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龍肝鳳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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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月影婆娑,彤紅的宮燈勾勒出麟德殿的宏偉,能在麟德殿被天子賜宴已是臣子天大殊榮,能攜帶家眷一同赴宴更是開唐以來第一次,李家父子受此隆恩,作陪的朝中官員無不投來羨艷之色。69shux.com 謁演
殿內樂師奏曲,曲音玄妙優美猶聽天籟,數十名身穿彩衣瑰姿艷逸的宮女依韻起舞,踏歌而行,玉臂輕舒,裙衣斜曳,舞姿輕盈翩翩。
殿內香風繚繞,蝕骨魂驚,賓臣歡聲笑語,對翩若驚鴻、飄似翠微的旋舞稱讚不已。
樂曲驟然高亢慷慨,百餘名身形健碩、頭戴金冠身披五彩文甲的舞者混入宮女之間,舞容縱橫凌厲,馳騁披靡,大有千軍萬馬奔騰之勢,一曲舞罷,舞者變換行列陳呈字而出。
聖超千古,道泰百王,皇帝萬年,寶祚彌昌。
群臣歡聲雷動,龍椅上端坐的***顏大悅,長袖一揮讓舞者退下領賞。
「這首《破陣樂》乃太宗所創,朕命樂師奏此曲,配以踏歌舞,一來是向天祈我大唐文德和洽,天下安樂,二來是恩澤李蔚將軍,慶他弄璋之喜,願將軍青雲之子文武全器,如日方升,萬里鵬翼。」
李群攜全家跪地謝恩:「陛下皇恩高重,李氏一門愧受聖寵,誓犬馬之心忠不違君。」
眾臣也跟著跪地高呼萬歲。
「眾卿平身,朕初登御極,願效仿先賢英主聖君,上為社稷,下恤民生,以王天下,威加四海,還望諸位愛卿鼎力輔佐,朕定從善如流,賞罰分明。」李顯見群臣跪拜心中大喜,興高采烈說道,「今夜君臣同樂,諸卿不必多禮。」
群臣起身回座,尚食局奉上宮宴珍饈,席上儘是盛滿琳琅滿目的美食佳肴,李顯舉盞邀約群臣共飲,卻見一旁韋皇后萎靡不振,甚至以錦帕輕掩鼻尖,對面前南北山珍、東西美饌全無興致,錦帕下還拿著李群遺失的食袋,好似只有那塊透花糍的香味才能勾起她食慾。
韋皇后茶飯不思,李顯自是隱隱心痛,群臣見李顯放下酒杯,也都不知所措不敢起筷。
李顯對著李群招手,李群埋首快步上前,李顯在他耳邊低語:「愛卿提到的那名家廚可在?」
「已在殿外候旨。」
李顯迫不及待:「快傳,快傳。」
聽宣入殿的男人憨態可掬,估計是當廚子太久,身上肥肉層層迭迭像是能擠出油來,跪在殿前,宛若一堆圓滾滾的肉山。
韋皇后直起身子打量廚師,怎麼也想不到,如此其貌不揚的人居然會有一手精湛的廚藝。
韋皇后問道:「上將軍所食用的透花糍可是出自你之手?」
「正是草民所做。」廚子對答如流。
「宮中尚食局的膳食中也有透花糍,不過是以紅豆沙塑成花形做餡料,再用上好的糯米打成糍糕,半透明的糍糕包裹著豆沙,裡面花型餡料若隱若現,故名透花糍。」韋皇后疑惑不解問道,「為何你所做卻與眾不同,不但有花型還能聞到花香?」
「皇后所說是凡夫俗子的做法,只見其花型卻未聞花香的糍糕污了透花糍如此雅致的名字。」
廚子語出驚人,俯首在地答道,「草民的透花糍做法卻不同。」
「怎麼個不同法?」韋皇后興味被吊起。
「子時摘采初開的一品紅、鶴望蘭、金盞、冬紅等十餘味鮮花,研磨成汁,再以奶液調配成桂花獨有的清可絕塵、濃能遠溢的香味,最後才將花汁混於餡料中,製成名副其實的透花糍。」
韋皇后看廚子第一眼,只覺此人粗鄙,此刻聽其言談竟和那透花糍一般精緻。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光是一席話就能讓人暗吞口水。
韋皇后急切問道:「本後自食用過你所做透花糍,一直心心念念,可還能再做一屜?」
「透花糍豈配鳳體金尊的皇后食用。」廚子抬頭指向身後宦官手捧的食盒,「草民知道要面聖,特意悉心為陛下和皇后準備了五道仙餚。」
