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農奴與太陽
地點：多元宇宙某處小世界克里斯抬頭看向天空。
大約從一年前開始，他所在的國家就發生了異變。
原先修行速度極慢的農奴呼吸法，修行速度開始有了極大的上升。
而這一切都是在天空上的太陽變成赤金色以後。
農奴呼吸法，原本叫什麼呼吸法已經不知道了。
但現在在民間，這個呼吸法就只能被叫做農奴呼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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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民間都是這樣認為的。
包括克里斯在內，都認為騎士老爺們之所以將這個呼吸法傳播到下邊，只是為了讓下邊的農奴有更多力氣耕作。
克里斯出生於農奴家庭，是安第斯騎士領三名管家管轄的農奴家庭之一。
大約20年前，聽說有一位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騎士老爺，強令要求安第斯騎士必須將農奴呼吸法傳下去。
安第斯騎士老爺沒有辦法硬抗那位更強大的騎士老爺的力量，只能選擇將呼吸法傳播
出去。
只不過克里斯聽那些強大的騎士侍從說，如今傳播出去的農奴呼吸法只是真正的農奴呼吸法的閹割版本。
騎士侍從們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沒有顧及克里斯在場。
克里斯也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呼吸法可是個好東西。
能夠交給下面的農奴使用已經是得天之幸了。
閹不閹割又怎麼樣？難不成這些農奴還能欺到他們頭上不成？
當這些騎士侍從笑話克里斯時，克里斯只能低下頭，點頭哈腰地從他們身邊經過。
然後騎士侍從笑得更大聲了。
不過無論如何，農奴呼吸法都確實提升了下邊農奴的體魄，腰沒那麼容易酸了，腿沒那麼容易痛了，婆娘被自己壓著時聲音也更大了。
當然克里斯很清楚，他們就算得到了呼吸法，依舊沒辦法和貴族老爺們相提並論。
不要說貴族老爺了，就算是貴族老爺下邊的騎士侍從，也能擁有輕而易舉碾壓他們的力量。
克里斯不太理解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也不知曉，他們在下面辛苦耕作種植出的糧食上交給了騎士老爺們後，騎士老爺才能夠有充足的食物去培養出那些體魄遠遠超過農奴的騎士侍從。
來自農奴的食物養育出了騎士侍從，然後騎士侍從又轉過頭來繼續壓榨農奴，不斷讓他們提供更多的糧食，開墾更多的荒地。
周而復始，永不斷絕。
一本來應該是這樣。
然而某一天，情況突然發生了變化。
當那一輪赤金色的太陽覆蓋了原有的太陽後，克里斯忽然發現他的生活出現了變化。
那一輪太陽的光芒實在是太過溫暖，哪怕是在農田裡耕作時使用農奴呼吸法來調整呼吸，也能夠感受到溫暖的陽光，如同潺潺流水湧入身體。
原本沒辦法，長期修行的農奴呼吸法在短時間內就迎來了實力暴漲。
別問克里斯是怎麼知道的？
不想讓克里斯上床的婆娘已經給出了答案。
然後某一天，那些高傲的騎士老爺們忽然來到農田，大聲宣布農奴呼吸法是邪神流傳出來的禁忌呼吸法，不允許下邊農奴繼續修行。
那些騎士老爺信誓旦旦的說：「農奴呼吸法只會害人，不要相信這些。」
「傳播農奴呼吸法的那位騎士只是想將你們當成推進他呼吸法成長的資糧，我們騎士老爺好心好意保護你們，才要求廢除農奴呼吸法。」
「不要學習，不要學習，不要學習。」
「相信騎士老爺，騎士老爺怎麼會騙你們呢？」
「等到邪神化作的赤金太陽消失後，農奴們的好日子很快就會來了。」
克里斯聞言不以為然。
原本的農奴呼吸法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並不知曉。
但要說傳播農奴呼吸法的那位騎士老爺，是想將他們當成成長的資糧這種事————多少有點貽笑大方。
難不成那位騎士老爺將他們當成了資糧，現在在他們面前的騎士老爺們就沒將他們當成資糧了？
誰也不是傻子。
可能一個人沒有腦子，但一群人里不可能每個人都沒腦子。
克里斯就很清楚，村子裡其實有一些人隱約猜得到，當時傳播農奴呼吸法的那個騎士老爺不是什麼好人。
畢竟農奴呼吸法需要消耗更多的糧食，而強行修行這樣的呼吸法，就註定了呼吸法的使用者們必須更努力的去開墾荒地，才能供養自己的體能。
以前農奴們只需要花七八分力氣就能餵飽全家。
現在農奴們需要花出十二分的力氣，開墾完數量更多的荒地，上繳更多的糧食，然後餵飽家裡。
而且克里斯聽說一些農奴呼吸法修煉的特別好的農奴，還會被騎士老爺們帶走。
他就知道有一個同村的農奴，因為修行騎士呼吸法表現得更好，直接被帶走了。
再次見到，他已經拋妻棄子，成為了騎士老爺手下管家私生女的丈夫，據說騎士老爺們還打算讓他成為騎士侍從。
