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柔賢惠鋼琴家7

  林有虞來川市也不僅僅是為了見個家長,他經常合作的樂團會在這邊有幾場音樂會,也邀請了他參與。

  除此外,還有一個國際知名的歌劇團在這邊有一場表演,他想看很久了。

  他邀請了顧明夏,但可惜的是顧明夏並不喜歡歌劇,而且她還有事就沒有跟林有虞一起來。

  雖然有些失落但林有虞也只能一個人去了。

  但在歌劇院碰到唐今確實是他從沒有想到的。

  他在位置上坐下後,旁邊的位置是空的,直到接近開場的時候才有人在旁邊坐下。

  按理距離開場前的幾分鐘是不允許入場的,出於好奇,他看了一眼。

  「唐先生?」他有些驚訝。

  唐今偏頭,微頓了一下後彎唇,「好巧。」

  她剛說完話,表演就開始了,兩人也不好再交流,安靜地看著場上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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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表演結束,林有虞主動朝她開口:「沒想到您也喜歡歌劇。」

  「喜歡歸喜歡。」唐今輕嘆,「平時生意太忙,沒有什麼機會看。但這次的表演實在是不想再錯過了。」

  林有虞能理解,但凡是熱愛歌劇的都不會願意錯過這次的演出。他忍不住讚揚了一句剛剛表演的那位女高音,唐今接了話。

  兩人興趣相投,脾氣也都一樣的溫和,就算有不同意見也不會吵起來,而是各抒己見。

  這樣的相處實在是讓人感到十分舒服,林有虞索性和唐今找了間餐廳坐下來聊。

  聊著聊著,就聊到音樂。

  仿佛得遇伯牙的感覺讓林有虞徹底放下了那點生疏,態度間也少了些拘謹。

  美好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原本守在遠處的黑衣人走過來湊到唐今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等黑衣人直起身,唐今抱歉地看向林有虞,「看來今天只能到這裡了。」

  林有虞看見了她臉上些微的無奈,非常善解人意地道:「沒關係,很高興能和您聊這麼久,我很開心。」

  兩人站起身禮節性地擁抱了下,等分開,林有虞想了想還是問出口:「您有興趣來聽泊利樂團的演奏會嗎?」

  唐今看過去。

  林有虞抿唇,略帶上了些緊張,「我會參與鋼琴的部分。」

  唐今彎眸,「這是我的榮幸。」

  「也是我的榮幸。」林有虞鬆了口氣,又想起什麼,「門票我讓夏夏帶給您好嗎?」

  「好。」唐今聲音溫和,「期待和你成為真正的家人。」

  林有虞明白了她的意思,想到顧明夏,眸光溫柔了些,「我也是。」

  唐今垂眸,離開前順手從桌上拿了一個小麵包。

  林有虞在原地目送,眼見那位唐先生在路過一隻流浪貓時彎腰放下了那個小麵包,他不由得心裡一暖。

  林有虞觀察了一下那隻貓。

  那貓步伐矯健而且看起來很健康。像這種已然熟悉了附近的身體健康的流浪貓,比起送到救助站,還不如就讓它們留在自己的地盤。

  ……

  「趙大輝抓到了,在本宅。」唐今上車後,顧明啟就開始匯報。

  「孫家對我們推許路成上位的事情很不滿,聯合錢家給我們在西區找了點麻煩,我們準備開的那家場子被卡住流程了,應該也是孫家的手筆。」

  「還有明禮那小子,說想出去闖一闖。」

  顧明禮是顧三叔的兒子,唐今的堂弟。個性急躁,也有點不服唐今一個外姓人當家主,有事沒事就給她找點麻煩。

  「去哪?」

  「達市。」

  幾年前唐今就讓人在幾個其他的城市辦下了一些家業,達市也是其中之一。

  「他想去,就讓他去。」

  「那西區?」

  這兩年她注重於給顧家轉型,和平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行為給了其他三家一些錯覺,膽子越來越大。

  如果是其他的小家族,或許唐今會選擇柔和一點的手段,生意場上大家都可以是朋友,但那三家……

  「川市安靜很久了……」唐今閉上眼睛,「約上面的人吃頓飯吧。」

  顧明啟靜默。

  車到了本宅之後,顧明啟看了下她的臉色,「許路成這兩天跟小夏走得很近,要不要……」

  按照他的想法,許路成是比林有虞更適合他們這種家族的,但是唐今今天跟林有虞聊了那麼久,看起來還很欣賞對方的樣子,比起他個人的意願,當然是唐今的意願更高。

  如果唐今更屬意林有虞的話,許路成那邊就得警告一下了。

  「小夏的事不用管。」唐今將外套遞給旁邊的傭人,「趙大輝呢。」

  「在地下室。現在帶過來嗎?」

  「地下室……就在地下室吧。」

  趙大輝被關在了地下室里,一張嘴被堵上了也說不出話,只有瞪大的轉來轉去的眼珠子說著他的驚恐。

  他這些年的處境算不上好,追殺他的人很多,東躲西藏的,卻還吃得肥頭大耳。

  他眼看著一個人被簇擁著走進,還不等看清那從黑暗中走出的人就開始嗚嗚咽咽。

  有人給他拿了嘴裡的抹布,他頓時就大喘氣,邊哆嗦邊開口:「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你們要什麼都直說,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們,我很識時務的。」

  他這副膽小怕死的模樣很是好笑,但房間裡卻沒有一個人笑。

  唐今走近被綁在椅子上滿頭大汗的趙大輝,眸光淡淡,「好久不見。」

  「你是?」趙大輝睜大了眼睛,臉上擠出喜慶的笑,「不、不好意思啊,瞧我這記性,怪我怪我,我這些年都沒怎麼回過川市,實在是不認識您了。要不,您稍稍提醒一下?」

  「不怪你。」唐今眼眸微垂,對上了他的視線,「畢竟,也已經過去十三年了。」

  十三年……十三年……

  趙大輝看著對面的人,看著那雙淺色的眼睛,猛然間,他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縮,仿佛見鬼一樣的表情,「是你——是你!」