「快快為皇后呈上。」李顯一聽也來了興趣,「皇后近日食欲不振,你獻上的佳肴若能令皇后稱心如意,也是奇功一件,朕必重重嘉賞。」
市井家廚竟能博得皇后如此器重,群臣紛紛交頭接耳,都想看看這廚子到底有何非凡之處。
廚子起身,揭開第一道食盒,剎那間滿殿溢香,一時間,所有人都感覺自己面前的的珍饈美食索然無味,無不翹首以待想看看到底是何佳肴讓人如此回味無窮。
廚子從食盒中端出一碗湯汁,綠湯配以青瓷細碗,瓷碗滋潤光滑,如冰似玉,湯汁氤氳熱氣,碧綠誘人。
第一道湯菜色香俱全,非但如此,廚子還精心挑選盛湯瓷碗,對應千峰翠色,更是意境非凡難能可貴。
群臣未嘗湯味只聞其香,已是如痴如醉,仿若墜入迷夢之中無法自拔,宦官為韋皇后奉上湯汁,韋皇后望眼欲穿連忙接過湯碗,鼻尖輕嗅,那湯液香氣沁人心脾令人難以抗拒,就連旁邊的李顯也垂涎三尺。
韋皇后淺嘗一口,整個人隨之一怔,積鬱多日的萎靡頃刻一掃而盡,頓時食指大動,將整碗湯汁一飲而光,連瓷勺上的殘湯也舔舐乾淨,好似世間所有的玉盤珍饈都不及這碗湯汁。
看著空空如也的湯碗,並未滿足的韋皇后頓感失落:「這湯是用何物所做?」
「取初雪覆於地下三尺,待三年之後取出,雪乃天珍又吸地靈,因此湯汁奪天地造化,再取百隻雛雞的舌尖肉配以陳年魚翅熬製,等湯色熬白後輔料皆棄,最後放入童藕,文火細煨一晝一夜,此湯便成。」
韋皇后聽後嘖嘖稱奇,沒想到看似簡單的一道湯汁,炮製竟如此繁瑣,一時好奇追問:「這湯叫什麼名字?」
「此湯奪天地造化,不染世俗之氣,童藕天生七孔,孔孔無阻,乃七竅玲瓏,飲用此湯能明心見性,摒去世間煩憂,湯汁入腹令人如夢如幻超脫凡塵俗世。」肥碩的廚子娓娓道來,「因此這碗湯故名浮生湯。」
「浮生若夢……」
韋皇后驚嘆這碗令自己意猶未盡的湯竟然還有這樣別致的名字,不過正如廚子所言,飲後的確有種沉淪美夢不願清醒的感覺,再看殿下群臣,只聞湯香已是滿臉陶醉,像是沉醉在各自的美夢中難以自拔。
一道湯食就這樣神妙,更讓韋皇后好奇其他食盒中還有什麼菜餚,「第二道又是什麼美食?」
廚子轉身取出第二個食盒裡的菜品。
韋皇后與李顯迫不及待觀望,只見端在廚子手中的餐盤換了白瓷,以白雪覆底,再用紫華雕成一鶴髮童顏的仙翁,雕花巧奪天工,白衣仙翁慈眉善目,手持桃木拐杖捻須而立,足底還在雪上留下一行腳印,神態惟妙惟肖。
仙翁旁邊是一棵用胡瓜雕成的桃樹,樹上桃花奼紫嫣紅,條條紅色細絲將桃樹纏繞,低垂於枝葉間好似火樹銀花,細絲一端牽於仙翁手中,這道菜餚雖不及浮生湯香溢十里,但神形具佳,依然令人食慾大振。
「浮生湯為皇后開胃,草民備的第二道仙餚是涼菜,能為皇后點飢。」廚子胸有成竹說道,「還請皇后品鑑。」
宦官呈上第二道菜餚。
韋皇后起筷從桃樹上夾起一根紅絲送入嘴中,雖不知道所食是何物,但紅絲味透肌里,品有餘香,看似綿軟卻勁道爽彈,白雪的冰冷剛好調和了涼菜的咸辛,細細咀嚼後,紅絲爽口不膩寸斷於齒間,一種很獨特的口感刺激了韋皇后的味蕾,整整一盤紅絲片刻間便被韋皇后大快朵頤。
紅絲食盡,韋皇后還不過癮,就連雕花的仙翁與桃樹也不放過,起初是用筷子,最後直接用手,一盤不知名的涼菜竟讓母儀天下的皇后丟掉鳳儀,還念念不忘追問:「這道菜又為何名?」
廚子脫口而出:「月老繩。」
韋皇后細想,剛才被自己吃掉的仙翁,獨立樹下手持紅繩,果真與相思樹下牽緣引線的月老一般模樣。
「神妙非凡,神妙非凡。」韋皇后讚不絕口繼續問道,「本後所嘗紅絲想必就是月老紅線,可此物又是用什麼所做,為何本後從未品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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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拄杖巾囊執掌天下之婚牘,奔波於煙霧雲霞間,紅繩一牽,誰也逃不過三世宿緣,世間最難斷的是月老紅繩,最易斷的亦是月老紅繩,草民取其意,以黃泥筋製成這道月老繩。」廚子頷首。
