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城河天區出現移動災穴襲擊,異事局十五分鐘後封鎖現場,暫時沒有造成多餘的人員傷亡,被困者是異事局當地的分局局長。」
「巴拿馬運河附近異事局與暴露的災教成員交火,當場殲滅兩名成員,異事局兩人輕傷,雖有移動災穴爆發,但沒有困住任何人,異事局已派人前往進行攻略消除。」
「異事局前往南非的特遣隊中途遭遇移動災穴襲擊,連帶著五名【山野之月】的中型組織成員被困,至今沒有脫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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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災APP的論壇頁面不斷重新整理。
近期內的事件基本上都和災教針對異事局的攻勢有關。
每一條新的帖子看起來都帶著血淋淋的數字和地名。
這些帖子的回覆區也炸開了鍋。
有人謾罵災教的喪心病狂,有人質疑異事局的處理能力,更有人針對近期的事件作出各種分析……
吳亡以葛優癱的姿勢懶在沙發上隨手刷著。
偶爾遇到幾條有趣的訊息他還會在下面進行回復。
只是他那雷霆語言讓人有些繃不住。
評論里有人感慨現在各大組織內前途一片陰暗,他評論一句那很涼快了;有人覺得以當下的局勢來看未來一片渺茫,他回復一句那很寬敞了;別人的生活千瘡百孔,他問到底透不透氣;有人感慨成為玩家之後人生變得一波三折,他說這麼便宜的折扣在哪兒買。
一條條訊息讓人咬牙切齒。
片刻後,坐在對面的萬事通忍不住拍桌說道:
「你找我出來談生意就好好談啊混蛋!怎麼聊著聊著就開始刷論壇了!」
沒錯,這裡可不是吳亡的住處,而是大陸酒店的其中一間包廂。
她擱這兒看著吳亡刷了半天論壇,愣是沒點兒好好談生意的樣子。
這才有些破防了。
聽到拍桌的動靜,吳亡抬頭看了一眼對方,收起手機撇了撇嘴表示:
「我還是覺得你裹著破爛小被兒蛄蛹的樣子舒服些。」
「現在打扮好了欺負起來總感覺我良心會疼。」
自從萬寶拍賣會時黑心企鵝宣布了萬事通的身份,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萬相商尊的弟子後,自然也不能繼續跟以前一樣裹得嚴嚴實實地做生意了。
她需要站在台前別丟了黑心企鵝的面子。
只不過對於吳亡的說辭,萬事通依舊是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翻了個白眼道:
「良心?你真的有那種東西嗎?」
「喵~」
【沒有喵,老大不需要那種東西喵】
趴在桌上的小丘立馬回應。
萬事通順手揉了揉小丘那順滑的貓毛,情緒稍微緩和了些。
她想從吳亡手裡買這隻貓的念頭愈演愈烈。
這可是靈災廣場上的大陸酒店啊!
為什麼能把現實中的貓也跟著帶進來?
不是燕雙贏這傢伙自己有問題,就是他手裡這貓有問題。
當然,萬事通更傾向於二者皆有。
「……」
但看著吳亡保持沉默的樣子,萬事通又有些繃不住了。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別人說你沒良心的時候,你他媽能不能反駁兩句,哪怕是假裝生氣呢?」
對此,吳亡只是疑惑道:「他又沒說錯,我幹嘛反駁?」
說罷,這傢伙臉上還露出了驕傲自豪的表情。
也讓萬事通扶額嘆氣坐回去。
媽的,這人沒救了。
「好了好了,你別鬧了,該要的東西我不都說完了嗎,你回頭幫忙準備一下就行,價格方面我這邊絕對公道。」吳亡稍微端正一下態度後笑道。
萬事通氣笑了。
你還勸上我別鬧了?到底是誰在鬧啊!
