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路往北,路邊有一間用布跟竹竿搭起來的鋪子,簡陋到不能再簡陋。🍧💋 ➅➈s卄Ⓤ𝔁.ᶜⓞM 🐠🐯
鋪子賣茶,賣茶的是一老翁。
已經風餐露宿了好幾天,又飢又渴,見到熱氣騰騰的茶,石頭立刻喝了起來,猛地一大口灌進去,哇地一聲都吐了出來。茶太燙,可以燙豬皮。
老翁被石頭的狼狽逗笑了。
石頭冷冷地望了一眼,說道「你找死?」
「你爹娘就沒教你尊敬長輩?」
「我爹娘死了。」
老翁的神情略微變化了一些,聲音略顯柔和地說道「爹娘死了倒也可憐,那你這是去投奔親戚?」 ✪
「去東來山。」
老翁大笑了起來,說道「東來山在東方,你卻在往北走,聽過南轅北轍,卻沒聽過東轅北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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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海湖。」王石只是簡單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歷經了千難萬險,石頭翻過了無數山嶽,渡過了無數大江,幾次瀕臨死亡,最後才走到這裡。但是他還是遇到了一個巨大的難題一片海一樣的湖,人們稱之為半海湖。
半海湖是鹹水湖,裡面沒有任何的魚類,也沒有任何渡船,傳說進去的人沒有能夠回來的。因為要繼續往東走,石頭就只能繞過去。
老翁忽然問道「小鬼頭,你從哪來?」
「漳州城。」
「漳州城?」老翁想了一會,給石頭重新添了碗茶,繼續說道,「漳州城距離這裡可是有五千里之遠,你是自己走過來的?」
「不然?」
「你一個小孩還撒謊?你怎麼可能一個人走過五千里路,暫且不說你吃的什麼,光那八百里的天塹山川你是怎麼過來的?」
「爬過來。」
「那你怎麼沒摔死呢?」老翁開始上下仔細地打量起石頭。
石頭的目光很冷,手握在了刀上,瞬間就有可能砍死眼前的人。
感受到凌厲的殺氣,老翁不知道從哪抽出了一根藤條,毫不客氣地打在了石頭的身上,有些氣憤地說道「小鬼頭,我來教教你規矩。」
石頭立刻從腰抽出了柴刀,可是沒等拿出柴刀,老翁的藤條就又打在了手腕上。
要是普通的孩子立刻就疼地鬆開了柴刀,石頭卻是真正經歷過跟野獸搏鬥的人,挨了一藤條後還是忍著痛抽出了柴刀。可即便抽出了柴刀也無濟於事,藤條不斷地落在手腕上,石頭根本沒有機會去砍老翁。
石頭本想拔出柴刀嚇唬老翁,可受了老翁的這麼多鞭子之後,真的火了起來,大聲說道「我殺了你!」
老翁毫不在意地笑起來,說道「你打碎的杯子可得賠,打你兩下是輕的,我還要留你在這幹活。💙♞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
石頭立刻向老翁砍了過來。
老翁一藤條打在了石頭的手腕上,這次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氣,直接打的石頭手腕沒有一絲知覺,石頭手中的柴刀「咣當」掉在了地上。
或許石頭能夠設計陷阱坑殺猛獸,甚至是強悍地殺死某些人,但是他遇上這個當了三十年的老卒,還是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
三十年的老卒生涯,經歷的戰鬥大小不下百場,老翁能夠活到現在,精神矍鑠,必定是有一些非凡的本事。
老翁冷笑了一聲,說道「小子,老老實實在這幫我賣茶,要不然這藤條可會一直落在你身上。」
石頭只是去撿地上的柴刀,會身便砍。
感受到石頭那驚人的殺氣,老翁微微皺眉,這可是只有在戰場上才能感受到的殺氣,怎麼會從一個孩子身上散發出來?
