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夫當關
地藏在樓下馬廄留有兩匹獅子驄,秦無衣和顧洛雪騎馬出城,但秦無衣並沒有趕往甘州,而是向西上了山樑,一路疾馳來到扁都口的峰頂,居高臨下俯瞰,險要的關隘盡收眼底。🐠😳 🐸🐨
從瑞西堡出來,秦無衣一路無話,顧洛雪緊跟身後,有太多疑惑想要詢問,他與地藏和猴六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何這兩人會跪拜秦無衣,那把麟嘉刀到底有何不能,能讓二人義無反顧赴死。
顧洛雪知道秦無衣有太多的過去,他的身份,他的來歷,甚至是他的名字,似乎只要和這個男人有關的事都充滿了神秘。
五年前!
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秦無衣為什麼會虧欠那些含冤九泉的人,地藏和猴六讓秦無衣兌現的誓言又是什麼?
這些疑惑充斥在顧洛雪的腦海中,感覺自己認識秦無衣的時間越長反而越看不懂他,好幾次話到嘴邊,但見秦無衣那一臉霜色,遲遲不敢開口。
秦無衣久久凝視著險隘,顧洛雪在他神色中見到不舍和愧疚,卻沒有沖淡他的堅毅,風雪晦冥的山巔中,秦無衣挺拔的身子像一把百折不屈的劍,從懷中慢慢掏出一支灰白的短笛,顧洛雪還是第一次見到,想起秦無衣對地藏和猴六下令時提到的骨笛,想必正是秦無衣手中這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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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洛雪知道笛聲承載著地藏和猴六的生死,她期盼拂曉的早點到來,也期盼著秦無衣能早些吹響骨笛。
隘口的火光中,秦無衣看見搬運石頭的猴六,沉重的山石在他手中舉重若輕,堆砌在隘口形成一道簡易的防線,過了很久才看見舉著火把的地藏從狹窄的山谷深處回來。
自告奮勇留下來的人眼裡,地藏還是他們的王,已經習慣在地藏面前埋下頭,只是和以往不同,眼神更多的是敬重取代了以前的畏懼,地藏舉著火把逐一打量眾人,也沒有了往日的兇悍,平靜柔和的聲音讓人很難相信他會是統治瑞西堡五年之久的惡首。
「樓上小娘子那番話慷慨激昂,不諳世事之人聽了難免會腦子一熱,你們不同,什麼風浪沒見過,能躲到瑞西堡來不就為保住一條命,好死不如賴活,再說等到吐蕃大軍趕到估計連一個囫圇屍首都留不住,別為了一時逞強把命搭上。」地藏嘴角淡笑毫無戾氣說道,「能與各位在瑞西堡相處五年也是緣分,誰要現在想走還來得及,我不留不勸,出了隘口和其他人一起逃命去,我為你們斷後,只要還有一口氣,天亮之前不會讓吐蕃一兵一卒跨過扁都口。」
眾人一臉惡相,卻面無懼色,也無人有任何遲疑,火光照亮他們的臉龐,無不透著視死如歸的豪邁。
