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脫困

      沖天的金色佛光逐漸消散,所有人的袈裟也重新披到了身上,三十宗跟一百二十淨賢也恢復了一副就要西去的樣子,不再擁有半點的威嚴。→

      既然是六祖帶著王石逃走了,那麼也就沒有追的必要了。

      「真假小師叔。」眾宗者跟淨賢衝著真假恭敬地行了一禮。

      真假沒有轉身去看這些人,徑直向前走去,說道「別跟著我!禪宗我自會回去,你們還是好好考慮考慮怎麼圓謊吧。」

      說著,真假就已經走出了很遠的距離,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誰都不會知道他這次又會去哪裡。

      「小師叔……」

      三十宗只是張了張口,沒敢真的上前。要是真假惱了,足夠將他們收拾上一頓了。整個禪宗里,真假小師叔是最不講道理的人了,他認定的事情就是道理,有時候令人氣憤的程度甚至都超過了六祖。

      隨著金光的消失,這裡再度陷入到了黑暗之中,大地的冷也逐漸升上來,鑽入到了眾人的鞋中,順著腿往上蔓延。

      一百五十位在禪宗里舉足輕重的人物,好似沒有察覺到這件事情一樣,在這裡站了半夜,站成了無數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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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興師動眾,竟然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連一隻蒼蠅都沒有捉到。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禪宗的面子算是徹底丟盡了,那可比十八寺被人打了個遍還要丟人。

      面子這種事情,對於禪宗來說當然很重要,因為他們靠的一張嘴收攬天下弟子。

      所有人都在回想著先前的戰鬥,思索著應該如何解釋這件事情。

      苦禪無心在意遍體的寒,腦海中只是在不斷地迴蕩著「怎麼可能?那人最後怎麼可能會施展出那麼強的招式?居然可以一舉破開真假小師叔的招式,三十宗的聯手,還有『卍相』?!神隱境的人怎麼會這麼強?這不應該……」

      逐漸的,站在前面的三十宗動了動,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開始說話。ඏ🌷  🐸💀

      「咳咳!今日之事責任也不在你我,誰能料到真假小師叔會來此幫助六祖呢?這實在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嗯……最後那人能夠逃出,或許是真假小師叔故意放……咳咳……」

      「到底是我們準備不周,低估了六祖跟那人的厲害。誰能料到那人小小年紀,竟然是地仙境呢?還身懷著數種妙法。應該是某個老妖怪故意裝成青年,跟六祖合作,故意設計我們,我們才沒有擒住他們。」

      眾人先是吃了一驚,然後紛紛點頭。

      「不過,『卍相』怎麼會被破呢?是在誰哪裡破的?」

      一百二十淨賢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這明顯是要找一隻替罪羊啊!將這件事情的責任全部擔下來。

      淨賢們極為有默契地向著四周挪動了一下,空出了十步大小的空間,而苦禪就站在其中。

      正在深思的苦禪忽然一驚,抬頭向著四周看了看,耳中回想著三十宗先前說的話,瞬間明白了一切。

      在原地愣了剎那的時間,苦禪臉上的神情幾經變化,最後還是一張哭臉,他沉聲說道「諸位同行,老衲不說廢話,這挑子——我擔了!」

      眾淨賢一時間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卻不住地點頭,在心中道「苦禪,我敬你是條漢子!」

      三十宗也頗為欣慰,說道「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寺,各敲各鍾。今日之事,還是不要向外提及的好,能瞞多少就瞞多少吧。至於要向九山提交的說法……」

      眾淨賢皆說道「我們明白明白……」

      苦禪臉上留下了兩行清淚,在心中不住地罵人。「此去九山,不知道要掃多少年的雪。小師太,我沒機會再給你念經了……」

      三十宗上前拍了拍苦禪的肩膀,嘆息了一聲,說道「走吧。♝☝ 69ѕ𝔥𝓤Ж.ςⓄⓜ 🐒🍟」

      其他淨賢默默地看著苦禪,露出了萬分悲痛跟同情的神色,甚至有的還留下了幾滴渾濁的老淚,目送著對方消失在了視野中。

      ——

      大雁長鳴幾聲,消失在了荒山群之間,無人能夠捕捉到其的蹤跡。

      王石笑著問道「你怎麼沒走?」

      大風歌笑道「我要是走了,你怎麼走?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被擒住,所以等著你一塊走。哈哈哈哈……那些老禿子,現在肯定正在討論誰當替罪羊!」

