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偽人】起源,百年真相

  第287章 【偽人】起源,百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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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刷刷——

  404公寓空曠的7樓。

  一間布置得極其樸素的房間中。

  穿著正裝燕尾服的男人正在伏案奮筆疾書。

  他的下巴有些許凌亂的胡茬,雙目之下也臥著淡淡的黑眼圈,瞳孔內更是充斥著莫名的血絲讓人有些不安。

  雖然是坐著的狀態,但透過西裝的肩寬腰身比也能看出倒三角的良好身材。

  顯然是長期在進行鍛鍊的狀態。

  但臉色又有些蒼白到給人一種虛弱至極的既視感。

  矛盾的違和感出現在他身上令人費解。

  男人的身邊站著一個手足無措的邋遢女。

  赫然就是從馬戲團跑回來的譚麗麗。

  那眼前這男人的身份便已經呼之欲出了——

  【公寓管理員】!


  【請各位住戶於晚上7點後,用一切能夠遮擋視線的東西,將家中門窗徹底封鎖不留一絲縫隙】

  【今夜不能與外界任何人進行對視,哪怕對方是你最熟悉的家人】

  【今夜禁止在屋內發出任何說話的聲音,哪怕門外有人向你提出任何話題,禁止與其對話】

  【今夜0點之前必須入睡,哪怕清醒也得躺在床上無視一切異常,裝作熟睡的模樣】

  【今夜屋中必須保證至少有2位正常住戶,獨居的人儘快找到合住的同伴】

  他正在書寫的,正是類似於昨天傍晚發放給所有原住戶的樓規。

  譚麗麗看著一條條規矩被寫出來。

  不免感到有些慌亂。

  因為從404公寓建立至現在。

  從未有過如此嚴格的樓規。

  以往情況下,基本上就是在入夜後禁止邀請他人進入房間的基礎上,偶爾進行一些細節上的變動。

  比如,某天晚上不能看電視,某天晚上不能打開水龍頭等等。

  然而這一次,竟然嚴重到連和外面的【偽人】對視,乃至發出說話的聲音都不行。

  最關鍵的是,甚至還規定了入睡時間。

  並且還強行要求至少有兩位正常住戶待在一起。

  這意味著什麼?

  難道【偽人】會強行闖入獨居住戶的家中?

  它們正在一點點突破此前的樓規!

  「管理員大人……這最後一條樓規是不是太苛刻了?」

  正因為譚麗麗知曉樓中還剩下多少個正常的原住戶。

  所以才更加覺得頭疼。

  因為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獨居的住戶倘若找的合住同伴並不是正常住戶。

  而是早就在不知何時被取代身份的【偽人】。

  那很明顯是難逃一死了。

  現如今最好的處理方式。

  就是譚麗麗去將所有正常的原住戶聚集起來,分配好誰和誰合住,讓他們彼此之間有個照應。

  可有一條隱藏的樓規卻限制了這個做法。

  這是404公寓被【偽人】入侵的第一天晚上。

  公寓管理員跟所有人告誡的。

  並且說是永遠會發揮作用的樓規——

  【入夜之前,不能讓有異常的人意識到自己的異常】

  就是說,白天的時候,哪怕你察覺到自己的鄰居是【偽人】了。

  也不能讓鄰居自己意識到這一點。

  必須和平時與其相處一樣繼續生活。

  否則,對方便會無視任何樓規,哪怕在白天也能將你吃干抹盡。

  這也是為什麼白天的時候。

  吳亡等一眾玩家看見公寓樓內的場景會和諧到近乎詭異的地步。

  原住戶和【偽人】完全分辨不清楚誰是誰的正常生活。

  簡直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任何異常的普通公寓樓一樣。

  因為他們不能讓【偽人】意識到自己是【偽人】。

  所以,面對這種情況。

  公寓管理員在讓譚麗麗平時發放樓規的時候。

  也是讓她一定要每家每戶都進行發放。

  除非是某一家住戶的屋子已經空了。

  不然的話,哪怕裡面住的是【偽人】,也得將樓規發給它。

  畢竟特殊對待就會讓人察覺到異常。

  如果【偽人】住戶發現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收到樓規了。

  那他就能意識到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從而判斷出自己是【偽人】。

  然後就會違反樓規開始暴動了。

  這種情況下,譚麗麗又如何能將正常住戶召集起來呢?

