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與火的廢墟,遮掩住了雪色與夜色。Ϭ९ʂհմ×.çօʍ
沒有哭泣聲,也沒有呻吟聲,所有人都沉默著,能動的人將身旁的人扶起,將火熄滅,將廢墟清掃……人們沉默著接受眼前的一切。
寧小山立在破損的城頭,回身望向已經所剩無幾的城池,始終沉默著,沒有說出任何的話來。
作為家族中樞,寧小山此時本應該高呼,哪怕只是幾句簡單的話語,讓眾人重拾信心,最起碼有一點活下去的信念。然而他卻沒有說一個字,只是跟其他人同樣沉默著。
現在不需要任何人說話,不需要任何人來給予勇氣與力量。還活下來的人,已經足夠承受住任何的事情。沉默,是彼此對彼此最好的支持。
沒有再讓莫將攙扶著,重傷的寧小山獨自筆直地站立在城頭。
白衣變成了血衣,使得寧小山此時看起來格外的瘦弱。冷風將灼熱的空氣吹散,衝到他的身上,很容易就可以將他摧倒。
寧一遠望著自己的父親,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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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握住了寧一的手,說道「小姐,家主還活著,您還活著,還有很多人都活著。無峰山沒有塌,風雪城也沒有毀,寧家還在。」
先前的戰鬥,可以說是對寧家單方面的屠殺。寧小山選擇跟三位天仙境死戰,若不是最後震主收手離開,恐怕現在寧家連這些人都剩不下。
寧一點了點頭,擦乾了淚水,向著自己的父親走去。
南懷樂跟花鐵柱坐在廢墟旁歇息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恢復過來,南懷樂讓花鐵柱準備離開的事情後,便去找寧小山。阿芝姑娘則幫助治療受傷的人,易小南跟易小北暫且由唐天照料。
天空堆積著厚重的黑雲,讓人感覺不到長夜已經過去,現在已經是晌午。♨😂 69𝕊𝕙ỮЖ.℃๏ᵐ 😺ൠ
寧小山在凝望許久之後,開始下達各項命令,迅速地將破敗的城池整治好,安葬戰死的人們,治療受傷者……使得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寧家主。」南懷樂走進了大堂之中,對著寧小山行了一禮。
「先生,請坐吧。」現在的大堂只剩下南懷樂,寧小山也就不再硬撐著了,語氣間有著說不出的疲倦。
寧小山跟震主正面對戰了很長一段時間,其所受的傷幾乎無法再治癒,這樣的條件下他還要思索無數事情,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
南懷樂說道「還望寧家主保重身體。」
「謝過先生了。」寧小山長呼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還望先生不要介意,先生有什麼事情但講無妨,我都能聽到。」
南懷樂見寧小山如此,便直接說道「陰陽門這次只是針對中域九家,九家必定無一倖免。剩下的,便是三宗了。有了這次教訓,三宗必定會聯手。接下來,就會是決戰。恐怕所有的勢力都會被牽扯進去。」
從陰陽主將主要的目標放在地仙境及其以上的目標來看,中域的地仙境都不會倖免,就算不願意也會被迫捲入其中。
中域這片土地,肯定要成為焦土。最可怕的是,這片焦土持續的時間不會太長,恐怕用不了多久,戰鬥就會完全停止。
寧小山沉默了片刻,說道「依先生看,我們可否還有勝算?」
南懷樂誠懇地說道「毫無勝算。但是,寧家主可否願意信我?」
「先生有什麼高見嗎?」
「敵強我弱,生死關頭,任何正常合理的舉措,在此時都會變得無用,唯有匪夷所思的想法,才可能扭轉敗局。💙☹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瘋狂者才能改變瘋狂的世界。不知道寧家主願不願意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到一個人的身上?」
寧小山睜開了雙眼,看著南懷樂,確認其所言不含半點虛假。他頓時掃空了所有的疲倦,重新變成了寧家之主,眼神中充滿了果敢與剛毅,他認真地問道「先生說的那人是誰?」
南懷樂看著寧小山的眼睛,說道「王石!」
隨著這兩個字傳入耳中,寧小山的腦海中立時浮現出了王石的身影。他沒有立時反駁,而是沉思了一會才問道「先生,您的理由是什麼?」
王石確實很強,並且有著無窮的潛力,若是假以時日,大有希望晉入到天仙境,到時候也就可以成為左右戰場的力量。然而,王石現在不過是人仙境,怎麼可能會成為扭轉的關鍵?這樣的事情,寧小山就算瘋了,也無法相信。
「我沒有理由。」南懷樂直截了當地說道。
沒有理由,就要讓寧小山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一個毫無可能的人身上。這聽起來,實在是一個笑話。