地藏點點頭,從身上取出一壺酒,仰頭喝下一口,交給身旁跟隨的人,讓把酒壺傳下去每人一口,當是殺敵前的壯膽酒。
酒壺輪了一圈回到地藏手中,振臂一呼:「今日與大家同飲此酒,過往恩怨情仇一筆勾銷,此役若是僥倖生還,我願與各位肝膽相照,若是命喪於此,黃泉路上再與大家把酒言歡。」
「好!」眾人齊聲答道。
地藏轉身,看見還獨自堆砌石塊的猴六,依舊出奇的安靜,有一種千帆過盡的淡定,好似即便面對生死也一如既往波瀾不驚。
地藏的視線越過猴六,急促的馬蹄聲已逼至隘口,匯聚的火光將狹窄的扁都口照亮,火光下,萬餘名吐蕃鐵騎的陰影籠罩在谷內不到百人的身上。
裝備精良的騎兵,身上的鎧甲在火光的映射下發出刺眼的光芒,而地藏和猴六身後那些人卻刀劍參差,甲冑不齊。
幾十人抗衡萬眾訓練有素的精銳鐵騎,還未交戰,就讓山谷上凝望的顧洛雪感到莫名悲涼,吐蕃鐵騎一次衝鋒就能將這些人踐踏成肉泥,螳臂當車明明是用來形容自不量力,可如今這個詞在顧洛雪心中有了另一層含義。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悲壯。
地藏他們唯一的優勢只有扁都口的地勢,左邊是難以逾越的懸崖陡壁,右邊是一座低緩的高山,能通行的只有中間一處並不寬敞,並且地勢陡斜的崎嶇山路,吐蕃鐵騎雖然人多勢眾可想要通過只能魚貫而入。
唐蕃交戰數年,吐蕃在扁都口鎩羽而歸多次,深知這易守難攻的隘口險要,雖說對面只有幾十人但也不想強攻導致損兵折將,一名領頭的騎兵出陣,駕馬獨自入谷,停在地藏面前一開口說的是唐語。
「將軍有令,吐蕃庇護瑞西堡多年,素不交惡,此番我等奉命追剿賊匪,若就此退出扁都口,將軍既往不咎,如若冥頑不靈負隅頑抗,攻破此地誓要瑞西堡人畜不生,血流成河。」統軍的吐蕃將軍應該認出地藏,讓騎兵前來傳令,馬上的騎兵趾高氣昂,冷聲對地藏問道,「是戰還是退?」
地藏仰頭看著騎兵,沉默了片刻,抬手喝掉壺中最後一口酒,一邊擦拭嘴角一邊轉頭看向身後那些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再回身望向面前騎兵時,揉了揉後頸嘴角抽笑一聲。
「我起初來瑞西堡的時候,尋思這裡惡人多,指不定有人能送我上路,結果稀里糊塗在瑞西堡當了五年堡主,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我倒是習慣了。」
「只要你帶人退出扁都口,將軍絕不兵伐瑞西堡,你還是堡主,想當多少年都可以。」
地藏扭了扭脖子,似笑非笑:「你就不想知道這五年來,我習慣了什麼嗎?」
騎兵一愣,一臉不耐煩:「什麼?」
地藏臉上笑意瞬間凝固,猙獰的面容讓騎兵一驚,還未反應過來,地藏抬手就是一拳重重擊打在馬頭上,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倒地抽搐兩下後當場斃命,從馬上摔下來的騎兵目瞪口呆。
地藏居高臨下看著騎兵:「習慣了別人抬頭看著我。」
「你……」
呲!