  但凡有一個【偽人】意識到聚集起來的人都是正常住戶。

  那邊會引發連鎖反應。

  導致公寓樓內的【偽人】都開始暴動。

  真要這樣,那正常住戶估計連入夜都挺不到就全部完蛋了。

  「苛刻?這已經是我最後的仁慈了。」公寓管理員看向譚麗麗。

  眼神里的淡然又包含著某種意義不明的失望。

  隨後揮了揮手說道:「你要是想多救幾個人,那就自己想辦法悄悄通知那些正常住戶吧。」

  說罷,他又繼續開始寫下一張樓規了。

  譚麗麗深呼吸一下後。

  扭頭走向門外。

  她從馬戲團回來後跟公寓管理員匯報了馬戲表演提前中止的消息。

  對方並沒有解釋什麼,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開始書寫樓規。

  對於公寓管理員這種態度。

  譚麗麗也是已經習慣了。

  這人的情緒波動就像是冰山般永恆。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讓其有太大的反應。

  只能說希望公寓管理員這次給出的樓規能夠保住404公寓吧。

  聽著她的關門聲。

  公寓管理員搖了搖頭。

  從桌下拿出一個行李箱。

  以及一大迭早就寫好的樓規。

  將這些樓規放在桌上後,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口。

  用繩子把行李箱捆好後丟出窗外,一點點將其放下去。

  這個方向是公寓樓的後面。

  樓內的住戶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跑到公寓樓後面去。

  因為他曾經說過。

  公寓樓後絕大部分都是不受保護的地方,私自前往回來的人一定會被【偽人】獵殺。

  所以,哪怕是去馬戲團看戲的人。

  也只會沿著那條固定的小路過去。

  小路上同樣看不見自己這邊。

  而7樓也是唯一一層有開向後方窗戶的樓層。

  這一層,只有公寓管理員一個人在居住。

  所以,根本沒人會發現他悄悄離開公寓。

  把行李箱穩穩地放在地上後,他又熟練地將繩子牢牢固定在床腳和桌子腳等重物上。

  整個人如同007特工那般順著繩子爬出窗外。

  儼然一副要逃走的樣子。

  咔擦——

  落地後公寓管理員踩在樹葉堆迭得厚厚的地面上。

  鞋子底下發出小樹枝斷裂的聲音。

  卻不料,在這常年無人管理的樓後森林內。

  突然傳來一聲譏諷的冷笑。

  「哼!沒想到您竟然是這樣一個臨陣脫逃的懦夫。」

  「大伙兒可都等著你的樓規過活呢。」

  「這事兒要是讓其他住戶知道了,您該讓他們有多失望啊?」

  公寓管理員提著行李箱緩緩抬起頭來。

  看見面前旗袍艷影淡淡地說道:「反正今晚他們都會死去,失望不失望有什麼意義嗎?」

  來者正是冥天!

  在得到書童和譚麗麗所說的情報後。

  她立馬就斷定公寓管理員會離開了。

  因為此前在找線索的時候。

  作為玩家的她自然是將公寓樓後,這種其他原住戶不敢去的地方調查過。

  那時候冥天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種奇怪的樓層布局,不就是為住在七樓的人逃跑提供了便利嗎?

  所以,她在看見譚麗麗上七樓找公寓管理員後。

  悄悄繞到了後面來看看情況。

  沒想到才等了十幾分鐘,就撞見這男人逃跑的舉動。

  「既然您明知晚上會出事,為什麼不嘗試去改變這個結局?實在不行就帶著剩下的人跑啊!」冥天有些不解。

  聽到這話,原本提起行李箱打算自顧自離開的公寓管理員停了下來。

  扭過頭來看向冥天。

  眼中的血絲愈發明顯,仿佛正在蠕動的蚯蚓在眼中爬行。

  淡淡地說道:「你們不屬於這裡,對吧?」

  「難怪能說出這種自以為是的話。」

  「看來你們的世界一定是很幸福的地方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貨啊。」

  此言一出,冥天直接就愣住了。

  這人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玩家身份?