寧小山沒有笑,他反而在認真思考南懷樂所說的話。他確信南懷樂這樣的人,根本不會說出一番瘋語來。
確實如同南懷樂所說的那樣,就算三宗現在整合了所有的力量,對上陰陽門也毫無勝算,甚至有可能連一天的時間都堅持不了。在此非常時期,唯有最不合情最不合理的事情,才有可能成為改變一切的可能。
王石看起來實在是毫無可能改變這一切,可是這真的該相信嗎?人仙境,又有什麼力量改變所有?難不成他還能夠在短時間就踏入到天仙境?就算如此,他只是可以左右戰局,而非扭轉戰局。
思索了很長的時間,寧小山看向南懷樂,堅定地說道「我寧家已無任何力量,又何懼賭上一把?我相信先生,先生但講無妨!」
南懷樂立刻起身拜謝,說道「在此替三師弟以及天下蒼生,謝過寧家主!」
行過禮之後,南懷樂鄭重地說道「九家雖被屠,但凝聚起來,依舊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寧家主首先要做的便是說服九家,做出跟你同樣的選擇,其次便是說服三宗,讓他們相信你所說的。這件事情,比起突破天仙境還要難,但唯有寧家主你才能夠做到!」
一個人相信瘋子或許還可能,但是一個人去勸一幫人去信一個瘋子,實在是沒有半點可能。寧小山又怎麼可能將中域所有人都變成瘋子?!
寧小山冷靜地問道「我需要說服他們幹什麼?」
「拖住陰陽門,拖到王石晉入天仙境!」
「多久?」
「至少要一個月。」
聽到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寧小山沒有笑出來,面色反而變得更加凝重。
這件事情,確實很難。讓所有人聯合起來,或許並不太難,但是要拖住陰陽門一個月,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這件事難就難在,如何讓所有人有一個堅定的信念,讓他們堅信只要堅持就可以勝利。讓他們都去相信王石嗎?這顯然不現實。
腦海中出現了無數種可能,寧小山眉頭不由得皺成了一個「川」字,他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跟他一樣發瘋,他需要想出別的辦法。
良久,寧小山看著南懷樂,說道「我一定辦到!」儘管此時並無確切的辦法去實現那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寧小山依舊答應了南懷樂。
南懷樂立刻起身拜謝,他平生第一次如此激動,說道「寧家主,您終會明白今日之決定是正確的,天下蒼生也終會明白您所做的多麼重要。時間,會證明一切。」
寧小山微微一笑,說道「但願如此。」
這並不是一句客套話,而是寧小山真的想如此。只要能夠改變註定的敗局,他願意相信任何事情,並且做出任何瘋狂的事情。
南懷樂第三次拜謝,說道「寧家主,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說起來,寧小山跟南懷樂不過是見了幾次面,關係也並不是多麼的緊密。然而寧小山最終卻選擇相信南懷樂,也著實有些出乎南懷樂的預料,他確實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寧小山說道「若是真的如先生所言,最該感謝的還是先生。」
南懷樂說道「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多也很難,還望家主保重。我要跟師弟回東仙域,若是家主同意,我也可以帶寧一回去。」
戰火即將燃遍整個中域,讓寧一去東仙域未嘗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南懷樂要回東仙域,也不是為了避難,而是同樣要準備一些事情。
「勞煩先生了。」
「家主保重。告辭。」南懷樂沒有再多囉嗦,寧小山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他也沒必要再留在這裡。
「先生保重。」寧小山起身,一直將南懷樂送出了城外。兩人所做出的決定,必定將影響整個中域,或者是天下所有人的命運。
花鐵柱等人已經準備好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回到東仙域。眾人跟寧小山告別,便踏入到了傳送陣中。
寧一看著自己的父親,心中湧上了一陣酸楚,說道「父親,您多保重。」她很清楚,這次告別,恐怕就是生死告別,今後未必再有機會相見。
寧小山笑了笑,說道「你要按時吃飯,多睡些覺,一切都會變好,一切都不會有事。爹在這裡等你回來。」
「嗯。」寧一點了點頭,跟父親揮了揮手。
寧小山看著眾人離去,轉身走進了風雪城中,下令道「所有能戰者,隨我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