吐蕃騎兵話還未出口,站在一旁的猴六上前就是一劍,一道光華從騎兵眼前閃過,緊接著聽到咔嚓一聲,頭盔從他頭上掉了下去,由上到下斷成兩截,一道血印從他脖子上滲出,嘴剛張合了一下,整個人頭已滾落在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吐蕃大軍大吃一驚,也讓站在地藏身後的那些人瞠目結舌,幾乎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欺凌過猴六,但誰也沒想到猴六居然如此兇殘,一句話都沒有直接砍了蕃兵的頭,怎麼看眼前的猴六都不像曾經那個人見人欺的廢物。
地藏卻見慣不驚,從地上拾起人頭,勢大力沉一扔,直接將人頭扔到對面吐蕃大軍的面前。
是戰還是退。
地藏已經給了自己的答覆。
一聲低沉的號角聲從吐蕃大軍中響起,迴蕩在扁都口狹窄的山坳中,那是吐蕃鐵騎進攻的號令,頃刻間,來勢洶洶的鐵騎不顧一切向隘口發起猛攻。
地藏握緊手中開天斧,手緩緩抬起目光森冷注視著衝鋒的吐蕃大軍,直到先頭騎兵逼近眼前,地藏的手毫不遲疑揮下,頓時身後箭矢齊發,密集的箭雨向著吐蕃鐵騎呼嘯而至,箭雨遮擋住隘口明亮的火光,幽暗而厚重的陰影鋪天蓋地般落下。
衝擊在最前面的騎兵紛紛中箭倒下,死傷的兵卒和馬匹阻擋了身後衝鋒的騎兵,氣勢如虹的大軍頓時人仰馬翻在隘口前死傷無數,堆積如山的屍體很快就堵塞了進攻的通道。
無法繼續進攻的騎兵被堵在外面,鳴金收兵的號令傳來,正準備重新進攻的蕃軍令行禁止紛紛停了下來,應該是吐蕃的統帥察覺到再這樣攻擊留在扁都口隘口的屍體會越來越多,到最後阻止吐蕃大軍的便是自己兵卒的屍體。
留下的屍體中還有受傷的兵卒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可惜他們的對手不是遵循道義的士兵,而是一群曾經殺人如麻的惡人,他們的身上永遠都不會有憐憫和仁慈,即便有也不會留給生死相搏的敵人,收起手中弓箭,操起兵器逐一清剿滅殺,直至扁都口又陷入一片死寂。
吐蕃大軍的第一次進攻以傷亡了百多名騎兵告終,卻未能攻下扁都口寸土,地藏抹去臉上的血漬,抬頭望向漆黑的夜幕,距離拂曉很有很長的時間,可因為倉促備戰,一同前來守關的五十多人箭袋中的箭矢已所剩無幾。
隘口外的吐蕃兵卒開始清理堵塞前進道路的屍骸,地藏沒有下令攻擊,之所以要殘殺吐蕃傷兵,目的就是為了盡一切可能拖延時間。
等到道路被重新清理出來那尖銳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驍勇善戰的吐蕃鐵騎又發起前赴後繼的衝鋒。
地藏下令箭矢齊射,可這一次卻聽見箭頭撞擊在鎧甲上的聲音,那震耳欲聾的吶喊聲非但沒有因為箭雨受阻反而越來越近。
一輪新月慢慢升起,在皎潔的月光中地藏神色一驚,看見對面衝擊而來的吐蕃騎兵,全身披戴重鎧,箭矢根本射不穿鎧甲,撞擊在重鎧上紛紛折斷掉落在地,眼看吐蕃的重裝騎兵已經快衝到面前。
「留下三十人射馬。」地藏臨危不亂,對著身後的人大喊一聲,「剩下的跟我上!」
猴六心領神會,抬手一箭射中最前面的戰馬眼睛,馬匹受驚抬蹄慘叫,摔落身上騎兵,整個馬身也轟然倒地,其餘留在後面負責射箭的人也紛紛攻擊馬匹,蕃軍攻勢再次受阻,從馬上跌落的兵卒還未起身,就被衝上前的地藏等人砍殺。
若是兩軍交鋒,這群惡人自然不會是訓練有素的蕃軍對手,但是趁亂突襲,沒誰比一群窮凶極惡的惡人更嫻熟,領頭的地藏揮舞雙斧,即便是厚重的鎧甲也難抵禦他的暴擊,鋒利的斧刃輕而易舉劈開重甲,緊隨其後的惡人如同咆哮的野獸,將他們本性中的弒殺和暴戾全都宣洩在蕃軍身上。