  臥槽!副本NPC什麼時候牛逼到這種地步了?

  哪怕是自己以往經歷過的噩夢級副本也不見得有如此離譜啊!

  「等等?你們?」

  冥天也立馬反應過來公寓管理員話語中的古怪之處。

  猛地回頭看向森林深處呵斥道:「誰!出來!別藏了!」

  隨著她的警惕。

  森林中也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

  另外兩個熟悉的身影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赫然是冷雨輕撫和包租婆二女。

  她們現在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在馬戲團中莫名其妙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快了。

  她們只能隱約判斷出摘星有問題。

  最⊥新⊥小⊥說⊥在⊥⊥⊥首⊥發!

  而書童和冥天兩人已經知曉不少內幕消息了。

  在這種走錯一步就會喪命的噩夢級副本中。

  信息就是活下來的關鍵!

  所以,看見冥天離開馬戲團後。

  她們不約而同地選擇聯手起來跟蹤冥天。

  或許是冥天太過專注於公寓管理員的動向,又或許是她們兩人都屬於在現實中游離在法律之外的紅名玩家,本就在躲藏這一方面很出眾。

  最終還是跟著來到了這裡。

  但現在令她們恐懼的是,哪怕是被跟蹤的冥天都沒有發現。

  那個才從樓上逃下來的公寓管理員卻一眼察覺到了她們的存在。

  並且還指出了眾人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身份。

  反觀冥天這邊,發現是這兩人後。

  她倒是沒有感到很憤怒。

  畢竟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處理。

  於是,她向公寓管理員質問:「自以為是?您憑什麼這麼說?難道我說得有錯嗎?」

  冥天也並非是不講道理的小仙女。

  她只是覺得,如果公寓管理員的能力不足以拯救其他住戶。

  那最後通知他們一聲。

  大伙兒哪怕是各自逃走呢。

  也總比不明不白地在樓里等死強吧?

  掙扎一下也好啊!

  這幾乎是所有玩家都會有的思維慣性。

  畢竟玩家們穿梭在各種面臨死亡危險的副本中。

  為了活下來他們會用盡各種辦法掙扎。

  「呵,聽起來那像是滿懷希望的人會做的事情。」公寓管理員平淡的譏諷一句。

  隨後彎下腰打開行李箱。

  從中取出一本寫著【災難日誌】四字的本子。

  將其丟給冥天后說道:「早些年的時候,我喜歡記錄,將自己的過往全部寫下,你好好看看吧,我為什麼要在乎其他人的存亡?」

  冷雨輕撫和包租婆湊上前來。

  三個女玩家快速翻閱著【災難日誌】。

  其中所記載的東西和團長的【馬戲日記】區別不大。

  只不過哥哥預見災難的能力比團長所描述的更加壓抑。

  因為公寓管理員將自己的能力寫得更加清楚。

  他的災難預見,並不是單純的看見未來。

  而是切身體驗災難。

  比如,當他預見鄰居會在明天被失火燒死時。

  那種烈火灼心的痛苦也會讓他同步感受。

  但因為這件事情並不是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以並不會實質性地對他造成傷害。

  只是他的靈魂在不斷的承受這種「預見」的煎熬。

  承受了這種痛苦後。

  他更加能理解受害者會有多麼絕望。

  然而,當他試圖拯救受害者時。

  卻無數次被受害者厭惡甚至是毆打。

  他們認為是自己在詛咒他們。

  身體和靈魂的雙重打擊。

  這也是為什麼他現在的情緒會比團長更加的冷漠。

  準確來說,這應該是一種麻木。

  冥天看到這裡神情有些複雜。

  但同樣有些好奇。

  既然公寓管理員和馬戲團團長這哥倆對人類已經失望透頂。

  後者帶著馬戲團巡遊世界,享受各個城市淪陷的哀嚎尚且可以理解。

  前者反倒是幫助倖存者們構建避難所。

  這就有些令人費解了啊!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總不能是突然變成大善人了吧?