老翁用藤條一頂王石腰間,大手探出,輕易地握住了砍過來的刀背,之後踏出一步,立刻別住了石頭的膝蓋,暴力一扯,錯開石頭中心,將他摔倒在地,之後立刻壓在了石頭的身上。
看似乾瘦的老翁,展現出來一個老卒該有的本事。
還沒有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石頭就被老翁壓的死死的。
老翁搜了搜石頭,除了一些風乾的肉,只搜出了李逸仙給石頭的那塊令牌,立刻揣到了懷裡,這才起身。
老翁剛一起身,石頭立刻跳了起來,上來就要奪回令牌,老翁一閃就讓他撲了個空。
「看來,你還是很看重這塊令牌。」老翁拿著令牌在空中晃了晃,眯著眼睛笑了笑。
石頭盯著老翁,變成了在荒野上的野獸,想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冷靜地殺死眼前的生物。
老翁看著石頭的眼睛,知道再怎麼打他,他都不會聽話,說道「小子,你不是要去東來山嗎?只要你聽我的,我就給你指一條路,只要一個月就能達到東來山。繞過半海湖,至少要一年才能到達東來山。」
石頭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說道「還我令牌!」因為李逸仙的原因,他內心深處有點不相信任何人。
「還你令牌!」老翁從懷中摸出了令牌拋給了石頭,厭棄似地說道「快走吧。」
石頭撿起了地上的柴刀,一聲不吭地往前走。
老翁看著漸行漸遠的石頭,眼睛眯的很厲害,薄薄的目光就像是刀鋒,好像能夠穿透石頭的內心。
石頭走了很久,終於停頓了一下,最後轉身回到了老翁的鋪子。
老翁氣極反笑,略微帶著諷刺地說道「小子,你怎麼回來了?」
「我可以幫你幹活,但是你得告訴我怎麼才能在一個月內到達東來山!」
「好。♙♜ ❻9丂ʰ𝔲𝓧.𝓒Ⓞ𝐦 🐙👽」
……
石頭在吃飯,狼吞虎咽,好像會人跟他搶飯一樣,老翁在一旁抽著煙,笑著看著正在吃飯的石頭。
「你慢點吃,餓死鬼托生啊?!」
石頭平生第一次知道吃撐是一種什麼感覺。
能吃飽,可是這世上最安全的事情。
……
幾天後,石頭剪了蓬鬆的頭髮,換上了老翁裁剪過的衣服,洗乾淨了臉。
「小子,以後得學會不吃虧。你打不過我還要硬上,你傻不傻?要學會忍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老翁搖著蒲葵扇說道。
「我記住了,十年後我再來找你報仇。」
「你這混小子,就是欠抽。」
「去東來山的捷徑在哪?」
老翁的藤條又抽了過來,說道「不知道怎麼叫我?」
「老頭!」
「你這樣去不成東來山。」
「為什麼?」
「東來山那些修仙的人都是一些迂腐的文人,規矩多的是,你這麼不懂規矩肯定會被打出來。」
「說的好像你去過東來山一樣。」
「我是沒去過東來山,但是我認識不少東來山的人。」
「真的?」
誠然,石頭有著遠超常人的殺人直覺,但他終究是個八九歲的孩子,又有哪一個孩子的心真的是冰冷到極點?
