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午時已到,準備行刑!

  次日,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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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澄碧,纖雲不染。

  城東東市,本就是京城中最熱鬧的地方。

  這個時候,整個東市都聚集了大半個京城中的百姓。

  這些人互相擁擠著,一個個都面露憤然之色,還有人高舉旗幟,大罵昏君。

  他們聚集的地方,便是刑場。

  只不過這些人統統都被錦衣衛和刑部的官兵們圍在了高台之外,任由他們辱罵,都沒有後退絲毫。

  在高台之上,十幾個粗壯的樹樁極其顯眼,在一旁的站著的劊子手也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高台的後方,巨大的席棚遮擋住了陽光。

  席棚之下,趙賢正襟危坐,一臉地嚴陣以待。

  在他的身側,臥龍鳳雛兩人分別坐在了桌案前,桌上筆墨齊全,隨時準備擬招。

  至於那天子的行璽,則依舊是歸趙賢保管。

  只要時辰一到,臥龍鳳雛兩人便會擬寫詔令,在趙賢過目之後,便會蓋上行璽。

  由此可見,現在的趙賢已經今時不同往日。

  「趙公公,時辰馬上就要到了。」

  臥龍拱了拱手,對趙賢十分恭謹。

  坐在身旁的鳳雛也略有所思,「看來,恐怕是等不到李大人到了。」

  趙賢聞言,也微微點了點頭,「李大人不到那也沒辦法,不過算算時間,聶翎那邊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

  只聽見嘈雜的刑場外響起了陣陣馬蹄聲。

  「來了!」

  三人同時起身,那些圍在場外的百姓們也都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聶翎正帶著一眾錦衣衛緩緩朝著刑場駛來。

  隊伍的中間,正是關押著王彥的囚車!

  此時,除了那些百姓之外,就連那一直站在台上的劊子手也不禁將目光移向了囚車之上。

  只見王彥蓬頭垢面,雙手還被枷鎖所束縛。

  那一身囚服,更是讓這位瘦小的老人顯得極其可憐。

  這樣的一幕直擊著在場百姓的內心。

  「都讓讓!」

  隨著錦衣衛的開路,聶翎便指揮著錦衣衛將那王彥從囚車上押入了刑場的高台之上。

  頓時,這些百姓便開始哀嚎了起來,甚至還有人想要越過人牆沖入刑場。

  不過錦衣衛可不是什麼一般人。

  只是瞬間,那十幾名想要衝進來的百姓就已經被拿下,將他們扣押在了一旁的空地之上。

  「你們……」

  「你們這群狗腿子,居然還幫那暴君行此殘暴之事,遲早會遭到報應!」

  「這昏君自登基以來,縱慾以勞人,甚至就連先帝留下來的諫臣都敢斬,這簡直是讓天下百姓寒心啊……」

  「還有這昏君居然忘卻古訓,寵幸宦官,就連監斬的都是太監,若是被這種閹黨掌控朝臣生死,我大乾社稷危矣!」

  百姓們七嘴八舌,然而並無法阻止王彥被帶上刑場。

  王彥此時依舊站著挺直,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慌之色。

  他一雙深陷的眼睛望向了站在他身旁的聶翎,隨後便定格在了趙賢那邊。

  「閹黨,走狗,這劉子廷倒是越來越有出息,居然開始重用起了你們這些人!」

  「你……」

  不待趙賢發怒,王彥便轉過身,又將目光看向了那些正在圍觀的百姓們。

  「各位鄉親父老,且聽老夫一言!」

  王彥話音剛落,原本嘈雜的場面瞬間就變得肅靜了起來。

  可想而知。

  這王彥在百姓心中的話語權有多重!

