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月結束所有的考試時，寒假都已經過了五天。
室友們一個接一個地回了家，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點了一份肉醬米線，一邊吃一邊撥通了許女士的視頻電話。
「媽媽，我考完試了，準備這兩天回去。」
許女士聽她說放假了，開心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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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你把車票信息發給媽媽，等到了時間我好去接你，你拖著那麼大一個行李箱，很沉很累的。」
「我就是估摸著你快要放寒假了，你那屋兒早給你收拾好了，被子褥子都曬得香香的，什麼時候回來都能睡。」
「你想吃什麼東西嗎？媽媽給你提前準備好，今年你舅臘了不少東西，雞鴨鵝，豬肉豬排......什麼都有，我去和他們要點兒。」
......
許女士極其興奮，中秋節國慶節連續放了那麼長時間的假期，女兒都沒捨得回家，一直在兼職賺錢，她都想她想得不得了啦，盼了這麼多天，這可算是盼著寒假了。
江知月笑了笑：「媽媽，你別那麼激動，我還沒買到票呢，等出了票我立馬發給你，現在大家都放假了，票特別難買，大家都在搶票。」
「我知道我知道，你記得買那個快的火車，坐著不累，慢車就不要再買了，省不了幾個錢，你手裡還有錢嗎？我再給你轉一點。」
「媽媽，不用給我轉，我手裡還有好多，你可吃過晚飯了？」
許女士看著正在吃飯的女兒，一臉心疼。
「早都吃過了，我一個人的飯好做得很，天不黑就吃過了，你咋才吃飯，外面天都黑了。」
江知月輕輕笑著，米線的熱氣模糊了她的雙眼，卻抵擋不住她臉上的喜色。
「我這邊天黑得快，今天中午吃的太多了，一點都不餓，所以這才吃的晚了一些。」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一日三餐，頓頓都得吃，要不然容易得胃病，你還記得咱們村你黃奶奶嗎？」
這個名字挺熟悉的，江知月點了點頭。
「黃奶奶怎麼了？」
許女士嘆了一口氣：「前一陣子去市里住院了，聽她兒媳婦說是胃癌，醫生說是晚期，治不好了，你說說這好人怎麼不長命呢，你小時候這個奶奶可愛哄你玩了，以前家裡沒人看你，她經常過來幫我搭把手的......」
媽媽說的這些事情她多少還有點印象，自從她上了幼兒園，慢慢懂事後，這個奶奶才漸漸不來幫忙了。
但在她心裡，她們是很親密的鄰居，她是她的親人。
「媽媽，那黃奶奶是在市里醫院呢，還是在老家呢。」
「今天剛從市里接回來，醫生不給治了，我去看了一眼，很瘦很瘦，都瘦脫相了，說是沒幾天了，讓家裡人準備後事呢。」
「所以我才交代你在外面要好好吃飯，我懷疑你黃奶奶就是年輕的時候家裡窮，加上孩子又多，東西總不夠吃，這才飽一頓餓一頓把胃糟蹋壞了......」
許女士斷斷續續又說了很多，但江知月都沒在認真聽了，因為她在刷新高鐵票。
京北到老家沒有直達的高鐵，她只能在中途的大站轉，轉完後再坐綠皮車到縣城，再從縣城坐公交車回鎮上，然後許女士再開著電動三蹦子去公交車站接她。
捯飭一整天，回到村里都不知道啥時候了。
她需要儘快回去才行。
等她吃完飯，母女倆就掛斷了電話。
她馬上就要回家了，現在著實不必在閒聊上花太多時間。
在宿舍轉了一圈，感覺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家裡又不是沒她的衣服，冬天的衣服太厚，一件羽絨服就能裝半個行李箱，還不如不帶。
只帶些貼身衣物，隨身物品就夠了，另外再帶一些京北的特產。
倘若回去有什麼缺的，她可以直接網購，現在不是年關，快遞還沒停運。
整個行李箱收拾下來，並沒有很重。
高鐵票還是沒搶到，她等了等，又去看了機票。
好在還有機票，她果斷選擇先搭一程飛機，後續再轉車回家。
機票訂好，她給付言休發了個消息。
月亮睡了：【寶寶，計劃有變，我明天就要回去，這兩天不能陪你了，我已經買好了機票，下午兩點的飛機】
付言休看到消息，心裏面悵然若失，直接打來了電話。
她很少叫他寶寶，鮮少幾次都是自己理虧的時候。
「江知月，你這個大騙子，你明明說好過幾天再回去的。」
江知月接通電話，聽自己被冠上大騙子的標籤，心裡猛地被揪緊了。
她知道這樣不對，但這也是沒辦法。
「付言休，你不要生氣，我剛才和媽媽打了個電話，我媽說從小抱我長大的奶奶生病了，可能就這幾天的時間了，我想回去見見她，要是晚回去兩天，我怕趕不上，我怕會留下遺憾。」
「我知道我沒提前和你商量就私自定了回家的機票，這樣很不好，但這畢竟是特殊情況，等過了年，我提前幾天回來好不好？」
付言休看著江知月一臉內疚求原諒的表情，再加上合理的解釋，自己剛才心裡的那點不舒服瞬間煙消雲散了。
人活著，一切都有可能。
但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留下的只有遺憾，他怎麼可能攔著她不讓她回去。
「寶寶，我知道了，是我的錯，我還以為是你不想留下來陪我，另外你別著急，奶奶肯定能等到你的，你機票是明天下午兩點的？那我早上去接你，給阿姨奶奶買點東西，吃過午飯我送你去機場，好嗎？」
江知月點了點頭，情緒不是很高的樣子。
人世間最大的悲痛，莫過於親人離世。
此時此刻，付言休也變得詞窮了起來。
「寶寶，你別傷心，奶奶不是還在嘛，她見到你肯定會很開心的。」
江知月抿了抿唇，又用力點了點頭。
她現在最怕的其實是黃奶奶等不到她。
她手裡有洗髓水，只需要一滴，就可以救活黃奶奶的命。
「付言休，我知道的，我現在就是害怕，我說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麼，但就是很害怕。」
見她這個樣子，付言休更心疼了。
「寶寶，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嗎？要不我現在去接你，你今晚在我這裡睡吧，正好多陪一下付小江，你放假回去要一個多月，它會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