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言休垂著頭一言不發,手肘撐在膝蓋上,纖長的手指靜靜交握。
聽他這麼嘲諷,才捨得抬起頭來,眸色暗淡,心口隱隱鈍痛。
原本一絲不苟梳到腦後的頭髮此時凌亂著,鼻青臉腫的樣子有些滑稽。
「小祥,你快別說了,打住!打住!」
鄭禹祥臉上也沒好到哪裡去,他舌尖抵著上顎,血腥味兒在口腔中蔓延,一張帥臉被打成了苦瓜。
他眼神在王子昂周世淇臉上停留片刻,復又落在付言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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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憑什麼打住!我說的就是他,誰現在有他日子好過?你?還是你?從前他忙前忙後為事業焦頭爛額的時候,我們是怎麼對他的?哪個沒陪他散過心?哪個沒陪他打過牌?」
「現在他日子好起來了,倒看不起兄弟幾個了,真真結婚這麼大的事兒他都不告訴我,你們說他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兄弟?」
鄭禹祥指著付言休,一臉的責怪和不服氣。
火氣在兩兄弟之間直接炸開。
付言休眉眼壓得很低,冷冷說道。
「你還沒被打夠?」
鄭禹祥一聽火冒三丈,挺著胸膛直接撞了過來。
「對,沒錯,我就是還沒打夠,一身的力氣沒地方使,來呀!打呀!沖這兒來!最好一口氣把我打死。」
眼看著兩兄弟又要打起來,王子昂和周世淇連忙一人抱住一個。
「別動手,別動手,君子動口不動手,有什麼事我們坐下好好說。」
「都是兄弟,讓一兩句不丟面兒,非要嗆那個聲幹啥,又不能掉塊兒肉。」
付言休打出一根煙,抖著唇銜住點了火。
待菸草氣息吸入肺腑,他暴躁的情緒才漸漸平息下來。
自己一個人默默走到陽台抽菸,遠離這些紛紛擾擾。
「別給老子裝,老子最討厭裝B的人。」
付言休不想動手,但架不住身邊一直有人拱火。
「你說誰裝B?」
「你,除了你還能有誰!」
那隻受傷的手繃帶早已裂開,被血跡染紅,傷口處血肉模糊,但他似乎不覺著疼,一拳一拳結結實實招呼在鄭禹祥臉上。
「想找打,成全你。」
「這些夠不夠?」
一連打了四五拳,付言休才被王子昂拉開。
王子昂抖著腮肉,死死抱著他的手臂,不讓他再有動手的機會。
「言哥,言哥,別打了,我們還沒告訴小祥你說的那些事情,他不知情,不知者無過,你消消氣兒。」
鄭禹祥仰躺在周世淇懷裡,整個人暈乎乎的。
臉上暈了一灘血跡,一眼看上去蠻恐怖的,其實大部分都是付言休的血。
王子昂拿過紙巾,簡單為付言休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口。
「小祥,你這又是何必,你和吳映真沒可能了,言哥說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懷孕四個月了,是奉子成婚的。」
「這件事他一直沒和你講,是不想你受到太多傷害,言哥他真不是有意瞞你的,別再和言哥鬧了,他這裡...也出了些不好的事兒。」
鄭禹祥聽說吳映真已經懷孕四個月了,直接就沒了再掙扎的力氣。
他躺在周世淇懷裡,眼睛沒了光,仿佛魂兒被直接抽走了。
些許片刻,他冷笑一聲。
「他?他能出什麼不好的事兒?最多港城的合作沒談下來,有我慘嗎?沒了心愛的女人,還被揍了一臉的血,誰能慘過我鄭禹祥?哈哈......」
好似悲極生樂,得知前女友已經懷孕的消息後,鄭禹祥沒再發瘋,而是坐在地上呵呵的笑了起來。
見付言休沒有阻止的意思,王子昂將他分手的消息說了出來。
鄭禹祥愣了一瞬,打煙的動作滯澀,完全沒有想到他會被分手。
想到江知月的性子,他又覺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他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走到付言休身邊,湊著他的菸頭給自己點了個火。
「兄弟我不同你置氣了,同是天涯淪落人、我見君愁,如見舊我,哈哈哈~言哥,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以前都是你勸我們,情愛里的酸甜苦辣咸,也該讓你嘗一遍,被心愛之人拋棄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付言休見他一臉血淋淋的過來,還腆著臉找他借火,一肚子火氣仿佛被戳了個洞,呼呼呼一下全散了。
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就算不聲不響拿刀子戳他幾下,還手之前也得問個明白。
像置氣這樣的小事兒,算不了什麼,但有時候又實在氣人。
「別不吭聲啊,你給兄弟們說道說道,我們幫你分析一下,看看你們還能不能再續前緣,像你這樣條件的男人,江知月打著燈籠找怕是也找不到第二個嘍~」
「小祥,你瞎說什麼大實話呢。」
「小情侶吵吵架再正常不過了,買點東西哄一哄,過幾天消了氣自然而然就回來了。」
「那言哥這次吵架有點不一般,江知月把言哥的聯繫方式全拉黑了,我打開微信一看,全是紅色感嘆號,全是言哥一個人發的小作文......」
周世淇見付言休面色不善,到嘴邊的話又被咽回去,但鄭禹祥還是提取到了關鍵信息。
「你們來真的啊?我看看江知月把我拉黑了沒?」
鄭禹祥掏出手機,點進江知月的朋友圈,還能瀏覽到以前的朋友圈內容,說明自己沒被拉黑。
「言哥,看樣子江知月只拉黑了你一個。」
付言休猛吸兩口,將最後一截抽完,按滅菸蒂,順手接過鄭禹祥的手機,來回刷了一下她的朋友圈。
沒發什麼新內容。
正當幾個人研究兩人戀情為什麼中斷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是護士。
兩位護士一進門,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嚇了一跳。
其中一人臉上糊了好大一片血跡,另一人手上纏著繃帶,但已被血跡染紅,客廳里亂糟糟的,很像是兇案現場。
「別說了,先處理傷口,傷口要緊。」
沾了酒精的棉簽按在傷口上,疼得鄭禹祥齜牙咧嘴。
「你這是塗的什麼藥,疼死我了,換一種。」
酒精被替換成碘伏,於是一張俊臉被碘伏擦成了老黃瓜......
鄭禹祥一照鏡子,頓時不依了,他跳起腳來。
「我說小護士,你是不是新來的?你看我這臉還能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