  「各位鄉親父老,我王某一生教過的子弟數以千計。」

  「但唯一沒有教好的只有兩個人。」

  「第一個那便是我唯一的兒子,王良驥!」

  「身為我王彥的子嗣,王良驥貪戀酒色,紈絝至極,但老夫並沒有讓他為禍世人,而是讓其回淅川關禁閉,好好學習為人之道,如今已有多年,也有所改善!」

  「然而這第二個……」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彥忽然哽咽了一下,「這第二個便這是大乾的天子!」

  「此子繼先帝大統,但心性不良,揮霍無度,言而無信,品質敗壞!」

  「老夫沒有將其教好,他為禍的便是天下的黎民百姓,大乾的江山社稷!」

  「更是毫不珍惜先帝打下的一片基業……」

  「我王彥,對不起各位鄉親父老!」

  「對不起我大乾偌大的基業!」

  「我王彥……」

  「乃是千古的罪人!」

  話音剛落,王彥整個人便直接跪在了地上,朝著那百姓低頭啜泣。

  那膝蓋撞擊模板的聲音顯得格外的響亮。

  這一跪,簡直就是跪在了眾人心頭上一般。

  「王老……真乃聖賢也!」

  「不錯,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將罪責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想知道那暴君到底還有沒有人性,到底還有沒有愧疚之心,居然要害我大乾忠臣,民間聖賢!」

  這些百姓無一不是義憤填膺,不同於之前,錦衣衛和官兵們也感受到了眾民怨氣的加深。

  就連趙賢和臥龍鳳雛也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這王彥寥寥數語這些百姓便會如此。

  若是再讓其說下去……

  想到這裡,只聽到人群中一道極其蒼老的聲音響起。

  「王……王老先生!」

  隨後,人群忽然散開,讓出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只見一位衣衫襤褸的佝僂老人提著酒菜,從人群中穿插而過。

  眾人見此,將目光也鎖定在了這位佝僂老人的身上。

  老人走到刑場台下,並沒有越過錦衣衛,便直接跪在了地上,將手上的酒菜放在了地上。

  老人暗淡的雙目看向了聶翎,拱了拱手。

  「這位大人,求您讓我給王老先生送行吧……」

  說罷,老人便朝著聶翎狠狠地磕了一個頭。

  眾人見此,潸然淚下。

  還不待聶翎回應,人群中便響起了一道道異樣的聲音。

  「我枉活三十有六,卻還不及一位白頭老翁有膽……」

  「說得不錯,我等不應該坐以待斃,就讓這暴君如此斬我民間聖賢!」

  「大傢伙,咱們一定要齊心協力,好讓這暴君感受到我們的民意!」

  這幾句話一出,群民更加的激動不已。

  然而站在台上的聶翎卻是一雙鷹目很快便鎖定了這開口的兩人。

  只覺一陣強風掠過。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聶翎便直接將這說話的兩名男子提在了手中。

  眾人面露震撼之色!

  這等身手他們何曾見過?

  關鍵還是聶翎的身材並算不上高大,只是比正常的中年男子要精壯許些。

  但現在,提著兩名身材與自己差不太多的男子卻如同提著小雞仔一般,絲毫不費力。

  凌空幾步,那兩人便被聶翎狠狠地摔在了刑場之上。

  聶翎忽然的動手讓眾人驚疑不定。

  但最為緊張的自然是王彥,不過只是一瞬間便恢復到了正常,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倒是趙賢,一臉欣喜地看著這邊。

  「來人,將這兩個妖言惑眾的人給我綁起來!」

  一聲令下,只見兩旁走來了兩位拿著繩索的錦衣衛,隨後便將這兩人綁在一旁的細木樁上。

  此時的臥龍鳳雛兩人也是目光不停地打量著那兩人,然而並沒有什麼印象。

  他們之前在御史府中待過,見過的門生太多。

  這兩位的面孔卻是極其陌生!

  這時,聶翎卻是再次回到了那佝僂老人的面前,揮了揮手,身旁便出現了兩名力士。

  「將這位老人送回去吧。」

  說罷,人群之中這些人便心生疑惑,但卻不像剛才那般狂妄。

  畢竟這聶翎的出手他們已經見識過。

  然而此時,那兩名被綁起來的男子卻是咬著牙,面露憤怒之色。

  「你等走狗,居然敢對百姓動手!」

  「住口!」

  只見趙賢連忙從席棚內快步走了出來,看著那被綁在木樁上的兩名男子。

  「你們故意操縱民輿,想挑撥我大乾官民關係,該當何罪!」

  說罷,趙賢便發出一道冷哼,隨後便揮了揮手,「傳御史中丞,王謙前來!」

  話音剛落。

  那跪在一旁的王彥臉色一僵,眉頭也不禁緊皺了起來。

  昨日入牢所有的人都是分開關押的,王彥也不知道這王謙被關在了哪裡。

  只見王謙緩緩從席棚之後走來,步伐十分緩慢。

  但是王謙卻是並沒有身穿囚服,更別說扣上枷鎖!

