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小舟橫野波

      被王石征服的妖刀厭殺,此時在李逸仙的手上照樣恭順無比,甚至比王石握著的時候更加的恭順,所能夠發揮出的殺氣也更加驚人。69รђยא.ς๏๓

      李逸仙一步踏出,眼前就出現了離主的影子,兩人的速度都已經達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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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曾經熟悉的面龐,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了,而相見卻是用這樣的方式。這或許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註定了這件事情,更準確地說,在她死的時候,就註定了兩個人的決裂。

      當年的事情,實在是改變了太多太多。李逸仙從此寄居在山寨之中,留戀於俗世青樓之間,跟那件事有著莫大的聯繫。

      知道李逸仙用刀的人,並不是太多。也只有他幾個好友知道而已,而他的好友已經不剩下多少了。

      屠夫、北野城的婦人、仙桃婆婆,還有就是眼前的離主。

      多少年前他放下了左手劍,右手握刀的情景,恐怕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了。人們記得的,只不過是這個劍仙的名號。

      如今的東仙域,如今的天下,又有幾人知道當年那個棄劍練刀的少年?

      若不是,若不是,若不是,現在的李逸仙,又會是怎樣的李逸仙?

      只是這個世界從沒有如果,只是已經發生的事實,不可逆轉的事實。人們所能做的事情,只能建立在既定的事實之上。

      平起一刀,李逸仙身形不再縹緲,就好像是一個屠夫一刀砍開了案板上的骨頭。

      離主斬落一劍,正好跟妖刀對碰到了一起。

      兩任都是向前一壓,刀劍相錯。兩人幾乎要面對著面,力道卻巧妙地一轉,輕輕地擦肩而過。

      如此近的距離,兩者的眼中卻再也尋不到曾經的熟悉,有的只是冷漠,有的只是眼前的敵人。

      咫尺天涯!

      李逸仙猛然回身,抽刀斜斬,好像是掀開了蒼穹幕布。`•.,¸¸,.•´¯ ➅➈Şħ𝐮𝔁.ⓒ𝓞M ¯`•.,¸¸,.•´

      離主手中的劍長驅直入,如銀瓶乍破!

      刀劍交鳴!

      火花連成了一條線,組成了一蓬花,刺入到了李逸仙的眼中,離主的劍差一點斬開他的頭顱。

      兩者的交手說不上是多麼的華麗迅疾,每一次都是極為精準的對碰,沒有生死搏殺的味道,反而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天空之中也沒有爆發出多麼耀眼的光芒,一切都是平靜如止水,讓人感覺這就是凝氣境小修行者的一場演練。

      戰鬥的不夠激烈,不夠炫目,若是放到地面上,更像是世俗之中兩個高手的對決,一招一式,一板一眼,一觸即分,乾脆利落。

      東仙域的巨頭們,自然不會參加對王石的圍殺之中,他們還不至於將自己的臉面完全丟到地上。這樣的事情,眾多的手下應該足夠做好。

      他們是掌控者,要有一個掌控者的姿態。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這才是一個掌控者該有的資格,又怎麼可能衝鋒陷陣?

      然而現在的場景,卻是有些滑稽。

      沒有人去關心圍殺王石的戰鬥是怎樣的波瀾壯闊,人們的目光都放在天際上。

      只是天際上的戰鬥,又有幾個人能夠看得懂?

      看不懂該如何,難道還能發出質疑嗎?以此來彰顯自己的無知?李逸仙剛才發出的一劍,足夠證明他的強大,足夠證明現在的戰鬥是最頂尖的戰鬥。

      沒有任何的壯觀景象,沒有絲毫靈氣的波動,甚至速度都是肉眼可見。這樣的戰鬥,真的是李逸仙跟陰陽離主爆發出來的戰鬥?

      然而沒有人發聲,他們集中著所有的注意力,盯著這場戰鬥,唯恐錯過任何一個細節,然後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就算看不懂任何東西,也總要有掌控者該有的姿態。6♥9♥s♥h♥u♥x♥.♥c♥o♥m

      若是日後談起這場戰鬥如何,又豈是寥寥幾句就能夠概括的?難道真的就暴露出自己根本看不懂這場戰鬥?

      一萬個不懂,也要強裝著懂的樣子。

      李逸仙跟離主兩人時而對立,時而碰撞,就好像是兩顆同時落到鍋底的鋼珠,不斷地撞擊、飛起、撞擊、飛起……

      刀劍相交,火花再度被擦出。

      兩人的力量都已經消耗了大半,只可惜這場的毫無衝擊力的戰鬥,並沒有幾個人能夠看得懂。

      離主強壓一劍,劍鋒橫在了李逸仙的眼上,略帶逼問道「你的刀,鈍了嗎?」

      李逸仙淡淡地說道「我的刀,未曾鋒。」

      離主忽然笑了,笑的卻是有些扭曲,他說道「呵,好一個『未曾鋒』!這麼多年,你都幹了些什麼?你的刀,有什麼理由鈍?!」

      「我的故事,已經要結束,無需磨刀。」

      「說的還真是輕巧!她就這樣死在你的面前,你竟然忘得乾乾淨淨!這麼多年,你可曾想起過她?你問心無愧嗎?你的刀,怎麼可以鈍?!」

      「她,已經死了。」

      「你說她死了她就死了?我沒有允許的事情,她怎麼會死!」離主頭上的帽子猛然破成碎片,他手中的劍開始狂舞起來。

      足夠逆轉乾坤的劍,終於開始展露在眾人眼前!