韋皇后恍然大悟:「原來是用筋腱所做,難怪會有如此奇妙口感,只是本後還未聽聞過黃泥筋一說,想來神廚是取田間黃牛蹄筋為食材,牛蹄沾泥說明正值壯年,想必筋骨異常堅韌,不知此菜是如何烹製,會讓筋肉入味三分?」
「從菜烹製耗時費神,首先得選身強力壯的甲子黃泥筋,顧名思義需至少六十年光陰以上的筋腱抽離成絲,筋肉離骨便韌膩干硬難以入味,需從活物身上抽取,先在跟腱開一小口,抽出筋肉但不斷骨,任由血滴落,活物死而血盡在碗中,紅絲一縷,連綿不斷,然後再易一物如法滴血,約十數黃泥,待筋肉慢慢吸食活血而泡發,立刻抽筋烹飪方有爽口脆滑口感。」
韋皇后越聽越飢餓難受:「神廚匠心獨具,令本後大開眼界,快快呈上第三道菜品。」
盛第三道菜的器物獨特,廚子選用的是一個木樁,以銀箔包裹,金絲鑲邊,四周點綴琉璃、珊瑚、硨磲、赤珠、瑪瑙,僅僅盛菜的器物就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木樁上面盛開一朵五瓣蓮花,每一瓣顏色各異,可辨白、青、紅、紫、黃五色。
「此木取百年菩提樹心,佛祖便是在菩提樹下修成正果,所以此木通佛性,周遭再鑲嵌佛家七寶寓意佛法庇佑,國泰民安,上有蓮花仙品,五色天華往生淨土。」廚子指著宦官呈獻的菜品說道,「草民為陛下與皇后獻上這道佛心生蓮。」
一聽這菜名就超凡脫俗,不管是菜品擺盤還是點綴都意境非凡,透著清靜寂定的禪意,韋皇后還是頭一遭見到如此精緻的菜品,若不是腹中飢腸轆轆,甚至有些捨不得壞了這道菜的精美別致。
五片晶瑩剔透的薄肉拼湊出聖潔蓮花,韋皇后先嘗了青色花瓣,入口微苦,不由眉頭輕皺:「為何有淡淡苦味?」
「青為苦,苦心如佛,能嘗世間慈悲,赤為甘,苦盡甘來,能品眾生歡喜,黃為酸,透骨酸心,能知萬物悲情,紫為辛,茹痛含辛,能明凡塵苦難,白為咸,群方咸遂,能鑒人間諸怨。」廚子洋洋灑灑說道,「這道佛心生蓮能讓皇后嘗盡世間百態,品出眾生喜怒哀樂怨。」
韋皇后聞言,依次品嘗五色蓮花,果真如同廚子所言,人生五味七苦,盡在這道妙不可言的菜品中,不由更加驚嘆面前其貌不揚的廚子,此人非但廚藝出神入化,就連意境也非常人所能及。
片刻功夫,五色蓮花已被韋皇后品嘗入腹,但依舊感覺腹中無比飢餓,一掌掀翻面前尚食局所做膳食,好似除了殿下廚子所做的菜餚外,其他珍饈百味如同糞土。
「第四,第四道是什麼?」韋皇后不斷吞咽口水問道。
廚子讓宦官呈上食盒中的菜品,與先前三道菜相比,這道菜就顯得太過尋常無華,餐盤換成秘色瓷,鋪蓋一層黃沙,用瓜果雕刻成身穿甲冑的將軍,面前一面巨鼓,將軍揚錘擊鼓,菜品便裝盛在鼓中。
韋皇后先聞其味,醇厚濃郁,再嘗其味,鼓中菜餚入口綿軟,香而不膩,初嘗有氣吞山河之雄勢,再嘗有指點江山之意氣,等鼓中菜品全都下咽入腹,竟有獨掌乾坤,唯我獨尊的豪壯。
韋皇后大喜過望,忍不住追問:「這道菜叫什麼?」
「將軍擂鼓請長纓,旌旗黃沙百萬兵。」廚子朗聲答道,「此菜故名將軍令!」
「好!好名字!」韋皇后也被這菜名所驚艷,菜名與菜味相得益彰,令人豪情萬丈浮想聯翩,「這道將軍令又是用何物烹製而成,竟會有如此妙味?」
「這道將軍令是之前四菜中最難烹製的,食材可遇而不可求,需尋得百靈之首入菜。」廚子侃侃而談。
韋皇后疑惑不解:「何謂百靈之首?」
「日月麗天,群陰懾服。百靈來朝,雙羽四足……」一旁李顯忽然震驚不已,「百靈之首乃指麒麟,難不成這道將軍令是用麒麟入菜!」
「尋得百靈之首後,還得取出元神之府。」廚子笑意深邃,從容淡定答道。
「元神之府……莫非是腦!」韋皇后也頓時喜笑顏開,「沒想到本後還有機會食得瑞獸靈腦,難怪此菜風味與眾不同。」