  真是大善人現在就不會悄悄逃走了。

  緊接著往後繼續翻閱。

  與此同時,公寓管理員也淡淡地說道:「當我發現弟弟的能力尤其克制【偽人】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思考了——我們兄弟倆和【偽人】的出現或許存在某種聯繫。」

  「於是,在他組建馬戲團有自保能力後,我也開始在全世界調查真相。」

  「我們暫時分道揚鑣,約定好每隔五年相聚一次分享所見所聞。」

  「在一百年後,我找到了關鍵線索。」

  「可笑的是,線索指向竟然是那個該死的地方。」

  正巧冥天也翻閱到了記錄的這部分。

  日誌上明確寫著——

  【世界災難的源頭,以一種荒謬的方式指向我等誕生之地】

  是的,【偽人】出現的源頭竟然就在兩兄弟出生的地方!

  準確來說——是他們倆的家中。

  【百年時光荏苒,當我回到這備受唾棄的故鄉時,已無人知曉我是誰。】

  【鎮民權當我是個吟遊詩人,甚至還有不少孩童向我打聽遠方旅途的故事】

  【殊不知我的故事是絕望的,而絕望,是從他們的祖輩開始的】

  【我用了四年的時間重新融入這個小鎮】

  【將那些自己離去時從未在意過的小鎮過往從歷史的長河中拼湊出來】

  【最終,發現在我等誕生之日,鎮上曾迎來過神跡】

  看到神跡二字的時候,冥天就已經感到不妙了。

  在這種噩夢級副本。

  所謂的「神」多半有問題。

  果不其然,日誌接著寫道——

  【那是一枚如黑曜石般的種子,從天而降落入鎮上某戶人家的院中】

  【鎮民將其視為神的饋贈】

  【因為那戶人家恰巧婦人懷有身孕,鎮民便讓婦人服下神的種子】

  【希望從她腹中誕生出神的使者】

  【不久後,那婦人生出了一對雙胞胎】

  這句話看得冥天頭皮發麻。

  很明顯,這對雙胞胎就是公寓管理員和馬戲團團長。

  他們的誕生竟然是如此荒謬!

  但這也是受限於時代的限制,只有在那充斥著各自信仰的時代,鎮民乃至婦人本人才會做出如此可笑的事情,服用未知的天外來物。

  後續的事情就回到了日誌的開頭。

  兩兄弟最終並沒有被當成神的使者,而是被當作「喚來災厄的惡鬼」。

  最後逃離小鎮。

  日誌在這裡才續寫了他們離去後。

  小鎮上發生的事情——

  【在離去後,那同樣厭惡我等的母親重病去世】

  【因為我等的緣故,鎮民早已不再將她以及吞下的種子視為神的饋贈】

  【他們甚至不能容忍她的屍骨埋葬在鎮上】

  【選擇了將其火化】

  【母親的屍體被燒成了灰,從那灰中鎮民們發現了那被吞下的種子】

  【它,並沒有消失】

  【出於各種恐懼,鎮民們將其買給了一位旅行商人,讓他將種子從此帶離小鎮】

  【某種異變也從那天開始】

  【種子,發芽了】

  【發芽的原因也是可笑之極,因為它吃飽了我和弟弟的絕望】

  「我合理的推測那種子的發芽帶來的便是所謂【偽人】的怪物,第一個被【偽人化】的倒霉蛋,估計就是那個旅行商人了。」公寓管理員淡淡地說道。

  「他四處旅行,將【偽人】的災難也傳至各處。」

  「再之後我離開小鎮,又花了五十年的時間特意進入那些早早淪陷在【偽人】手中的城市,尋找到了那枚種子。」

  「在到手的那一刻起,我才發現——種子根本不是黑色,甚至它都不是種子!」

  公寓管理員的語氣總算是產生了改變。

  冥天甚至從中聽到了一絲恐懼。

  日誌上也用足以看出他在寫這句話時。

  恐懼顫抖到扭曲的字跡描繪道——

  【那其實是一隻紅到發黑的眼珠】

  【在我觀察它的時候】

  【它,眨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