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八方匯聚小公寓,這該死的修羅場

  防盜門半敞著。

  穿堂風卷著樓道里的灰塵,吹進老舊的客廳。

  溫心背著那把青鋒古劍,左腳還跨在門檻上。

  屋子裡七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她身上。

  血腥味、迪奧香水味、福馬林味,外加淡淡的火藥味。

  混成一股刺鼻的怪味,直往鼻腔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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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心咽了口唾沫。喉嚨發乾。

  「大姐……二姐……」她乾巴巴地喊了一圈。

  剛才在樓下踹碎老頭下巴的威風,散得乾乾淨淨。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踏進門檻的左腳。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磕在門框上。

  「進來。」溫婉靠在牆邊,手裡拎著那個鈦合金箱子。「別在門口擋風。」

  溫心哦了一聲。

  乖乖跨過門檻,反手推上防盜門。

  咔噠。

  六十平米的客廳,徹底塞滿了。

  八個隨便跺跺腳就能讓外面變天的女人,全擠在這個破屋子裡。

  空氣黏稠得像一鍋糨糊。

  牆上的石英鐘滴答滴答走著。指向早上十點。

  溫穆靠在主臥門框上。灰夾克的拉鏈敞著。

  他看著這群女人。腦神經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

  「我睡主臥。」溫婉把鈦合金箱子放在鞋柜上,打破了死寂。「我出錢買的樓,我是房東。」

  「房東睡走廊也行。」溫清坐在沙發靠背上。

  手裡的手術刀轉出一團銀光。刀尖有意無意地對著溫婉的脖頸。

  「哥身上有暗傷。我是醫生,得貼身陪護。萬一夜裡發燒呢?」

  溫冰坐在破餐椅上。

  從皮衣口袋裡掏出一把帶血的蝴蝶刀。往木桌上一紮。

  入木三分。刀柄晃蕩。

  「我常年在死人堆里睡覺。睡眠淺。」溫冰盯著溫清,「誰半夜敢靠近主臥,我第一秒抹了她的脖子。」

  「吹什麼牛。」溫雅靠著陽台玻璃門。

  手裡的軍用匕首刮著指甲邊緣。

  「論單兵作戰,你那點野路子不夠看。主臥歸我,我給哥站崗。」

  溫月盤腿坐在地鋪上。十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我已經黑進了東海市的電網。」溫月頭也不抬,「誰跟我搶,我讓她房間的燈一輩子亮不起來。」

  溫雪抱著那個裝滿專利的真空袋,縮在沙發角落。

  「我有輻射源。」她推了推黑框眼鏡,「誰靠近我,基因突變不要怪我。」

  溫柔光著腳踩在沙發墊上。

  她左右看了看,眼眶一紅。委屈地扁起嘴。

  「你們就知道欺負人。哥哥,我不要主臥,我就睡你床底下好不好?」

  溫心站在門後。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她慢慢抽出背後的沉香木古劍。紅流蘇在半空晃蕩。

  「師傅說,先下手為強。」溫心咬著牙,劍尖點地。「要不,我們出去打一架。誰贏了誰睡主臥?」

  八股截然不同的氣場在客廳里碰撞。

  那張舊布沙發,被擠得發出嘎吱嘎吱的哀嚎。

  木地板似乎都在震動。

  溫穆嘆了口氣。

  他轉身走進臥室,從床頭柜上拿起那個搪瓷缸。

  走回客廳。

  砰。

  搪瓷缸重重砸在掉漆的木茶几上。

  濺起幾滴涼水。水珠落在玻璃桌面上。

  八個女人的動作同時停住。

  「鬧夠了沒。」溫穆的聲音發沉。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蝴蝶刀、溫清手裡的手術刀、還有溫心拔出一半的古劍。

  「這裡是租的房子。壞了一件家具,全額賠。」

  溫穆看著她們,目光冷硬。

  「規矩我定。誰敢在這屋子裡動刀子,立刻收拾東西,滾回自己的地盤。」

  客廳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溫穆的脾氣,她們最清楚。平時溫和,一旦動了真格,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溫婉第一個鬆開握緊的拳頭。

  她理了理真絲睡衣的領口。走到沙發邊坐下。

  「哥說得對。一家人,和氣生財。」

  溫清手腕一翻。手術刀像變魔術一樣縮進袖口裡。

  她笑得一臉乖巧。「我切水果用的。」

  溫冰一言不發,伸手拔出扎在桌上的蝴蝶刀。

  默默揣進皮衣口袋。拿白紙巾擦了擦桌上的刀痕。

  溫雅把軍用匕首塞回戰術靴筒。

  溫月合上筆記本電腦的蓋子。

  溫雪把防靜電大褂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溫柔抹掉眼角的淚花,乖乖坐在沙發角落,雙手放在膝蓋上。

  溫心最尷尬。

  她舉著半截古劍,拔也不是,插也不是。

  最後乾笑兩聲。

  哐當一聲把劍塞回劍鞘。雙手抱著劍,溜到門邊的塑料小板凳上坐下。像個罰站的小學生。

  不到十秒鐘。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八個大佬,全變成了聽話的乖乖女。

  沙發不再嘎吱作響。

  空氣里的火藥味散得乾乾淨淨。

  時間一點點過去。

  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發白的地板上。

  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十二點半。

  咕嚕。

  一聲響亮的腸胃蠕動聲在客廳里響起。

  打破了死寂。

  大姐溫婉臉一僵。下意識地捂住肚子。

  她從昨天跟溫家斷絕關係開始,就一直忙著調動資金。早上又忙著成立新財團,水都沒喝一口。

  咕嚕。咕嚕嚕。

  像是起了連鎖反應。

  二妹溫清的肚子也叫了起來。她昨晚熬夜配毒藥,早飯沒吃。

  四妹溫雅摸了摸乾癟的胃。打架最耗體力。

  七妹溫雪餓得趴在茶几上。她通宵寫專利,低血糖快犯了。

  八妹溫心最慘。她下山就帶了兩個肉包子,早上還打了一架。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八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也沒笑誰。

  全餓了。

  溫穆坐在單人椅上。

  他看著這群平時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女人,現在一個個捂著肚子裝鵪鶉。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

  「冰箱裡還有點掛麵和西紅柿。」溫穆挽起灰夾克的袖子。

  「湊合吃頓打滷面。」

  他剛邁出一步。

  溫婉猛地站了起來。

  高跟鞋都不穿了,赤著腳擋在溫穆面前。

  「哥,你坐著。」溫婉揚起下巴,眼神堅定,「哪有讓男人下廚房的道理。我來。」

  「你連燃氣灶都不會開。」溫清從沙發上彈起來。

  「我會!我在野外連樹皮都煮過!」溫雅一把推開溫清。

  溫柔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嬌滴滴地喊:「我會做減脂餐,哥哥吃我的!」

  溫心背著古劍往廚房擠:「我會生火!師傅天天誇我火候掌握得好!」

  八個女人對視了一眼。

  空氣中再次爆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抓不住哥哥的胃,怎麼抓住哥哥的心?

  展現賢妻良母屬性的時候到了。

  八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鹽和糖都分不清的大佬。

  同時轉身。

  像搶占高地的敢死隊一樣。

  爭先恐後地衝進了那個只有不到五平米的狹小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