衝進隘口的兵卒方寸大亂,被迎頭痛擊倒下一片,地藏帶領眾人肆無忌憚剿殺一切還能動彈的蕃軍傷兵。
因為前軍受阻後續進攻的重甲騎兵根本無法源源不斷的支援,在狹窄的隘口,雖然只有地藏帶領的二十多人,可卻能阻擋成百上千的蕃軍不讓其前行分毫。
地藏的迎頭痛擊讓進攻的蕃軍開始退縮,受傷倒地的兵卒在險隘中只留下一灘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和殘骸,直到地藏強勢的把蕃軍反擊退回到隘口,鳴金收兵的號令又從對面傳來,想必蕃軍統帥也清楚這樣的攻擊即便能擊破地藏,也會付出損兵折將的慘重代價,最重要的是會貽誤追回天塵花的時機。
地藏也不戀戰,知道一旦離開扁都口險要的地勢便會陷入重重包圍,帶著跟隨他殺敵的人退了回去,目露凶光蓄勢待發。
那輪新月在慢慢東移,雖然再一次抵禦住蕃軍的進攻,可距離拂曉還有很久,時間如今對關隘中的人來說變的極其漫長。
地藏和猴六站在最前面,猴六的箭袋中已空空如也,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和地藏全神貫注的警戒著對面的敵軍,身後的那些人,大多和猴六一樣,在抵禦上次進攻時射完了身上最後一支箭,紛紛操起兵器嚴陣以待,都恢復了惡人的面目,個個凶相畢露,殺紅的眼睛充滿嗜血的狂暴。
當刺耳的號角聲劃破雪夜的寂靜,從隘口外傳來沉重而整齊劃一的前行步伐,直到那步伐聲越來越近地藏才看清楚,這一次蕃軍並沒有不顧一切盲目的衝擊,進攻的蕃軍手持巨大厚重的盾牌豎立在最前面,重甲的蕃軍下馬跟隨其後,步步為營向扁都口層層推進。
這樣的攻勢雖然推進緩慢,可效果絕對比之前要好很多,在那厚重的盾牌後面兵卒不用擔心被箭矢所傷,巨大的盾牌需要眾多兵卒推動才能前行,可見這盾牌有多厚重,絕非兵器能穿透。
在山頂俯瞰峽谷內戰事的顧洛雪心中一驚,這種盾陣極難被攻破,唯一的弱點在盾陣兩側,可偏偏扁都口的地勢剛好彌補了盾陣的缺陷,要想破陣需要騎兵的衝殺,絕非是谷內那幾十人能做到。
從盾牌的縫隙之間透出尖銳的槍刃,一旦讓蕃軍逼近,就能將地藏他們逼退出地形有利的通道,若是失去地勢上的屏障,留守的幾十人怕是瞬間便會被吐蕃鐵騎所屠戮。
就在顧洛雪心急如焚之際,看見谷底的地藏做出後退的手勢,顧洛雪心中一驚,一旦放蕃軍進入扁都口,戰局會陡轉之下,失去天塹後果不堪設想,倘若讓吐蕃鐵騎擺開陣勢,別說下面只有幾十人,就連身經百戰的大唐邊軍也未必能抵禦。
顧洛雪的擔憂也寫在猴六臉上,本想提醒地藏一旦失去這有利的地勢,莫要說堅守到拂曉,怕是吐蕃大軍天亮前便能長驅直入攻下甘州,但是猴六看地藏一臉堅毅沉穩,臨陣對敵即便是敵眾我寡信任就變的尤為重要,猴六深吸一口氣,一邊跟隨地藏和其他人有條不紊後撤,一邊抬頭看看夜幕中高懸的冷月,從未發現佛曉的第一縷晨曦會是那樣讓人期盼,可漆黑的天際並沒有一絲泛白的跡象。
直到眾人退到峽谷出口處,地藏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來,堵住出口蓄勢而發,猴六看看這裡的地勢,在他們身後便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的開闊地帶,對面的吐蕃大軍已經占領了峽谷通道,他們已經失去最後的屏障,一旦蕃軍迅猛發起突襲,他們這幾十人難以堅持片刻。
「在瑞西堡我和吐蕃打過無數次交道,從來就沒有相信過這幫蠻夷,一直提防著有一天吐蕃大兵壓境,我未雨綢繆在扁都口為他們準備了兩份厚禮,沒想到真還讓我用上。」地藏處變不驚說道。