一頓飽飯,足夠讓他覺得安全,也足夠讓他信任老翁。只是他需要帶著那冰冷的面具,因為他需要活下去。
「要不然我怎麼知道去東來山的捷徑?」
石頭不吭聲,不想去求任何人。
「都說了你這樣去不成東來山!你沒腦子,聽不懂人話?都說了你要先學規矩,學會了規矩才能去東來山。你這個樣子在這裡學一個月的規矩都學不會!」
……
石頭竟然真的在老翁的茶館裡待了一個月。
「我可以走了嗎,爺?」石頭終於學會了一點東西,不至於動不動就拔刀砍人。
「到日子了?」
「當初說好的一個月。」
老翁拍了一下腦袋,說道「這麼快!」
石頭說道「不快。」
「我看你是挨揍少了。」
石頭不吭聲,只是保持著慣有的冷。
「你小子就這麼盼著走?」
「是。」
老翁抽了一袋煙,說道「你也該走了,算算日子也快了,明天你收拾好東西跟我走吧。」
「好。」
第二天,天還未明,老翁就帶著石頭走了,走了半天來到了荒無人煙的半海湖旁邊,老翁讓他坐著等著。
今天是十五,滿月,月很冷,湖面也起了霧,讓人不禁發抖,霧越來越濃,濃到看不出兩步,月也沒了。
「我們在等什麼?」
「等船。」
「坐船去東來山?」
「對。」
「這半海湖可沒有一個人,誰撐船,鬼?」
「鬼。」老翁很肯定地說了一句。
石頭覺得有些冷,因為他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畢竟他已經見過仙了。
一條船漂了過來。
這是一條很老舊的船,很破敗,感覺像是從湖底撈上來的沉船。
「上船啊,愣著幹什麼?」
「鬼船?」
老翁陰森地笑了笑,說道「你猜對了!」
石頭瞬間一愣,從頭涼到腳。
老翁隨即大笑了起來,說道「瞧你那慫樣!不過你得記著,到了東來山不能輕易相信別人,修仙的人比凡人更加可怕。一定要記著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至於怎麼去東來山,你只要在船上坐好就行了,這條船一個月之後就會把你送到東來山。」
石頭剛上了船,船就開始飄蕩了。他立在船頭,看著老翁隱沒在濃霧中,喊道「老頭!你等著,我會回來報仇的!」
「臭小子!」老翁笑罵道。
船早已經消失在濃霧中,老翁卻一直在湖邊站著,直到天明。
……
船漂了一個月。
石頭醒來的時候,東方既白,遠方儘是青山。
——
漳州城,城牆高樓。
二丫穿著一身華貴的紅袍,頭上綴滿了金釵。
她每天都在城頭眺望。
話越來越少。
一個老嫗,滿臉都是皺紋的老嫗。
層層疊疊的皺紋顯示著歲月,單單是看到這些你就會以為老嫗已經過了上千歲。老嫗的眼睛不知被誰挖去,空洞的眼眶跟滿臉的皺紋使得她看起來非常恐怖。
老嫗已經佝僂到了手能觸到地面的地步,拄著一根枯木做的拐杖,避免自己的手不會觸碰到地上。
這樣的老嫗應該穿著樸素才能夠儘量顯得和諧,可是這個老嫗卻穿著金絲飛鳳袍,帶著鳳舞九天的霞冠,像是一隻快要死的老鼠鑽進了華服中。
老嫗突然出現在二丫面前,衝著她笑了起來。
就連守護二丫的侍衛都被老嫗嚇得往後一縮,二丫卻沒有任何害怕,仔細地端詳著面前的老嫗。
老嫗伸出了乾枯的手,像是一隻風乾了多少年的枯木,上面有著無數的黑灰斑,指甲更長的嚇人並且是一種紫黑色。正是這樣一隻手摸著二丫的臉。
二丫的侍衛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紛紛抽出刀,大喊道「哪來的死老太婆,立刻從我們小姐身邊滾開,要不然就對你不客氣了!」
老嫗對這些侍衛根本不在意,一直端詳著二丫,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好孩子。
「孩子,跟婆婆走吧。」
「老太婆,你不要不識好歹!」侍衛忙向前推開老嫗,卻沒想到剛向前一步就感到自己受到了重擊,直接墜落到了城牆下。
「我不走,我要在這裡等石頭哥。」二丫並不在乎有誰掉下城牆慘死。
老嫗笑了笑,說道「不要等了,天下的男人都等不來,你得自己去搶。」
「怎麼搶?」
「跟婆婆走吧,婆婆會教你。」
「那樣就能把石頭哥搶回來?」
「你想要搶誰就能將誰搶回來。」
「好,婆婆,我跟你走。」
老嫗大笑了起來,笑的整座漳州城都能聽得到。不過人們聽到更多的是冷,冰一樣寒冷的聲音在向耳朵裡面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