  然而,這樣的一幕卻是讓那周圍的百姓們紛紛露出不解之色。

  「這不是王大人麼?!他怎麼會從這裡出來?」

  「說的是啊,按理說王謙應該也被波及,怎麼還身能穿著官服?」

  「難道……王大人是來解救王老的?」

  眾人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開始期待了起來。

  只見這時,王謙面露緊張地走到了趙賢的跟前,對著趙賢拱了拱手。

  「趙公公!」

  這王謙的態度剛一顯露,王彥便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

  因為他知道王謙此人貪生怕死!

  這很有可能是要出賣自己!

  然而,此時的王彥心中有些慌了,因為王謙認識那被抓上台的兩個人!

  果不其然,趙賢開口了。

  「王大人,你看看這兩人可是京城中人?」

  趙賢聲音不大,但在百姓的耳中聽起來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這是不是京城中人,重要麼?

  但只見王謙邁著步子,緩緩走到了那兩人的面前。

  儘管王彥在身邊,但王謙卻始終沒有看其一眼,或許是心中有害怕。

  他雙目審視著那已經被綁在了木樁上的兩人,不到片刻他便回過頭來。

  此時,整個刑場都十分安靜,就連身旁之人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王……」

  其中一位被綁在木樁上的男子有些忍不住,打破了這片寂靜。

  然而王謙卻沒有絲毫的理會。

  反而是轉過身,看向了那正在圍觀著的百姓們。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終於抬頭挺胸。目光掃過了那周圍的百姓。

  「諸位,不知你們可認識我王謙?」

  「那是自然!」

  「作為王老的親屬,王大人的畫作我等也都見過不少!」

  隨著眾人的答應,王謙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便指向了那兩位被綁在柱子上的兩人。

  「諸位,你們可能不清楚,這兩人來自淅川,受王彥指使,專門行那沽名釣譽之事,這次更是蠱惑諸位,想挑起我大乾內亂!」

  一口氣說完,王謙整個人都面紅耳赤。

  可想而知,王彥就在身旁,王謙這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別人不知道,但王謙知道。

  在百姓的面前,這王彥與聖人無異。

  然而,自己卻是聖人的親屬,如今卻是當著眾人的面前去說聖人的不是。

  不出意外,光是如此絕對是不奏效的。

  很快,那群圍觀的群眾便開始詢問了起來。

  「王老怎麼可能會是這種人!?」

  「別說那兩人,就算是我們也都是自發前來,跟他們又有何關係!」

  「王大人,你是不是被那昏君給收買了?」

  「王大人,你可千萬不要睜眼說瞎話!」

  很顯然,這些人的反應絕對是在王謙意料之中的。

  這些百姓一個個依舊堅信著王彥,根本沒有絲毫的動搖,哪怕是自己開口,這些人也只會認為自己是被收買的。

  看到這一幕。

  那跪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王彥也是依舊面露自信。

  雖然王謙的出現讓他有些詫異,但絕對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說得不錯,我兩人都是為王老打抱不平,怎麼會是蠱惑百姓之人?」

  「王大人,你會不會是認錯了人?我等都只是讀了點數的平民百姓,怎麼可能跟你所說的那般?」

  「鄉親們,這些宦官走狗都是那惡人派來的,你們可千萬別相信他們啊!」

  「就連王大人恐怕也是被……」

  那被綁在木樁上的兩人也都開始掙扎了起來,面露猙獰。

  這可是讓趙賢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本來以為王謙的說辭多少會起到一些作用,可如今王彥還未開口,光是那兩個爪牙便能鬧成這樣。

  甚至還不如不上場!

  趙賢連忙揮了揮手,王謙也隨之離去。

  然而就在王謙剛剛動身之時。

  王彥動了。

  「鄉親們!」

  只見王彥艱難地站了起來,「王謙此人定然是受到那昏君威脅,行此違逆之言,我王家族譜今後不會再有此人名諱……」

  此話一出,王謙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果然,自己的這位叔父什麼都做得出來!

