斯突然暴走,她絲毫無懼老者的氣勢,反倒是指著正黑著臉的老者破口大罵起來。
「我警告你,她絕對不能出事,否則……否則國王絕對饒不了你!」在短暫的醞釀之後,墨菲斯更是語出驚人,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而這其中的內容,更是叫所有人大吃一驚。
國王?她口中的國王指的是本國的國王麼?那躺在地面的小姐,究竟是什麼身份呢?
「墨菲斯,你怎麼能……暴露身份!」鐵鏈男也是大吃一驚,急忙阻止她。
「顧不上那麼多了,只有公主絕對不能死!」然而墨菲斯緊握著拳頭,都沒看他一眼,繼而更是放大了音調,對在場的所有人高聲喊道:「她乃沙國公主,是沙國所有子民的公主!」
沙國公主?!這個身份當真是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呆了!
不待其他人反應過來,墨菲斯繼而義正言辭的講道:「每個沙國的子民都有保護好公主的義務,如果公主在這裡出事,不單單是我們的護衛不力,自然也包括在場的每一個人……」
「簡單點說就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得陪葬!國王絕對會遷怒於你們!」墨菲斯粗糙的面孔上,輪廓深沉,每一寸陰影都充滿了絕然的味道。
陪葬?!
事情一下子發展得完全超出了眾人的想像,躺在地上的少女竟然是一國公主。可她如今就快要死了,若是救不活她,在場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怎,怎麼會這樣,騙人的吧……」傑尼大驚失色,哪裡見過這場面,早就被這群人的氣勢給嚇得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