猴六不解:「你準備了什麼?」
「火硝。」
猴六眉頭一皺:「火硝?」
地藏點頭,從身旁的人手中拿過彎弓,在火把上點燃箭頭,拉弓向峽谷的半山腰射去,猴六和其他人還一臉茫然,秦無衣有夜眼,視線追逐著地藏射出的火箭,也看到了峽谷上方被鑿開的石槽,中峽谷的中段開始一直貫穿到扁都口的入口,裡面堆滿木桶,隨著火箭射中木桶,巨大的爆炸聲中整個山谷都在地動山搖。
被炸開的落石紛紛從天而降,讓通道中的蕃軍猝不及防,頓時人仰馬翻亂成一團,被用來護衛的巨大盾牌也倒塌在地,不斷墜落的石塊砸在蕃軍之中,狹窄的通道被吐蕃兵卒擁堵的水泄不通根本無法躲閃,落石之下整個峽谷里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到處都能看見瞬間被巨石砸成肉泥的兵卒。
突如其來的落石讓剛才還有恃無恐的蕃軍慌不擇路的潰逃,甚至不惜踩踏在倒地的兵卒身上,不計其數的蕃軍被踐踏而亡,剩下的慌忙向後退逃,可隘口處如今已被落石所阻隔退無可退,湧進通道中的蕃軍完全被隔絕在裡面。
顧洛雪這才明白地藏讓撤退的用意,他是想誘敵深入,想必這裡的地形他早已了如指掌,也對吐蕃軍的戰法爛熟於心,應該是料到蕃軍進攻受阻後會採取盾陣層層推進,因此早在很久以前便在通道上方布置了威力巨大的火硝,就是為了給深入峽谷的蕃軍毀滅一擊。
如今蕃軍潰不成軍倉皇而逃但退路被阻隔,軍心已大亂,地藏看準時機,提起雙斧手大喊一聲衝上去就開始剿殺蕃軍殘兵,猴六和身後的其他人也伺機而動,操起兵器不由分說向被圍困的蕃軍砍殺而去。
廝殺的聲音夾雜著兵卒此起彼伏的哀嚎迴蕩在峽谷深處,直到那聲音漸漸平息,峽谷之中地藏和其他人渾身沾滿蕃軍鮮血,四周是四分五裂的殘骸和聚集成潭的血水。
地藏大口喘息,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還留在體內的箭頭讓他的動作變的吃力,從傷口湧出的鮮血和蕃軍的混雜在一起,猴六看了地藏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地藏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了腰,猴六丟到手裡剛才被砍斷的劍,又從腰間拔出一把,並沒有上前詢問地藏的傷勢,心裡很明白,從地藏決定留下的那刻起,他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猴六抬頭又望向夜幕,那輪冷月漸漸開始東移,若是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便能等到拂曉的來臨。
顧洛雪看著被落石堵塞的隘口在心裡長鬆一口氣,吐蕃大軍暫時還不能發起新一輪攻勢,這些落石就足夠蕃軍清理很久,這又能幫地藏他們拖延一點時間。
只是秦無衣的面色愈發凝重。
顧洛雪勸慰:「你別太擔心,他們一定能堅守到拂曉。」
「我沒擔心過,他們向我承諾的事從來都會兌現。」秦無衣撫摸著手中骨笛,聲音充滿了信任。
「那你為何這般憂慮?」
「以火硝炸石退敵是破釜沉船之舉,非到萬不得已不會使用,想來也是他最後的辦法,下面的幾十來人,等蕃軍再次來襲便會全軍覆沒,他們會堅守到拂曉。」秦無衣低頭看著手中骨笛,他早知道去地藏和猴六去扁都口拒敵會是怎樣的結果,可從嘴中說出來還是無比淒涼,「但他們聽不到骨笛被吹響的那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