  「快放了王老!」

  「說得不錯,就連王老的親侄子都信那昏君,難道這天不佑聖賢!?」

  面對再次激動的人群,王謙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臥龍鳳雛也是連忙走到了趙賢的跟前,面露著急之色。

  「趙公公,午時三刻已經快到了,行刑吧!」

  「是啊,既然時辰到了,不論李大人有沒有來,都是要行刑的!」

  趙賢聞言,也是面露堅決之色,因為他瞪的並不是李世安,而是另一個東西。

  「再等等!」

  話音剛落,那些百姓一個個都朝著刑場之中湧入,錦衣衛和官兵們也都紛紛開始奮力阻攔。

  「我等回家抄傢伙,必然要解救王老!」

  「說得不錯,我等一定要救下王老,否則讓我親眼看到王老身死,此生寢食難安!」

  此時,人群之中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紛紛回家拿起了農具。

  趙賢見此,心中也是焦急不已。

  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場面便會變得更加嚴峻!

  如今,只能先擬招,將王彥砍了再說!

  然而,此時的王彥看到如此情況,也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義正詞嚴地喊道:

  「你們這些閹黨走狗,就連老百姓都不放過!」

  「我王彥寧死,百姓也絕對不能被你們傷害!」

  說著,王彥整個人便朝著聶翎那邊撞去。

  這一舉動可是把在場所有人都給嚇得不輕!

  聶翎是個高手!

  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

  即便如此,王彥依舊還要對聶翎動手!

  但聶翎是何人?

  只見王彥一擊落空,一個踉蹌便摔倒在地!

  由於枷鎖的緣故,王彥整個人還在地上蠕動著,似乎還想用牙齒去撕咬聶翎。

  這一舉動在百姓的心中,這王彥就變得更加神聖了不少!

  王彥面對如此高手,都絲毫不懼,他們還有何懼?

  於是,這些百姓們也開始對著那些維護秩序的錦衣衛和官兵開始動起了手。

  「王老!」

  隨著百姓們的紛紛湧入,錦衣衛和官兵們都差點有些攔不住。

  「快放了王老!」

  這時,就連之前拿著酒菜來送行的佝僂老頭也參與了進去。

  「趙公公,恐怕等不了!」

  臥龍鳳雛兩人看著那些被激怒的百姓,著急不已,連忙回到了自己座位上開始擬招。

  趙賢見此,也是眉頭緊皺。

  他心中所想的一幕還未發生,所以他還想再等等!

  即便現在能夠斬了王彥,但趙賢卻還不算完成任務!

  「你們先擬招,隨後我便讓劊子手行刑!」

  「好!」

  席棚下,臥龍鳳雛提筆開始擬招。

  兩個人昨日夜裡就想好了內容,寫起來也是十分迅速。

  但此時,席棚之外卻傳出來了聶翎的聲音。

  「督主,快下令吧!」

  趙賢聞聲,朝著場外看去,只見那群返回的百姓們已經開始拿起了一些鋤頭釘耙。

  這儼然就是一副想要造反的樣子!

  如果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不管了,詔令也等不了!」

  趙賢連忙上前,哪裡還顧得上宣讀什麼詔令?

  「行刑!」

  扔出亡命牌,那劊子手瞬間就動了起來。

  只見其走到了王彥的跟前,將王彥的枷鎖打開之後,直接將王彥從地上給提到了那斷頭的木樁之前。

  這時,劊子手雙手持刀。

  然而王彥卻無論如何也都不肯低下頭,腰杆依舊挺直無比,雙目怒視著那劊子手。

  「你敢斬我?」

  四個字一處,頓時就連那劊子手也忽然一陣失神!

  可想而知,這王彥是何等的自信!

  根本沒有絲毫的懼怕之意!

  此時,那些百姓也都明顯更加得靠近了刑場,若不是錦衣衛人手足夠,恐怕已經難以遏制住這些百姓。

  「快動手啊!」

  隨著趙賢的再次吶喊,劊子手終於也恢復了一絲清明。

  只見他狠狠地將王彥的頭按在了那木樁之上。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急忙的吶喊聲響起。

  「刀下留人!」

  眾人聞聲,連忙望去。

  劊子手也是連忙收力,沒有斬下去。

  趙賢和臥龍鳳雛也是連忙走出了席棚,朝著人群中望去。

  本以為是李世安來此,結果只見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輕人手中正拿著一枚竹筒,沖入了刑場。

  「先帝詔令!」

  此話一出,就連聶翎也不禁眉頭一皺,但趙賢的心中卻是忽然鬆了口氣。

  他等了那麼久!