  「你、你的眼睛……」他想起自己做過的事,渾身的肥肉都哆嗦起來,「別殺我,別殺我,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饒我一條狗命,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還有老婆孩子啊求求你——」

  唐今聽著耳邊驚恐萬分的求饒聲,在頭頂昏暗的燈光下,那隻淺色的眼睛有些晦暗不明。

  「你忘了。」那聲音平靜極了,「是你教我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不要,不要……啊——」

  ……

  唐今坐在桌後,擦著手上的水。

  一身黑的男人低頭,「先生,和之前一樣嗎?」

  唐今坐回位置,「留著。」

  「是。」

  這些人知道她這種時候心情不會太好,在問完這一句後就都安靜地退出了房間,只留下了她一個人。

  唐今勾出藏在衣服里的鏈墜。

  銀色的鏈墜還算長,被她扯出來的銀色的鏈墜上,吊著一個戒指。

  她摩挲著那枚戒指,許久,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

  顧明夏最近很忙,除了勾搭許路成外還要安撫林有虞,不過林有虞很好安撫,隨便扯兩句謊話他就能信。

  林有虞邀請她去參加音樂會,原本顧明夏是答應了的,但偏偏這時候許路成又邀請她晚上一起吃飯。

  許路成之前已經邀請過她兩次,都被她欲擒故縱地回絕了,這次再拒絕的話……

  於是,顧明夏只能藉口給林有虞,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沒法去演奏會了。

  林有虞也只能關心她,讓她好好休息,說演奏會結束就去看她。

  「不用啦,我身體不舒服嘛,等你們演奏會結束我肯定已經睡了,而且你演出到那麼晚肯定很累了,再來看我,我會心疼你的。」

  顧明夏的話讓林有虞心裡一軟,「那我明天再去看你。」

  「好,祝你演出成功哦。」

  「嗯。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林有虞輕嘆了口氣,但到底顧明夏的話安撫了他,他心裡也沒什麼怨氣,只是有點失落。

  總覺得,這段時間夏夏對他好像……冷淡了點。

  是他哪裡做得不好嗎?

  溫潤如玉的青年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濃黑的睫毛垂下,看起來有些失落。他其實並不是那種一眼驚艷人的長相,但清晰的輪廓和溫和的眉眼很是耐看,就好像,可以這樣看著他一輩子什麼也不做。

  唐今敲了下門。

  林有虞抬起頭。

  「打擾了?」唐今語帶歉意,「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沒有……」林有虞站起身,邀請她坐下。

  唐今身後還是跟了人,但沒有進房間,再加之她的態度也很溫和,林有虞並不覺得壓迫或拘謹。

  唐今坐下後主動詢問:「你的心情不太好。」

  對方是顧明夏的家人,林有虞也不會瞞著,「夏夏說她生病了,我有點擔心。」

  唐今微挑了下眉。

  林有虞注意到她的表情,「怎麼了嗎?」

  唐今唇動了動,「……不,沒什麼。」

  見她否認,林有虞也沒有多想,跟她聊起樂團的事情。

  「老實說剛剛看到您我稍微有點驚訝。」林有虞確實給了她可以進後台的票,但沒想到她真的會到後台來。

  唐今彎眸,「其實,我也有些小私心。」

  「私心?」

  「我很欽佩樂團的指揮家切西先生,想和他交個朋友。」

  切西可是出了名的挑剔吝嗇又難搞。「需要我幫您介紹嗎?」

  唐今將手裡的名片給他看了一眼,「我想,應該不需要了。」

  那張名片上有一串數字,似乎是私人的聯繫方式。林有虞驚訝。

  他忍不住好奇,「您是怎麼讓切西給您聯繫方式的?」

  要知道哪怕是他,也是因為對方跟他的母親合作過多次,對方對他的態度才柔和點。

  唐今看向他,「想知道?」

  林有虞點頭。

  她坐直,朝林有虞抬了抬手。

  見她一副說秘密的樣子,林有虞不由得湊耳過去。

  唐今彎唇,偏過頭,唇離他的耳畔只有半毫米。

  「我到後台說了一句話……」

  滾燙的氣息打在脆弱的肌膚上,一陣酥麻迅速從耳際擴散到臉頰和脖子,青年睫毛顫了顫,垂下了眼睛。

  眼見那白玉一樣的耳垂不可控制地染上嫣紅,她無聲地笑,在他耳邊補完了下句話。

  「我說:『有人知道門口那輛車是誰的嗎?我剛剛刮到了。』」

  林有虞睜大了眼睛,唐今已經坐了回去,他看向唐今,半晌還是忍俊不禁,「您真的……?」

  唐今那張清冷的臉上難得有些壞,她晃了晃手上的名片,「至少,我拿到了想要的。」

  那輛車當然是切西的。但也不完全是切西的,樂團只是來這邊演出又不是常住,那是他租的。

  林有虞一想到吝嗇鬼切西會有的樣子,心裡那點落寞就徹底消失了蹤影,「看來您真的很喜歡切西先生。」

  租來的車,不小心刮到那需要賠付的金額可不少。

  唐今挑眉,名片在指尖轉了轉,「又或許,那家租車公司有我的股份呢?」

  林有虞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彎唇笑起來,「看來,如果您想跟一個人交朋友,沒有人可以拒絕。」

  「哦?」唐今看向他,「那你呢?」

  他如實回答:「您瞧,我已經是您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