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今日落紅應滿徑(中)

      秋後的傍晚,十分的昏沉,夕陽相當黯淡,好似是得了肺癆的老人,投射出的光有著病態。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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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是落了一地花的小徑,此時顯得更加悽慘。

      有人的腳步踩在了上面。

      一個打扮的相當出彩的人,好似是剛剛從戲台上退了下來,臉上畫著厚重的妝容,而身上的衣服也是格外的厚重,顏色大且艷。

      一個旦角,花旦。

      隨著步子的邁出,聲音也就響了起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來的人低聲吟唱,原本高亢的地方也是生生地拉低,好似是低谷的人,怎麼樣也不可能躍起來一樣,自始至終都透著一股絕望的情緒。

      要是真的有人會聽,一定會拍掌叫好。這樣改變的曲子,沒了說理的成分,只有絕望的嘆息。

      對於戲曲這種東西,王石倒是聽不太懂,只是他還是稍微懂一些音律,也就能夠聽懂這其中的韻味。

      王石的手指隨著戲曲的轉折而敲打了起來,只不過依舊躺在楠木長椅上,輕微地搖晃起來,好像正在享受戲曲的人。

      世間的紈絝子弟,大抵都是這副樣子。

      向前踱了七步,唱戲者踏出的步子沒有落下,而是緩慢地向後退了三步,立定,收嗓,抬頭,望著不遠處的王石。

      不論是步子,還是聲音,以致於每一根手指的姿勢,都是有著特有的規定,運轉起來也就格外有韻律。

      這個人,好似是活在戲曲裡面的人,而不是現實中的人去唱了戲曲。

      王石的手指依舊在藤椅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不長一會後,逐漸地停了下來。😲♧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

      咔嚓!

      旁邊的青石裂開了無數的裂紋,整座小亭子也都蔓延出了無數的裂縫,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坍塌。

      剛才的一字一句,都是殺死人的東西。

      聲音,也是一種殺人靈術。

      幸好經歷過了楚懷柔跟蘇長白的教導,王石對這些東西還是有著一定的抗性,並且能夠進行反擊,也就順利地接下了這攻擊,並沒有什麼大礙。

      王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貼在額頭上的玉簡早已經收好,然後坐了起來,平靜望著眼前的唱戲者。

      寧一還沒有回來,所以王石現在有一些緊張。他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寧一的安危。

      砰!

      背後插著無數戰旗的武將從天而降,踏碎了腳下的青石板,剛想要大步向前,花旦卻攔住了他,尖著聲音說道「小心,這裡有陣法。」

      將軍大笑了一聲,聲音如同獅子的怒吼,說道「都在自家的庭院裡布置陣法了,這個人已經膽怯到了什麼地步了?怎麼可能值得畏懼?!」

      這句話說的一點都沒有錯,不能夠一往無前,始終藉助外力的人,不值得畏懼。

      花旦停留在空中的手一頓,覺得有理,也就不再阻攔,並且跟了上去。

      王石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知道眼前這兩人絕對不是殺手,應該是所謂的七大王朝的試探者。

      已經有如此多的人來刺殺不過是氣海境的自己,王石不由得開始猜測李逸仙到底是什麼身份,僅僅一個人就能攪動七大王朝的風雲。

      自己不過是氣海境,頂著李逸仙弟子的身份,就招致了這麼多的敵人。💥💥 6➈SᕼUⓍ.Cό𝓂 🎃💞七大王朝之中,有多少人害怕李逸仙?有多少人想要殺死李逸仙?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七大王朝估計都已經站在了李逸仙的對立面,殺手已經來的差不多了,應該是七大王朝真正的實力開始顯露了。這樣發展下去的話,不久之後,恐怕七大王朝就直接跟李逸仙開戰了。

      不過李逸仙一個人,加上後山的五個弟子,就能夠抗衡七大王朝?

      根本不在乎什麼陣法,將軍大笑著向前走去,大聲說道「你就是李逸仙的弟子?」

      王石的眼睛眯得更加厲害了些,望著這個「將軍」,思量著這句話的意思。

      來的人看重的並不是王石這個人,而是「李逸仙弟子」這個身份,也就是說王石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身份。

      「怎麼,不像?」王石笑著說道,他確實沒有想到那個整天逛青樓的李逸仙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將軍大笑了起來,仰天大笑,震耳欲聾,手中的長槍杵在了地上,如同放下了一尊山嶽,說道「你知道李逸仙是什麼人?」