  其實並不是在等李世安!

  而等的就是這先帝遺詔的到來!

  整個慌亂的場面再次平靜了起來。

  那年輕人見此,連忙趁著此間隙就跑到了台上。

  只見其將手中竹筒舉得極高,一眾百姓也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我有先帝詔令,趕緊放了王老!」

  年輕人聲音不大,但是卻響徹了整個刑場。

  「先帝的詔令!」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難道是先帝賜給王老的……」

  這時,趙賢邁著步子,走到了那年輕人的跟前。

  他仔細地端詳了一番那書生手上的竹筒。

  在看到那封口處的封泥之後,趙賢便會心一笑,不過確實隱藏的極好,根本沒有人能夠看出來。

  那年輕人見此,卻是忍不住嗤鼻,根本就沒把趙賢放在眼裡。

  「此乃先帝御賜御史大夫詔令!」

  那一眾百姓聞言,紛紛面露欣慰!

  一說到先帝,那便就是四個字!

  仁義之君!

  「果然先帝仁慈,還給王老留下了詔令!」

  「不錯,如今有了先帝的詔令,我就不信這昏君就連先帝也不放在眼裡!」

  然而。

  趙賢卻是絲毫沒有顧及那些百姓的發言,反而看向了那年輕人,問道:

  「這位小兄弟,你是何人都不知道,這隨便拿出來一個東西就能充當先帝遺詔了?」

  此話一出,那年輕人頓時就面露不滿之色。

  「你這狗太監,根本就不配與我講話!」說罷,年輕人先看了一眼王彥,隨後便再次將目光落在了那群百姓的身上。

  「此詔令就是先帝賜予御史大夫的!」

  被人如此辱罵,趙賢依舊不動聲色,反而是繼續發問。

  「你還沒回答咱家,你是誰,你這先帝詔令又是從何而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賢反而是一陣陰笑,「你可知犯了矯詔罪的後果?」

  聽到此話,那年輕人依舊是一聲冷笑。

  「你這老太監,王老乃是吾師,這詔令自然就是先帝留下的,封泥上還有大乾璽印,又怎麼能作假?」

  此話一出,趙賢便將目光瞥向了那依舊跪著挺直的王彥。

  「王彥,此人可是你的門生?」

  趙賢聞言,卻是冷哼一聲,隨後便再次站起身來,雙目看向了那年輕人手中的竹筒。

  因為他知道,有了這詔令,自己便不會死!

  但自己的行為依舊是深深地印在了百姓的心中!

  若是違背了先帝詔令,即便自己真正的身死。

  那麼這個後果就遠遠不止如此簡單!

  這可是任何人都無法承擔得起的!

  「此人正是老夫門下弟子,比之那劉子廷,不知道要強了多少!」

  聽到此言,眾人紛紛面露欣慰之色。

  既然是先帝留有詔令。

  恰好又在此時出現,想來王彥便能安然無恙!

  然而,趙賢卻是面無表情,轉過頭看向了身後的那群百姓。

  「大家可都聽到了,就連御史大夫都親口承認此人正是他的門生。」

  但此時的王彥卻是眉頭一皺,似乎感覺有些不對勁了起來,但是下一刻卻又面露坦然之色。

  因為這詔令是當初先帝親手交給他的。

  並且一再強調。

  若是以後有性命之虞,此詔令足以能夠讓他保命!

  對於先帝,王彥可是絕對相信的!

  而且,他一直將此詔藏在家中的一間密室里,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知道詔令所在。

  至於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則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畢竟行刑之人是誰,王彥之前並不清楚。

  但正所謂有備無患,他害怕這行刑之人真敢動手,所以才令其在緊要關頭時拿出詔令。

  「御史大夫,此詔令可是先帝賜予你的,可有假?」

  說這句話的時候,趙賢的聲音還不由得放大了不少。

  儘管聽起來依舊還有些尖銳,但至少在場之人幾乎也全都能聽到。

  但對於王彥來說,這趙賢雖然言行有些奇怪,但心中對此詔令卻是堅信不疑。

  「此詔,乃是先帝親手賜予老夫,怎能有假?」

  王彥說罷,趙賢便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那年輕人見狀,卻是再次開口。

  「你這老太監,居然敢懷疑先帝詔令?」

  「不不不,老奴自然不敢懷疑,只是確認一下罷了!」

  趙賢忽然的示弱讓那年輕人變得更加囂張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還不趕緊放了吾師!」