據說那位農奴再次回到家鄉時，他曾經的婆娘和孩子，只能瑟縮的低著頭喊「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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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傳播農奴呼吸法的那個騎士未必是什麼好東西，難道現在的騎士老爺們又是什麼好東西嗎？
以克里斯貧瘠的認知，很難理解什麼叫做階級固化，什麼叫做剝削剩餘價值。
但他的潛意識告訴他，自己有什麼東西被騎士老爺們奪走了。
現在騎士老爺們來到他們面前這樣喊話，克里斯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聽從，而是意識到騎士老爺們已經控不住場子了。
於是克里斯開始思考到底是什麼東西讓騎士老爺們如此地恐懼，最終他的目光看向了農奴呼吸法。
是的，農奴呼吸法最開始流傳出來，未必是為了什麼提升農奴資質。
很可能僅僅只是為了讓農奴發揮出更好的力量，更好地被剝削價值。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在天空上那一輪赤色太陽沒有出現之前。
以前的太陽，對克里斯而言是炙熱的。
陽光灑在他身上，化作的是每一滴滴落在泥土裡的汗水。
最酷熱的時候，他的皮膚會被陽光燒灼得刺痛。
撓一撓就開始破皮了。
汗水從傷口上划過的時候，火辣辣的疼痛感就蔓延開來。
但現在的太陽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原先需要克里斯吃下更多的糧食才能維繫的農奴呼吸法，在那一輪太陽的照射之下，忽然沒了使用的條件。
不需要去吃更多的糧食，不用給家裡造成更多的負擔。
僅僅只需要每天沐浴在陽光下，陽光里殘留的力量就會匯聚到他的身體。
於是原本因為糧食限制而對克里斯造成負擔的農奴呼吸法，竟一下子成了壯大克里斯力量的手段。
克里斯並不知道天上的那一輪太陽到底對自己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是不是到時機合適的時候，也會對他們進行新一輪的剝削。
但是————
被誰剝削又不是剝削呢。
至少在太陽老爺面前，凡間的騎士老爺無足輕重。
太陽面前，人人平等。
而赤金太陽，確實讓克里斯感受到，他開始變得有富餘起來。
於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克里斯發現村子裡出現了新的聲音。
那些聲音一開始很薄弱，但隨著第一名農奴拼著重傷擊傷了一名想要搶走他妻女的騎士侍從後，原本膽怯而又不敢望向騎士老爺們的農田裡的泥腿子們，目光漸漸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來————騎士老爺們也會受傷。
雖然對於克里斯而言，他暫時還不知道騎士老爺和騎士侍從之間實力的差距。
在很多人看來，兩者似乎都沒什麼差別，以前都是壓在他們身上的一座大山。
反正都反抗不了，實力差距又怎麼能體現出來。
但現在局勢好像有了一些變化。
於是，半年後，農奴里競爭的誕生了斬殺騎士侍從的天才。
當然，那個天才也沒得到什麼好處，在他殺死了騎士侍從以後，馬上就有騎士老爺們殺死了他。
但沒有用。
對於各方勢力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殺死騎士老爺，而是騎士老爺們已經展露出他們沒辦法繼續壓制農奴的姿態。
有些聰明的騎士老爺反而會轉過頭來，提前下士和農奴們混在一起，以防自己之後會出現什麼問題。
而另一些死活不願意低下頭的騎士老爺則開始大規模的和農奴們發生衝突。
於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雙方就打死打活了起來。
一年，兩年，三年————
開始有一些底層的騎士老爺終究沒能扛得住農奴們的力量。
開始陸續有騎士老爺們死在農奴手下。
於是王國各處到處烽火連天。
等克里斯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和王國反叛軍們匯聚在一起。
是的。
自詡聰明的克里斯，自己也成為了反叛軍的一員。
克里斯在和越來越多的農奴們溝通的過程中，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農奴們和之前有什麼明顯的改變嗎？
不。
他們的認知還是維持在過去的狀態。
農奴呼吸法和之前有什麼改變嗎？
不。
農奴呼吸法還是那個農奴呼吸法。
真正發生了改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