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節 雪滿路(七)

      細微的血管全部都顯露出來,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色,布滿王石的整個面龐,唯有那一雙眼睛還保持著絕對妖異的黑色,其下隱藏著無盡的紅色殺氣。😾♗  🍟♟這三種顏色混在一起,讓王石像是一尊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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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誰被王石盯上一眼,都會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王石緊握著手中的妖刀,向著乾主走去。

      黑死咒徹底解放,無需再去壓制「半羅」的毒,讓王石恢復了一些力量,足夠握住手中的刀。他那強大的意志力,讓他此時竟然再度恢復了清醒的意識。 ✪

      乾主微愣,沒想到王石竟然放棄了這麼好的機會逃走,不過他看到對方那雙眼睛的時候,心中不由得一寒,殺氣頓起。

      「如果不殺了眼前這個人,今後一定會被他殺死!」這是乾主最直觀的感覺,以致於袖子中自動滑出了一根道釺。

      花鐵柱迅速地站了起來,卻沒有立刻去拿他的重錘,而是跑到了南懷樂那裡,將其扶了起來。

      南懷樂站直了身子,定眼向著王石望去。花鐵柱也循著大師兄的目光一同望去,心中略有複雜。

      走,或者不走,都是王石的選擇。南懷樂跟花鐵柱都會理解,都會支持王石,畢竟那是山寨老三。

      王石盯著乾主,聲音有些怪異地說道「放過他們,我跟你走。」

      乾主淡然一笑,收回了袖子中的道釺,說道「放不放過他們,結果都是一樣。」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王石根本沒有談判的條件,南懷樂等人的性命也就顯得無關輕重了。

      「不一樣,只要我還活著,就不一樣。」

      平星野所形成的衝擊此時才波及過來,迅速地將這裡淹沒成了刺目的白色,所有的東西都在被剝離,顏色全部消失,繼而逐漸變成了幾條線勾勒成的輪廓,最後被徹底淹沒。

      幸而王石在斬落這一刀的時候控制好了力度,使得衝擊在距離地面十丈的高處擴散,並且越向外就越高。••¤(`×[¤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人們只要選好位置不至於受到致命的威脅,否則,方圓千里的人恐怕都要受到波及。

      現在此處不過是刺目的光芒而已,並沒有太驚人的衝擊。就好像是巨大的幕布拉上,讓所有的人得到片刻的喘息時間。

      乾主盯著王石消失的位置,耳中不停地迴蕩著王石剛才所說的話。

      這是一種毫無可能的要挾,然而卻有著讓人去想像的魔力。有些事情絕對不能去想,一想就會信,信了就會成真。

      王石有威脅到任何人的可能!

      衝擊持續的時間十分漫長,對乾主來說卻格外的短暫。

      白光消失,乾主的視力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立刻看到了妖異的王石,在盯了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要王石活著,那樣才有更大的價值。

      麻痹的感覺如同電流般從全身各處傳來,王石的意識也開始發生紊亂,甚至都由此影響了他的視野,不過他始終都在盯著乾主,好像是在照著對方的樣子在心中刻下標記,永遠都不會忘記。

      南懷樂有些失血過多,快要支撐不住,全靠花鐵柱攙扶著他才能夠繼續站立著。花鐵柱也早已經到了極限,巨大的反震力早將他的內臟給震碎,他只要一松牙關,就會猛然吐出大口的鮮血。

      寧一扶著魚紅蓮正在向這裡走來,她感知到了王石還在這裡,所以要趕去見他。這個時候都沒有逃走,那麼就不會再有逃走的可能了。魚紅蓮的雙眼正在閉合,只剩下一絲的視野。

      阿芝姑娘、熊帝跟唐天都躺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油花被衝擊震得昏死過去,埋在雪中,不再知道任何事情。

      易小南跟易小北忍不住跑了出來,跑到南懷樂跟花鐵柱的身邊,各自攙扶住一人,她們淚眼模糊地盯著乾主,怒聲說道「你這樣的人,肯定會遭報應的!」

      窮盡心思,這兩個小姑娘也想不出罵人或者詛咒人的惡毒之語。69ᏕᏂᏬጀ.ፈᎧᎷ

      王石看了南懷樂等人一眼,說道「大師兄,二師兄,小南小北,剛剛相見又要分離了。寧一跟魚紅蓮,就託付給你們照顧了。我很快就會回來。」

      「三師兄!」易小南跟易小北喊了一句,強忍著哭的衝動,沒有上前一步,依舊立在原地。

      散出最後一點感知,向著周圍探查而去,一一掃過每個人,確認他們都還活著,王石顯得格外平靜。

      用妖刀刺開手腕,一串沒有被「半羅」侵蝕的血流了出來,滴落到地面的雪上,迅速地滾成了一顆顆明亮的紅色珠子。

      「大師兄,將這些血珠交給魚紅蓮,她不能死。」王石的頭髮迅速變成了白色,將那紫黑色映襯得更加明顯,紫、黑、紅、白四種顏色混在一齊,使其整個人都如同一個怪物。

      南懷樂一直都在看著王石,格外的沉默。

      懊悔、自責、憤怒跟悲傷相互交纏,讓南懷樂的心中有著萬千滋味,卻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只能這樣看著事情的發生,無力改變。