  此話一出,頓時就有人開始隨聲附和,特別是那被綁在木樁上的兩位男子。

  「這位小兄弟,先帝詔令既然不假,但與放不放王彥可並沒有什麼關係!」

  趙賢輕笑道,隨後又補充道,「若是這找詔令上真的寫了饒王彥一命,別說咱家,就算是陛下也不敢斬御史大夫啊……」

  此話一出。

  就連臥龍鳳雛兩人也都面露緊張之色,不知道趙賢這些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雖然他們知道此詔宮中沒有備份,但若是這詔令真的是先帝想要御史大夫一命那可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些百姓瞬間就開始期待了起來。

  「這位小兄弟,你還在等什麼,還不趕緊宣讀詔令,讓那些狗太監好好地看看!」

  「不錯,先帝乃是仁慈之君,詔令一出,即便是那昏君也不可忤逆!」

  隨著眾人的言語,那年輕人也是連連冷笑。

  隨後便準備打開那竹筒。

  這時,整個刑場的氣氛都開始變得微妙了起來。

  不論是臥龍鳳雛,就連那一直站在身旁沉默不語的聶翎,心中也都是緊張不已。

  如若這密詔之中真的能夠保住王彥性命,那麼這王彥到底是斬還是不斬?

  若是就此將其直接拿下。

  再判定這人假冒先帝詔令,恐怕王彥此時已經人頭落地!

  「狗太監,你可看好了!」

  這時,所有的百姓也都安靜了下來,無數道目光都轉向了那年輕人手中的竹筒。

  只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

  竹筒被打開,一道金色的聖旨就這樣被那年輕人拿在了手中。

  雖然距離稍稍有些遠。

  但站在席棚中的臥龍鳳雛一眼便認出來了那聖旨的模樣。

  與自己桌案上所擺著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聖旨,不假!

  而那些百姓們,看到這一幕也自然是心情激動。

  「果然是聖旨,王老有救了!」

  「不錯,先帝即便離世,還能照顧我大乾臣民,真乃千古一帝!」

  「還等什麼,趕緊念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那年輕人的笑容卻是更勝了,就連王彥心中對於趙賢剛才的行為也不免覺得有些嗤鼻。

  王彥特令他攜先帝詔令而來,這可是無上的殊榮。

  在來此之前,他在家中已經聯繫了無數遍如何宣讀詔令。

  基本上所有的語氣都已經試過了!

  如今,終於也可以用到了!

  「先帝詔令在此,你們還不趕緊跪下接旨!」

  年輕人緩緩抬手,將那詔令舉過了頭頂,聲音更是如同洪呂大鐘,在場之人莫不心驚。

  在眾人眼中。

  這位年輕人也頗有幾分王彥的氣勢。

  此時,所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器物,紛紛伏地下跪,就連趙賢也後退了幾步,跪在了地上。

  這時,俯視著所有人。

  年輕人臉上的神色也隨之變得更加得意了起來。

  但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來自王彥那不悅的目光。

  「咳咳。」

  咳了兩聲,稍微正了正身形,隨後便將詔令緩緩攤開。

  這個動作模仿了無數遍的動作,自然也是顯得極其熟練。

  這時所有人都期待不已。

  然而……

  好幾息過去了。

  依舊沒有宣讀詔令的聲音傳來……

  這時,有些人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趙賢也緩緩抬頭看著那年輕人。

  只見那年輕人卻是僵在了原地,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詔令之上,但一直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

  王彥眉頭一皺,也有些不知道所以。

  這時,還不待趙賢發問。

  那群百姓也都開始紛紛抬頭看向了那年輕人。

  「兄弟,你倒是念啊!」

  「是啊,為何遲遲不念?」

  這些百姓也是十分不滿,作為王彥的門生,不認識字自然是不他可能。

  但他為何會故意拖延時間?

  難道就是為了吊胃口?

  早點念出來的話,御史大夫不久可以少受一些罪嗎?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