確實,兩人一開始的交流已經把此次交易的東西都商量完了。
無非就是一些吳亡想要的功能性道具,比如追蹤型別的,或者說污染詛咒型別的。
而且他拿出來進行交易的道具大多都是武器道具。
在靈災玩家的交易市場中,除了小部份很特殊的功能性道具以外,一般來說武器道具的價格都會更貴些。
畢竟功能性的東西再功能,絕大部分情況下也比不過正面的戰鬥力。
雖然吳亡拿出來這些都是攻略完副本後獎勵里他看不上的,但那也是相比於他手中的齒刃、吞賊以及元素槍而言看不上而已。
放在外面的話,這些武器道具可大有市場。
所以,整體來說這場交易其實是萬事通占了便宜。
她本應該很高興才對。
就是面前這傢伙的態度讓她怎麼都笑不出來。
「交易是一回事兒,我還想和你聊的東西是另一回事兒。」
「燕雙贏,異事局那邊快行動了吧?」
「所以你才會回來,對嗎?」
萬事通稍微調整一下情緒後眯著眼睛說道。
作為黑心企鵝的徒弟,青龍飛升成尊的事情她已經從師父那兒知道了。
只不過這個訊息黑心企鵝明令禁止她用來當做交易的情報。
一個人類成尊的事情,其中蘊含的資訊量很大。
黑心企鵝自己也需要進行各種調查和探索。
在知曉此事的基礎上,再加上近期災教和異事局的衝突,萬事通當然也比外面那些組織能夠看透更多潛藏的資訊。
作為靈災玩家中最厲害的情報販子。
她對異事局的了解可比想像中還要深刻。
很顯然,在萬事通看來,異事局明明可以做得更好,起碼不會表現得如此被動。
眼看吳亡沒有立馬回應,她也翻開剛才的論壇帖子。
指著其中的內容說道:
「廣城河天區的移動災穴襲擊位置,按照當地分局的反應速度,十五分鐘才封鎖現場太慢了,那邊的分局局長是個事業狂,低於十分鐘的處理速度恐怕全域性都要被他訓開花,而且被困的人竟然是他本人,不應該的,他平時很謹慎。」
「還有這條去往海外的特遣隊,看似【山野之月】的人被異事局牽連,實際上恰好這批人也是【山野之月】中攻略副本最強的一隊。」
「在我看來,這更像是異事局特意準備用來面對移動災穴的隊伍,就等著災教的人來,以免傷及其他無辜。」
「還有你,燕雙贏。」
萬事通稍微頓了頓。
隨後刷刷刷翻出一堆近期和吳亡有關的資訊。
基本上都是他在外幹什麼事情的時候,突然被災教的人襲擊困在移動災穴中,甚至有些時候明明可以避免的,卻總是一不小心被抓到。
然後有人分析這個災穴的強度有多厲害,恐怕燕雙贏也得翻車之類的。
可惜,到最後的流程基本都是——
燕雙贏開局不利——燕雙贏昏招頻出——燕雙贏頹勢盡現——燕雙贏敗局已定——燕雙贏發表獲獎感言。
這傢伙就跟一隻殺不死的小強一樣。
不管再怎麼作死,永遠能在下一刻重新出現在大眾視野當中,以極其欠揍的方式繼續挑釁災教那邊的襲擊。
當然,也得益於這傢伙的小強屬性,替異事局吸引了相當一部分的火力。
「準確來說,你站在台前,本就是為了幫異事局分擔火力的,這件事情我相信不少人都能夠看出來。」
萬事通忽然語氣一轉道:「但是!你背後的人是玉面殺神秦書生。」
「世人對他了解尚淺,沒辦法看出什麼端倪。」
「可我能夠確定,他不會做出這種單純減小壓力的事情,你站在台前被襲擊不僅僅是故意的,還絕對有別的深意,我推測是想要研究移動災穴本身吧?」
「其他人這麼做可能是找死或者腦子壞了,但你這王八蛋腦子本來就不正常,哪怕光憑著好奇心,這也是你能做出來的作死行為。」
吳亡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可以確定萬事通肯定不知道秦書生是【虛無】的代言人,也不清楚這個移動災穴的核心與【虛無黃沙】有關。
更不知道外面那些【燕雙贏】都是秦書生用紙人捏造的假貨。
這種情況下,能夠做出如此推測。
呵呵,這小妞兒對秦書生的品性很了解嘛。
該說這是奸商之間的默契嗎?