      花鐵柱更加沉默,沉默的像是一塊黑鐵。他看著王石,心中比烏糟糟的頭髮還要亂。

      緩緩地將妖刀入鞘,王石看向乾主。

      噗!噗!噗!

      數根纖細的道釺襲來,刺穿了王石的身體。

      乾主說道「這樣能夠暫時保住你的命,只不過你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說著,乾主手上的黑色印記動了一下。

      不知道紮下了多少道釺的黑影收手,留下奄奄一息的唐天,毫不猶豫地離開,出現在了乾主的身後;藏在熊帝四周的黑影也沒有再耽擱,留下還在掙扎的熊帝,迅速離開;還有兩位預備的白影也隨即出現。

      除卻被花鐵柱傳送出去,還有一個被南懷樂殺了外,四位陰陽使都站在了乾主的身後。

      一位陰陽主加上六位天字陰陽使,這樣的力量足夠看得起王石一行人的了。

      王石向著那四人盯了一眼,認定了某個人,眼睛微眯了一下。

      乾主聲音變冷,說道「你不要自尋死路。」

      王石忽而一笑,顯得無比妖異,讓人打心底里發寒,哪怕是南懷樂這樣的人都察覺到了危險。

      「他的命,你護不住。」王石語氣平穩地說道。

      關於唐天被折磨的事情王石能夠感知到,若是說其他人只不過是奉命行事,那麼這個人就做得有些過分了。

      這個人的命,王石一定會替唐天討回來。

      如此赤裸裸的威脅,乾主也是靜了剎那,腦海中閃出了無數種可能,最後卻只是冷笑了幾聲,說道「帶上他,我們走。」

      折磨對方這樣的手段,乾主實在是不屑去用,更何況這對王石來說根本沒有用。乾主只是埋下了殺心,只要時機一到,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了王石。

      兩位陰陽使隨即擒住了王石,施加了無數道封印,扭送其追上了乾主的步伐。

      寧一跟魚紅蓮還是沒能趕到這裡,無法再看到王石,只有南懷樂跟花鐵柱等人看著王石離開。此時眾人再拼命,也不會改變任何的事情,能夠做的也只是待在原地而已。

      忽然,天地間飄起了雪。

      剛想要踏步的乾主停下了,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手上的黑色印記亮了一下,暗中對陰陽使吩咐道「你們帶著王石,先行離開。」

      四位陰陽使暗中開始調轉起力量,分立四處,構建起了一個可以臨時傳送的陣法。

      乾主向著天際一望,說道「久聞寧負天老前輩的威名,沒想到今日有幸得見!」

      遠處忽然浮現出了一個身影,寧負天長發舞動,背負雙手,遙遙望著乾主,腰間的那柄長劍格外顯眼。

      王石接連兩次施展出了「平星野」,那麼大的動靜,萬里外都可以感知到。更何況寧負天恰巧離開了風雪城,離這裡並不遠,便趕了過來。

      「留下人,你們就可以滾了。」寧負天還並不想讓王石就這麼讓人帶走,要是對方真的成為陰陽門的人,他心中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不痛快的。

      四位陰陽使忽然動了,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寧負天冷笑一聲,說道「在我的面前,你們也敢耍小手段?」

      腰間長劍,忽而出鞘!

      然而此時的乾主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黑白袍突然從分界線開裂,一位丰神如玉的人從其中走了出手,好似是脫胎換骨一般,天地間瞬間充滿了浩渺的仙氣。

      「天仙境?」

      寧負天忽然一驚,卻隨即大笑,手中長劍斬下。

      雪盧!

      「今日便領教領教寧負天的雪盧劍!」乾主抬手,蒼穹忽而塌陷,無數雷電亂舞,以一團混沌的狀態擊向了寧負天手中的雪盧劍。

      天地震鳴!

      乾主笑道「寧負天不愧是寧負天,卻也不過如此!今日不便,他日再來領教你這柄雪盧劍。」

      笑聲逐漸消失在天地間,乾主跟四位陰陽使以及王石的身影也全部消失不見,只有飄落的大雪重新鋪滿了大地,遮住了來時的路也遮住了去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