      王石眯著眼睛說道「嫖客?據我所知,他每次嫖完,都不給錢,這個嫖客,確實不怎麼討人喜歡。」

      聽到這樣的話,將軍立刻勃然大怒,臥蠶眉倒豎,如同兩道重刀,一旦垂下,必將是鮮血飛濺,他用粗豪的聲音怒道「李逸仙,不過是李家的一個叛徒,但也不是你能夠妄加評論的!」

      經歷了這麼多次生死的王石,已經波瀾不驚,絕對不會因為一兩句話就產生情緒的波動,他已經知道寧一沒有落到對方的手裡,就十分的安心了,完全能夠從容應對來的人。

      只不過這個「將軍」一聽到李逸仙的名字就激動成這個樣子,還有那個所謂的「李家」,倒是引起了王石的一點興趣,畢竟他這輩子已經跟李逸仙脫不開干係了。

      「既然你是李逸仙那個叛徒的弟子,自然也就是李家的叛徒。是叛徒,就要接受叛徒的懲罰。」

      王石不禁想笑,想不通這個道理。

      人生而無過,憑什麼就被烙印上罪名?

      每一個人,每一個生靈,降生到這個世界上,都不是來承擔罪名的,沒有人擁有權利將人進行分類並且施加烙印。

      花旦走到了將軍的旁邊,對著王石說道「看你的年齡,已經十八歲了,竟然還是處在氣海境,現在氣海還已經破碎,這樣的作為,有什麼資格稱為李家的弟子?」

      十八歲,修行到氣海境圓滿,或許在他人看來是天資卓越,但是在真正的上層看來,這已經是蝸牛一樣的修行速度。

      王石笑了笑,問道「你們,就有資格成為李家的弟子嗎?」

      將軍大笑了起來,花旦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好似聽到了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說道「我們?我們怎麼可能有資格成為李家的弟子?就算是我們的主人,都沒有資格成為李家的弟子!」

      眼前這個花旦跟將軍,實力處在通玄境巔峰,卻是跟拓撥野一樣的存在,對現在的王石來說,確實是有些棘手。而能夠成為他們主人的人,大抵是跟老大是處在一個層次。

      老大那樣強悍的人物,都無法成為李家的弟子,這樣推算下來的話,李家的弟子確實是一個極為恐怖的存在。

      好似已經等不及了,一想到王石是李家弟子的事實,將軍就暴吼道「區區氣海境的廢柴,竟然頂替著李家的弟子的稱號,這是李家最大的侮辱!殺死你這樣的廢物,剝奪你的名號,你應該感到解脫!死亡,是你救贖的唯一渠道!」

      「畢竟,這個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擁有這個稱號。」

      「而你,毫無疑問,沒有這個資格!」

      將軍說的如此義正言辭,如同一場證據確鑿的審判,而被審判者是一個罪行累累且無處躲避的逃命老鼠。

      王石想要笑,卻沒有笑出來,只是眼睛眯的更加厲害了些,盯著眼前這兩人。

      腳尖向前一蹙,手中的長槍被挑了起來,將軍向前一踏步,將法陣給逼了出來,之後強悍地出槍橫掃,用最野蠻的力量破除法陣。

      光是蠻力,就跟拓撥野是伯仲之間,而這位「將軍」明顯還有餘力,看樣子比拓撥野更強大一些,想來那個花旦也不會弱到哪裡去。

      從他人魔銅戒之中拿來的陣法,只是經過來簡單的布置,並沒有激發出它原有的威力,只是用來暫且抵擋,在將軍的強攻之下,一敗塗地,寸寸崩裂,即將全部破碎。

      王石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睛微眯,嘴角上有了微笑。

      將軍跟花旦的主人很強大,那麼主人的主人一定更加強大,這一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當初,去東來山的時候,李逸仙故意刺激王石說他不配做自己的弟子,現在看起來,好像是有那麼一丁點的道理。

      不過,這是——狗屁的道理!

      雖然從來不張狂,但是王石比誰都張狂,他心中的驕傲比誰都強烈,沒有人能夠讓王石低頭。

      砰!

      長槍挑碎了所有的陣法,將軍闊步而來,遙指王石,表示自己即將取下王石的項上人頭。

      寧一忽然推開了門,向著這裡跑了過來。

      王石在第一時間望了一眼,僅有的靈力運轉了起來。要是寧一有危險,王石絕對會毫不顧忌氣海的破碎,將所有的危險都滅絕。

      然而,出奇的是將軍跟花旦並沒有阻攔寧一,任由她跑了過來。

      寧一向著兩人輕蔑地挑了挑眉頭,將手掌放在了王石的後背,聲音拔到了最尖,說道「你們站在這裡,很破壞風景,你們,沒有資格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