      ……

      花鐵柱耳中只有不絕如縷的打鐵聲,他就跟平時的狀態一樣,根本不知道疲倦。重俞萬鈞的鐵錘,在他的手中卻好似繡花針一樣穿梭起來,精準到毫釐地控制著力量。

      萬術齊殺!

      聲勢絲毫不弱於先前襲殺王石時的那般,李逸仙可以輕易攔下。現在卻沒有了師父,只能靠自己。

      南懷樂沒有去看天際上的戰鬥,而是將目光全部放在四周。

      只需要一眼,他就能將所有的攻擊都辨認、分析、整理、解決,他開始邁動起步子,腳下的陣法也開始響應地變化起來。

      萬光涅!

      南懷樂忽然一轉身,花鐵柱橫跨一步,緊隨著大師兄,將錘子落在了他的腳下。兩人一前一後,就這樣在這方寸之地兜兜轉轉起來。

      砰!

      金畫銀鉤,虛與委蛇,一片片金頁銀書浮現在小山頂,勾連起來,組成了晦澀玄奧的陣符,縱橫交錯,猶如萬千大軍正在羅列衝殺。

      玄華王朝的代表者猛然一驚,眼睛睜到了平生的最大,再也無法顧及的自己的身份,失聲道:「竟然羅是我王朝最高神法!他是誰?他怎麼會『兵伐羅書』?這怎麼可能?!」

      就算他身為玄華王朝的第三號人物,都沒有資格接觸「兵伐羅書」,唯有王朝的唯一君王才能夠接觸,山上的那個人,怎麼可能會?

      不對!好似比兵伐羅書更強!現任的玄華王朝君王,能夠施展出這樣的「兵伐羅書」嗎?

      筆落成兵!

      無數的銀字組成了凜冽神兵,如同一方天塹,風雨不侵,橫斷所有。

      轟!

      攻擊開始降臨,沒有任何的預熱前奏,一開始便狂暴到了極致。積蓄了半個月的力量,匯聚了小半個東仙域的力量,此時經由三千眾狂暴輸出,威力足夠毀滅任何強者!

      兵伐羅書開始迸發出無量金光,遒勁有力的筆畫開始破光而出,忽而凝聚,忽而擴散,如同一支神兵,於狂瀾之中搏殺!

      南懷樂落步,沒有任何的規律,而花鐵柱則一直緊跟,鐵錘不斷砸落。兩人的節奏,沒有因為任何的事情產生偏差。

      深海魚群般的符字,飛速穿梭,竟然真的撐過了所有的攻擊,甚至連一絲絲的搖晃退縮都沒有產生。

      相比於蒼穹上的戰鬥,這裡的戰鬥遠不是驚濤駭浪所能形容的。南懷樂他們所在的小山,就如同一個絞肉機,要是這裡有十萬的通玄境修士,都會被瞬間絞殺。

      方寸之地,如同怒海一扁舟,任由外界如何波瀾壯闊,這裡依舊安靜如嬰兒輕眠。

      王石躺在貂皮大襖,睡的格外舒適,畢竟這裡依舊溫暖。

      他身體一系列的變化已經停止,龐大的血氣也都平復了下來,歸於平靜。現在的他,除了一身的血跡,跟熟睡沒有任何的區別。眉宇間都沒了多少殺氣,有的只是平靜安詳,好似真的放下了一切,放心地睡了過去。

      花鐵柱揮汗如雨,重錘成影,快速地輾轉騰挪,這方寸大小的地方,全部被砸了十遍以上。單論每一錘的力量,都足夠將當時去山寨試探的霸長安給砸個半死,無法想像這麼多錘,會轉變成什麼樣的威力。

      外面的攻擊狂暴到了極點,卻沒有撼動這方土地分毫。

      南懷樂的最後一步落定。

      塵埃落定。

      就如同雨後初霽,所有的攻擊都被清空,黎明的星光落下,在這個微涼的夜中搖曳,顯得如此愜意,沒有殺氣。

      南懷樂立在前面,俯瞰千里,不論是七大王朝,還是三大仙族,都在他的腳下。花鐵柱扛著重錘,站在大師兄身後,雖然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目光依舊有火,手中重錘依舊可落。

      兩人立於此,誰人,敢向前?

      東仙域所有巨頭的目光不得不偏轉,望向那座不起眼的小山。那些所謂的強者,不得不默然。原本驕傲狂妄的大師,不得不低首。

      王石依舊在小窩中,睡的安好。有大師兄跟二師兄立於前,他永遠都可以睡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