「此菜難就難在食材,至於烹製就需化繁為簡,一勺熱油便能激出元神之府的鮮美與滑嫩,添加任何作料都是畫蛇添足,非但不能增味,反會敗了此仙餚的純原之味。」
李顯在一旁暗暗惋惜,即便是君王也難得品嘗到麒麟腦,可惜小小一碟仙品已被韋皇后風捲殘雲,丁點也未留下,眼看只剩下最後一道菜品,急忙讓宦官打開食盒,可裡面卻空空如也。
李顯好生失望:「神廚不是為朕與皇后烹製了五道仙餚,為何第五道空無一物?」
廚子圍繞第五個食盒踱步,嘆了口氣說道:「不瞞陛下,草民窮盡一生尋品美食,世間八珍之中,豹胎、鯪尾、鴞炙、猩唇、熊掌和酥酪蟬這六珍,草民都有品嘗過,但剩下兩珍始終與草民緣慳一面,可偏偏這兩珍一起入菜才能真正堪稱稀世佳肴。」
「哦?」李顯與韋皇后對視,眼前廚子的廚藝已是出神入化,他所說的六珍就連貴為天子的自己也未品嘗過,還能讓這個廚子都念念不忘的菜,想來一定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美味,「剩下兩珍是什麼?」
「百靈之首已是難尋,但想要聚齊這兩珍比起將軍令還要難上千萬倍。」
李顯心急如焚:「只要你能說出名字,朕就命人準備齊全。」
廚子停在殿下,面露笑意答道:「龍肝鳳髓。」
李顯從龍椅上起身,驚訝不已問道:「神廚還能烹龍炮鳳?」
「這有何難,龍乃九天珍獸,積天地精華靈氣應運而生,取龍肝與瓜蔬入壇再以海鹽醃製,五年出壇便菜成。」廚子張開五指,談笑風生「再說那鳳凰,乃是百鳥之王,在赤炎中涅槃而生,抽其精髓於炭火中炙烤,塗抹於龍肝之上,那才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珍餚。」
李顯不由自主咽下口水,最終長嘆一聲:「朕何嘗不想親口品嘗一下龍肝鳳髓,可即便朕富有四海,也難為你尋得龍鳳。」
「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廚子意味深長說道。
韋皇后也從座椅上起身:「難道神廚有辦法尋獲龍鳳?」
「之前不行,不過現在可以了。」
李顯不明其意:「龍鳳在何處?」
「陛下是九五之尊,真龍天子轉世,皇后貴為一國之母,有鳳來儀,草民眼前不正是龍鳳呈祥,待草民取了陛下的肝,再抽出皇后的髓……」廚子手伸入懷中,再拿出來時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畢現的廚刀,刀光倒映在他那張贅肉亂顫的笑臉上,依舊憨態可掬,只是落在李顯眼裡莫名猙獰可怖,「草民就能為陛下與皇后烹製出龍肝鳳髓。」
李顯大驚失色,跌跌撞撞退到龍椅上,高聲大喊:「刺客!來人救駕!」
「好一道龍肝鳳髓。」一旁韋皇后神色恍惚,還呆滯站立在殿上,神志不清伸出雙手喃喃自語,「快,快抽了本後的骨髓,再挖去陛下心肝,本後要嘗這道龍肝鳳髓。」
「皇后?!」
李顯目瞪口呆看著神志不清的皇后,她臉上充滿期待,好似為了口腹之慾,即便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李顯一邊拉住韋皇后一邊繼續高呼,「殿外侍衛快快救駕!」
「陛下好像忘了,草民獻上的第一道菜叫浮生湯,此湯香溢十里,但凡聞過湯香的人都會在美夢中沉迷,浮生若夢,又豈是陛下能喚醒的。」廚子處變不驚,握著刀已緩緩邁上殿前龍階。
李顯嚇的面如死灰,喊叫半天,果然沒有侍衛進來,再看殿下群臣,全都呆坐在席間,面泛如痴如醉的愉色,與皇后表情如出一轍,仿佛沉浸在夢鄉之中難以清醒。
持刀弒君的廚子步步逼近,李顯本就孱弱膽小,早已六神無主,縮在皇后身後瑟瑟發抖。
忽然,廚子停在台階上止步不前,猙獰的笑臉中透出一絲詫色,回身向緊閉的殿門望去,心驚膽戰的李顯怯生生探出頭,隱約聽見有裊裊笛音由遠至近傳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