      「應該是苦禪了。」

      「八成就是普陀寺的這個老小子了,餿主意是他出的,事情又是他辦砸的。想必他此時正在哀嘆『此去藏經閣掃雪,不知能否遇師太?』哈哈哈哈……」

      「我在這裡下去便可,油花會來接應我。」

      大風歌也沒有太過囉嗦,說道「也好,我就直接去山寨給你送信了。明日傍晚,便可送到。」

      「謝過。」王石沒有再多言,縱身跳下。

      風聲將先前的話語都吹到了身後,大風歌不由得自語道「還真是如小禿子所說,這是個妖孽啊!」

      有才華此時腦袋才稍微清醒一些,她顧不上渾身的噁心,急忙問道「少爺,我們逃出來了嗎?」

      大風歌點了點頭,說道「快拿紙筆來!今夜這事情還是要大肆宣揚一番,要是中域的人都知道了這事情,九山的那些老傢伙不知道要氣得跳多高!哈哈哈哈!禪宗的面子,可是好久都沒有被這麼折過了。」

      有才華瞧了瞧前方逐漸亮起的白光,知道自己這是在向東走,不由得在心中哀嘆了一聲。「又要去充當信使,真是奔波的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安頓下來,好好吃上一頓燒雞。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那白花花的銀子,源源不斷地送到眼前。唉,少爺就會給我畫大餅。」

      大雁飛過的地方,又幾張字跡潦草的紙飄落了下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是千百年來都不變的道理。

      禪宗出動一百零八宗跟三十六十淨賢圍剿一個大妖魔,竟然被生生斬殺大半,最後不得已落荒而逃,禪宗就此元氣大傷……

      這種事情,本就是越傳越玄乎。也唯有玄乎的事情,才會勾起人們的興趣,才會傳的更快。

      不過是三日的時間,中域九州的各大門派就已經知道這消息了,頓時議論紛紛。

      禪宗各處的寺院,好像真的就此變得空虛了一般,幾乎天天都被人鬧得雞飛狗跳……

      ——

      王石筆直地落下,僅僅用剎那的時間便恢復了一點靈力,使得他不至於直接砸到了亂石間,成為一灘血肉。

      只是短暫停歇了片刻,王石便向著攔春寺的方向奔去。油花應該已經等得急了,但願他不要潛入攔春寺里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要不然可就麻煩了。

      一路前行,王石體內的靈力恢復的極快,氣海也再度充盈起來,而在正中央,一枚蓮子正在釋放著絲絲縷縷的仙氣。

      那是種道神蓮!

      王石沒有想到,在最關鍵的時刻,他竟然在星空中尋到了「種道神蓮」!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從禪宗的包圍中衝出。

      或是正是因為全力施展「平星野」,消耗了大量的靈力,才使得「種道神蓮」出現了痕跡。

      幸好現在的王石已經參悟透了氣象境,通曉了如何將仙氣轉換成仙力的方法,向死輓歌的威力才得以提升數倍。

      有了種道神蓮,氣象境也已經參悟,王石几乎可以隨時踏入人仙境!

      不知以他那星空般的氣象,又會誕生出何種仙力!若是步入人仙境,恐怕也會是一步便至巔峰了。

      王石平復著心境,等待著那一刻的來臨。他做的準備已經足夠多了,不需要著急。

      白馬黑車揚起了一道煙塵,在王石面前驟然停下,油花從馬車跳下,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

      王石說道「這次比較危險,所以就沒有提前告知你。」

      在進入攔春寺之前,王石就已經察覺到了危險,知道禪宗的人會在那裡埋伏,可是他並沒有告訴油花那裡到底有多兇險,只是讓其在遠處等自己。

      油花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即便相隔萬里,油花都能夠感受到戰鬥是多麼的狂暴,其中必定兇險萬分。

      確實,以他的修為,參加那樣的戰鬥沒有什麼作用。但是,他總歸會有那麼一點的作用。只要這點作用,也就足夠了。他總要死在王石的前面。

      提攜玉龍為君死!這便是油花活著的價值!

      「我知道你肯為我赴湯蹈火,可是你活著,能夠為我做的事情更多。要是我有了兒子或者徒弟,你要好好照顧他。要不然,我不放心。」

      油花的雙手顫抖了一下,支撐身體的力量好像被抽空,使得他差點到底,他聲音十分嘶啞地說道「油花明白。」

      王石淡淡地笑了笑,說道「走吧,短時間我還是不會死的。」

      白馬黑車再度揚起了煙塵,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東北的方向奔去,越過了無數高山,重新踏入到了風雪之中,碾出了兩條長長的車轍。

      燕州,北方,雪變得極深。

      距離那座無峰山,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