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明媚,大風將單薄的窗簾颳得如同涌動的海浪,夕琦坐在艾黎的床邊,怔怔的盯著少年熟睡不醒的臉頰。𝟨𝟫🅂🄷🅄🅇.🄲🄾🄼
他的臉上,一道道深刻的黑色紋理,久久難以散去,緊閉的眼睛與平緩的呼吸似乎都在說明他此刻的疲累。
「不死者·艾黎。」夕琦輕輕的皺著眉,嘴裡失神的念著艾黎曾在無意間說過的名字與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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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體內,究竟藏著怎樣的怪物。對你而言,決意更似一把開啟寶藏的鑰匙麼?」夕琦的神情複雜,越來越看不透艾黎,隱隱中甚至感覺他比小丑還要恐怖,會帶給人一種非常不穩定的驚悚感。
沒過多久,艾黎的眼皮顫了顫,緊接著眉頭微微皺起,艱難的睜開了雙眼。與此同時,那臉上的黑色紋理,也悄然間消失不見。
夕琦注視著他醒來,遞給他一杯放在桌上的水:「要喝嗎?」
艾黎的臉皮擠了擠,從床上坐起身來,卻是條件反射的捂住了腦袋,露出痛苦的神情。
「謝謝。」他接過涼水,咕嚕嚕的喝了起來。
陽光正好,可眼下的場景卻讓艾黎一陣恍惚,他用一副焦急的語氣向夕琦問道:「現在……是什麼時間?」
「你贏得了凱文之後的第二天中午。」夕琦淡淡的回答著他的問題。
艾黎的眼瞳稍稍一縮:「是我贏了嗎?」
腦海里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自己被凱文逼到死境之時,那時身上的決意近乎乾涸,體力也隨著受傷的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飛速的消逝著。
唯獨內心,反倒是因此陷入了一種異樣的平靜里。
在身體的更深處里,似乎還存在著神秘的力量,它仿佛一直都在哪兒,但自己卻從未發覺過,也無權去使用。
那一刻,空明的心思好像觸到了什麼,面對凱文那近乎不可反應的高速攻擊,艾黎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做出了抵抗。
「轟!」
他以更快的速度,將手中的大劍強化至漆黑,從出手到結束的那一剎那,好像定格了時間一樣。
凱文那同樣布滿決意的十字西洋劍,在漆黑的力量面前,瞬間氣化。
「那是不死者·艾黎的力量!」艾黎的喃喃的講道,並不避諱旁邊的夕琦。或者說,他正想向夕琦解釋一下那古怪的力量,不想她因此而感到害怕。
夕琦微微的壓下眼睛,靜靜的聽著。
「直覺告訴我,正是這種力量讓我『由死到生』。」艾黎的解釋其實也含糊不清,只是說了個朦朧的大概。夕琦雖然沒聽懂,但從艾黎的態度上來看,艾黎,還是那個艾黎。
得知自己昨晚戰勝凱文之後,艾黎頓時感覺神清氣爽,有種完成了一項重大使命的錯覺。
與凱文結怨的種種,直到昨晚,算是將一切都還給了他。至此,競技場接下來的名次也對艾黎失去了吸引力,況且接下來還有更要緊的事情等著他。
下午,夕琦陪著艾黎,兩人一起去競技場退出了比賽。
或許是因為戰後的虛弱,艾黎比往日顯得更沉默一些。所幸夕琦安排好了一切,耐心的帶著艾黎去做他該做的事情。
「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既然你戰勝了凱文,那我們今天就開始集結參加森林討伐的隊友吧,爭取在明天一早就能出發!」夕琦在這件事上有著不弱於艾黎的積極性,雖說她向來反對艾黎去復仇。但在內心深處,她其實也是渴望復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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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從小丑現身的那一天,直到今日,不知不覺中已經快過去一個月了!」她輕輕嘆息,不由得回想起悲傷的往事,特別是剛開始的幾天,夜夜買醉,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度過來的,好在後面遇見了艾黎。
聞言,艾黎的眉頭不動聲色的皺了皺,比起夕琦,他對時間的概念更清晰一點。
抿了抿嘴,他聲音低沉的補充道:「是二十九天,今天是那件事之後的第二十九天。」
夕琦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艾黎還能將時間記得如此準確。
「那個,其實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雖然頭還是很疼,但並不是因為昨晚戰鬥的緣故,而是……另外一個原因。」艾黎突然沒頭沒腦的對夕琦說道。
夕琦微微一愣,從艾黎的話中,敏銳的聽出了多餘的意思。
「另外一個原因?」
「對。」艾黎答道,抬起眼,認真的注視起夕琦藍色的雙眸,「今天是那件事結束後的第二十九天,我之所以記得很清楚,是因為這也是我這一世重生後的第二十八天。」
聽到此處,夕琦的眼睛急劇的收縮,對「二十八」這個數字,她有著異常的敏感。
大腦飛速的轉動,夕琦很快就理清了事情的始末。
「第四次的記憶,已經甦醒了麼?」夕琦努力壓下內心多餘的情緒,沉穩的問道。
沒錯,按照艾黎記憶回溯的規則,二十八剛好是第四次!
艾黎則咬著唇角,輕輕的點了點頭。
夕琦早在暗中推演過艾黎的記憶回溯。第一個七天,艾黎會記起前世里和夕琦們冒險的日子;第二個七天,艾黎記起的是更久遠之前被傭兵殺死時的經歷;第三個七天,艾黎會記起被小丑殺死的經歷……
這些都是艾黎給她講過的。
但第四個七天的記憶,才是重點!
「又到了那個階段麼。」夕琦試探性的說道,眼瞳里異色流轉,「我記得你上次跟我講過,那一世里一共有四年多的經歷。難怪今天的你看起來恍恍惚惚的,又記起了曾在御魔家族裡與羅伊在一起的事情麼?」
艾黎默默的點了點頭。
「我有點亂,分不清我在哪兒,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此刻不是現實,記憶里才是。」他痛苦的說道,露出一副無助的神情補充道:「是我,親手殺死了羅伊!」
夕琦不知說什麼才好,無意中又想起往事,艾莉也曾對她說過:「我曾經對待羅伊的情感,就如同此刻對你一樣。」
這句話讓她難以釋懷,總感覺艾黎不再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走吧,接下來我們要去見一個老朋友。」夕琦拋開雜亂的思緒,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留給艾黎一個懸念。
「誰?」艾黎深知自己恢復的記憶都是對夕琦的一種傷害,此時也不再計較那些複雜的事,選擇專注於當下。
不過說起老朋友,既然是艾黎與夕琦共同的老朋友,恐怕就為數不多了。
而今天的任務是組織隊友,夕琦對隊友的基本要求必須是決意者,這讓艾黎很快就聯想到了是誰。
一襲緊身的普通布衣、精瘦的身材,褐發的男人握著一柄武士刀的形象躍然於腦中。
「流浪劍士·西林!」艾黎激動的說出了那位老朋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