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橘色陽光逐漸發暗。
「牛哥，東西在身體裡的什麼地方？」
「心臟部位。」
向陽蹲在頭狼的屍體前，他用掌心從毛髮尖划過，很是刺撓。
他接過鐵牛遞來的獵刀，用力刺向屍體的皮膚。
「噗。」
一股強韌的反彈力將他的手臂彈開，刀尖僅僅插入半寸。
「你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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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站起身，獵刀還給鐵牛。
就這頭狼的防禦力，在野外的灰霧中遇見。
沒有能力，他必死。
鐵牛反手握刀，胸腔吸氣，一刀插下。
灰狼屍體的韌性反彈力，被鐵牛強行抵消。
「嗤啦。」
刀鋒入肉，狠狠下拉。
鮮紅的血液噴灑而出，一股股濃郁的腥臭氣味撲面而來。
鐵牛放下刀，找准位置伸手探入。
一陣使勁拉拽後，裹滿鮮血的掌心裡，緊緊的握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
專業事還是專業的人干合適。
鐵牛動作未停。
拾起獵刀，心臟對半切開。
向陽看到心臟瓣膜里有一枚灰黑色的橢圓物質。
「就是這個，我爹說叫灰核。一般中大型灰獸會有。」
鐵牛摳出東西遞給向陽。
核桃大小。
東西入手。
向陽感覺有些溫熱，在掌心裡顛了顛後用兩根手指捏住。
有點軟。
「吃了它，有機率讓身體感受到一股氣，從而讓身體能夠慢慢接受灰霧裡的能量。」
鐵牛對向陽說道。
「沒感受到呢？」
「應該會死吧，灰核里的能量有點厲害，不過吃了後的一段時間內會有很強的力量。」
「我不建議嘗試。」
「……」
向陽還以為有這玩意兒就能成為什麼灰噬種。
鐵牛的力量，防禦力都是他比較羨慕的地方。
好傢夥。
拿命換的？
收起灰狼身體裡的東西，耳邊傳來有些急促的腳步。
「向陽，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武義一邊說著，一邊望向天空。
他是忙的焦頭爛額。
村民死了幾個。
他不斷安撫大家情緒。
「今天要趕到廢棄礦區來不及了，你讓人把分解後的幽眸灰狼帶上，我們去勇士村。」
「這...」
「沒有更好的選擇，被幽眸灰狼耽擱，我們的時間不夠了。」
武義沒有反駁。
他知道向陽說的是事實。
如果強行趕往目的地。
很可能天就黑了。
在野外。
灰霧濃郁的地方，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存活。
「只能如此了。」
武義沒再多說。
這一路，都仰仗著向陽與鐵牛。
沒有他們，剛才面對幽眸灰狼的圍攻。
他們不說團滅，只能說能夠餵飽對方，還跪下來祈求灰狼們放過。
武義組織著人手將屍體切割分塊。
這些都是上等的肉食來源，曬成肉乾後，可以食用很久。
只是。
另外兩頭幽眸灰狼的心臟中出的貨就不盡人意。
玻璃彈珠大小。
不難判斷出，蘊含的能量少很多。
此時的向陽手中有三枚灰核，從戰鬥開始前就說明歸他。
就算現在用不上，之後也會產生作用。
再不濟，可以賣掉。
簡單清理之後，向陽把三枚灰核放在貼身兜里。
武義那邊也整合完畢。
「出發。」
……
地面的泥土逐漸乾燥泛黃，微風中帶起黃沙。
草皮植被幾乎消失不見。
只有稀稀落落的樹木偶爾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相比於武陵村地帶，這裡更顯貧瘠。
不似人呆的地方。
天色越來越暗。
眾人的情緒愈發焦急。
「還沒到？」
武義迎著風沙，呸了兩聲。
「快了。」
向陽的嘴皮似乎都未張開。
一張就一嘴沙，給他噁心壞了。
隊伍繼續沉默前行。
隊伍從長龍慢慢抱緊在一團，相互鼓勵支撐著。
剎那間。
向陽只覺皮膚像是被火燒了一般。
原本的刺痛難耐不復存在。
鼻息間的呼吸似有被輕微堵住一般，身體行走像是被一層薄膜攔住，讓他更加費力。
天，徹底黑了。
向陽極目眺望。
黑暗的黃沙中，已經看到些許晃動的火苗與亮光。
勇士村就在前方！
向陽也顧不得什麼風沙入嘴。
不等他高聲提醒。
整個隊伍都躁動起來。
從小，村民就被告知，夜晚的荒野危險至極。
可當天黑真正來臨時。
那種身體最直觀的感受讓大腦在瘋狂報警。
原本有些秩序的隊伍中忽然衝出三人。
一男一女，抱著小孩。
一句話都沒解釋，徑直朝著那片顯眼的光亮處衝去。
不僅如此。
見有人行動，更多的人脫離隊伍。
「等...嘔...等等。」
武義的聲音都有些嘶啞。
一路的奔波，照顧，安撫。
就算是鐵打的也有些扛不住。
整個隊伍突然分崩離析。
在灰霧的威脅之下，個人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什麼狗屁秩序。
他們只想活著。
人群從向陽與鐵牛身邊穿過，有人撞到向陽連頭也沒回。
「怎麼...怎麼會這樣，你們別跑啊！」
武義急的有些跺腳，目光看著背影漸行漸遠。
村民們根本聽不進去了。
還跟著大部隊行走，那可能真的會死。
百多號人的隊伍眨眼間只剩下幾十人。
都是些行動遲緩的老人與礙於武義的村民。
「大家，跟上，快。」
武義也沒辦法了。
十萬火急。
留在灰霧中，身體像是被灼燒一般，最主要的是，他感覺頭腦昏沉。
「牛哥，走。」
要說最淡定的，就屬向陽與鐵牛。
他們身體裡或多或少都帶著一點對灰霧的抗性，不至於普通人那樣難堪。
「武義，小心一點。」
向陽提醒道。
如果是白天。
一群人烏泱泱的衝進別人的村子，換做是武陵村的話，整個村子恐怕都會聯合起來對抗這些外來者。
更不用談這夜黑降臨。
一方求生的武陵村民。
一方是勇士村的村民。
結果，他呼之欲出。
武義只是點點頭，帶著女兒小芽離開。
「他們會死？」
鐵牛的目光平靜。
從他與他爹被村長給賣了，就對整個村子失望。
對於村民的遭遇，一直都比較平淡。
「就跟大晚上外來者非法闖入你家一般，沒清空彈夾都算你仁慈。」
「啊？」
鐵牛有些不太懂向陽嘴裡蹦出來的那些莫名其妙詞語。
不過，也理解個大概意思。
「我原本想提醒，不要緊張，短時間在灰霧中能夠堅持的。」
向陽吐出一口氣，繼續說道，「一路上，大家神經都繃的很緊，這黑夜，算是壓死駱駝最後一根草。」
「怎麼辦？」鐵牛問道。
「勇士村四百多號人的大村子，我們兩人只算有點自保能力。」
向陽搖搖頭，「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