啪——
眼見吳亡還不承認,萬事通忽然拉出一張超級大的地圖鋪在桌上。
隨著她手指一滑,地圖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光圈。
光圈顏色大致分為紅藍黃三種,在地圖上交織出一幅極其抽象的畫卷。
萬事通指著這些光點冷聲道:「你應該能看出來吧?」
「紅色是災教釋放過移動災穴的影響範圍,藍色是異事局各地分局的分布範圍,黃色是其他組織的據點。」
「從藍圈到紅圈的距離,基本上就是各地分局全力支援的最遠半徑,再遠些的話恐怕黃點的支援就能更快了。」
「很顯然,災教在給異事局做一個全面體檢。」
「從情報收集、兵力調配,通訊規律、道具消耗、技能偏好、指揮鏈條……」
「各方面的資訊災教都在收集。」
她將目光死死鎖在吳亡臉上。
以一種篤定的語氣表示:「這種情況下,結合前面異事局分局的反應速度變慢,人員調配看似有紕漏,以及你的刻意探索。」
「作為代理局長的玉面殺神,從一開始就在給災教遞出一張虛假的體檢報告!」
「他在等……等災教越是覺得異事局的水平就這樣,越是按照這種標準去加大投入,把更多據點和人手資源暴露出來。」
「最後,一網打盡!」
「燕雙贏,我沒說錯吧?」
啪啪啪——
吳亡忍不住鼓起掌來。
隨後饒有興致地用手在地圖上划來划去。
把各個光點之間的距離不斷放大縮小來觀察。
這玩意兒可不止國內,連海外的分局和駐紮據點都包括在內了。
他嘴裡感慨著說道:「我說,你對異事局的了解有點兒變態了吧,這種程度的收集估計比局裡大多數分局自己當地資料庫都細緻。」
對方硬生生根據各種資料分析來判斷出秦書生想要做什麼。
她只是不知道秦書生具體會怎麼做而已。
當然,這也是只有萬事通能夠做到的事情。
其他組織包括災教在內都沒有如此恐怖的情報資源。
也就是說,她這張地圖和推測方案可謂是價值連城。
「所以,你打算讓我通知秦書生,花高價買下這份情報的所有權,免得你把它賣給其他組織,最後泄露到災教那邊嗎?」吳亡疑惑道。
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到,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秦書生也一定會出高價的。
萬事通可以從中發相當一筆戰爭財。
作為商人,她這樣做無可厚非。
然而,聽到這個問題,萬事通卻搖了搖頭。
露出一張精明的笑容將地圖收起來表示:
「不,我不需要你們出任何價格,也不會將這份情報販賣。」
「我告訴你這些事情,只是為了確定自己的推測有沒有出錯,現在看來並沒有。」
「這樣的話,我才能下定決心給異事局的網多編織幾層,免得漏掉一些小蝦米。」
說罷,萬事通拿出來另一份檔案。
她沒有拆開,直接遞給吳亡說道:「這裡記載了從第一次移動災穴事件發生以來,到我倆這次見面之前,所有其他組織對災教的打聽情況以及態度。」
「我相信玉面殺神作為大陸酒店的店長,肯定對此也有所收集,但絕對不會比我這份更加細緻。」
對此,吳亡倒是覺得她沒說錯。
正因為秦書生既是大陸酒店的店長,又是當前異事局的代理局長。
那些大大小小的組織,如果在這個關口要打聽災教情況的話,肯定也會避開大陸酒店相關的部分,轉而投向萬事通這種個人情報販子。
所以,她手上的情報更加細緻絕對沒問題。
只不過……
為什麼萬事通會對災教和異事局這次移動災穴事件的較量如此上心?
似乎是看出了吳亡的疑惑。
萬事通嘆了口氣認真說道:「我承認自己是個奸商。」
「但奸商也有奸商的底線和個人感情。」
「災教的所作所為本質上是對靈災玩家的毀滅,玩家都死了我去哪兒做生意?這種破壞市場的行為比惡意競爭更讓我無法接受。」
「更何況,災教也需要為她的死負責。」
萬事通在調查諸葛月和【冥王星研究所】的關係時,也查到了災教那邊的頭上,並且從中發現了不少災教對諸葛月的引導。
她的死,災教也有一份責任!
隨後,萬事通看著吳亡很堅定地說道:「麻煩你,也麻煩玉面殺神。」
「這一次,必須要讓災教付出慘痛的代價!」
吳亡點了點頭。
接過那份情報咧嘴笑道:「放心吧,不把災教屎打出來,我算他們拉得乾淨。」
說罷,他起身便要離開這個房間。
可當走到門口的時候,吳亡還是頓了頓。
轉過身來一臉認真的問道:「所以,除了私人理由之外,你是不是還對外開盤了,關於災教和異事局這次事件的衝突結果。」
「這些情報說是免費送給異事局的,實際上要從其他組織那邊割韭菜割回來?」
對此,萬事通笑而不語。
她的身影漸漸消失,直接退出了靈災廣場。
吳亡望著那沒有人的空位,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檔案後,不由得笑著吐槽道:
「奸商就是奸商,不做一點兒虧本的買賣。」
「好在咱家這邊也有一個。」
吐槽完之後,吳亡忽然將開啟一半的門重新關上。
對著無人之處揮了揮檔案道:
「哥們,都聽見了吧,她的態度和咱倆推測的一樣。」
「這兒還有額外小驚喜呢。」
下一秒,桌上憑空出現一張紙條。
上面用蒼勁有力的筆鋒寫著三句——
【嗯,可以進行第二步了,檔案拿回來今晚分析】
【我們不需要搖擺的朋友】
【這場鬧劇該進入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