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讓御膳房多熬點補湯!

  辰時,京城。

  旭日東升,晨鐘初響。

  朝霞出現在東方的天際,整個皇宮都被照亮,顯得金碧輝煌。

  然而就在此時。

  只見寢宮大門被緩緩打開,只見劉子廷面露從容之色地跨過了門檻,隨即便伸了個懶腰。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

  「趙賢!」

  劉子廷習慣性地喊了一聲,但回應他的卻是一道女人的聲音。

  只見一位宮女走到了院內,朝著劉子廷欠身行禮。

  「陛,陛下……」

  劉子廷見此,心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從來到這裡開始,趙賢幾乎都是隨叫隨到,雖然這段時間趙賢不在,但依舊還是沒有完全適應。

  或許,當時就不應該派趙賢去……

  想到這裡,劉子廷便仔細地盯著面前的這位宮女。

  雙眉細長,嘴角纖薄,精緻的五官上帶著幾分緊張之色,倒是也有著幾分姿色。

  除了身後寢宮中的那三位女人,只怕眼前的這個宮女已經是劉子廷見過最美的。

  光憑長相來說,比之那小郡主劉鈺還要強上不少。

  然而在資本上,倒是還差點意思……

  只不過此時劉子廷倒是不奇怪這個,奇怪的是這位宮女為何有點面生。

  畢竟剛做皇帝的時候劉子廷對身邊的近侍們早已知悉,根本就沒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想到這裡,劉子廷便眉頭一挑,整個人都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朕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回陛下,奴婢名叫柳鶯鶯,剛入宮不久……」

  「剛入宮不久便能成為朕的近侍?」劉子廷不由得心中一緊。

  之前選妃一事已經讓趙賢將其取消了,而且面對那些已經參選並且選中的女子劉子廷也安排撥了些銀兩各自回家。

  那眼前的這女人又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錦衣衛何在?」劉子廷大喝一聲,隨後院外便進來了兩名錦衣衛。

  「屬下參見陛下!」

  「傳錦衣衛左指揮使來見朕!」

  劉子廷大手一揮,還不待面前的兩名錦衣衛說話,院外便匆忙地走來了一個人影。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聶翎。

  「微臣參見陛下!」

  看到聶翎,劉子廷並沒有多大的意外。

  畢竟趙賢不在,劉子廷也知道這聶翎和聶羿兩人之間總有其中一位會守在自己身邊。

  畢竟和以前不同,錦衣衛那邊還是得有人主事。

  「朕問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劉子廷指了指面前的柳鶯鶯,問道。

  聶翎聞言,看了一眼身旁,隨後便拱手對著劉子廷回道:「陛下,這是少府監安排入宮的的一批宮女,這些人的底細微臣都已經查過並記錄在案,陛下還請放心!」

  「少府監……」

  劉子廷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人自作聰明,總是瞞著自己做出一些事情。

  「此時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向朕稟告?」

  「此事是趙公公點頭答應的,當時參加選妃的女子人數很多,趙公公覺得若是都給遣送回家會花不少銀兩,而且宮中的宮女也實在不多,所以才……」

  「又是趙賢!?這趙賢到底還瞞著朕做了多少事兒!?」劉子廷越想,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原本覺得趙賢也算的上是不可多得的親信,關鍵此人對自己也絕對的忠心,所以才讓其成為了東廠督主。

  權力之大,眾人皆知。

  可關鍵自己給趙賢權利是為了對付那些朝臣們,卻沒想到這趙賢居然開始對付起了自己?

  關鍵是這趙賢也同樣奇葩。

  說是省錢,難道這些女子入宮之後就不花錢了麼?

  也不知道趙賢到底是怎麼想的!

  與上次一樣,劉子廷生氣的原因主要還是這些人總是瞞著自己做事。

  關鍵趙賢還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

  這就讓劉子廷十分反感!

  想到這裡,劉子廷不由得再次握緊了拳頭,怒道:「趙賢如今在何處?」

  眾人聞言,頓時一愣。

  隨後聶翎的眼中便露出了一絲明了之色。

  這趙賢指的自然不是真正的趙賢,而是那位何敬。

  「回陛下,趙公公如今還在太醫院中……」

  聶翎此話一出,身旁的柳鶯鶯和兩名錦衣衛瞬間就露出了驚慌之色。

  畢竟作為近侍,上次何敬挨鞭子的時候他們也同樣在場。

  「還在太醫院?」

  劉子廷面露不快之色,連忙擺了擺手,「去,給朕把趙賢帶過來!」

  「遵旨!」

  聶翎沒有猶豫,轉身便離開了原地。

  畢竟他與趙賢關係不錯,如今陛下將對趙賢的氣撒在了另一個人的身上對趙賢來說自然不是什麼壞事。

  「還有你。」劉子廷隨即便將目光看向了柳鶯鶯,「你去御膳房告訴御廚,讓他們多熬點補湯送過來!」

  「奴,奴婢遵旨……」

  柳鶯鶯惶恐不已,畢竟剛成為貼身宮女,而且這也是第一次被陛下直接下命令,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然而柳鶯鶯的緊張在劉子廷看來卻不只是如此,於是連忙強調道:

  「是給朕的妃子熬的,不是給朕熬的!」

  「奴婢遵命!」

  柳鶯鶯便連忙退出了寢宮。

  劉子廷看著面前依舊還在原地的兩名錦衣衛,揮了揮手,「你們出去吧,待會兒趙賢來了讓他在院外候著。」

  「屬下遵旨!」

  兩名錦衣衛紛紛拱手,隨即便退至院外。

  劉子廷見此,也轉身再次邁過了門檻,走到了寢宮內。

  將門關上,劉子廷先看了一眼那掛在牆上的馬鞭。

  鞭上依舊還能看到絲絲血跡。

  「陛下……」

  嬌弱的聲音傳來,劉子廷便將目光看向了龍榻之上。

  只見雲裳正坐在床榻邊上望著自己,頭髮凌亂不堪,身上還只是披著一層淡紫色輕紗。

  雲裳嘴唇微動,唇上也早已沒有了

  「陛下怎麼醒了也不告訴臣妾……」

  雲裳說著,便緩緩站起身子,剛才她正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所以才被驚醒。

  因為她也是昨夜第一個就丟盔卸甲的。

  「歆兒和輕煙還沒醒?」劉子廷緩緩朝著雲裳面前走去,看著那正在熟睡的兩女,臉上逐漸露出了笑容。

  其實劉子廷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幾天忽然就便的勇猛不已。

  即便是蔣歆。

  現在也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陛下您還說呢……」雲裳臉上升起了一抹紅暈,「陛下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這一時間輕煙和歆兒哪裡適應得過來?」

  說到這裡,雲裳便站起身來,將雙手搭在了劉子廷的肩頭上,再次開口:

  「恐怕小郡主來了也無濟於事啊……」

  看著面前的佳人,劉子廷不由得邪魅一笑,緩緩伸手輕輕地颳了一下雲裳的翹鼻,目光微微下移,「在朕看來,愛妃的變化又何嘗不大?」

  知道劉子廷在調侃自己,但云裳的心裡卻也同樣是極其開心。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雲裳肩上的輕紗忽然莫名其妙的脫落了下來,與其一同落下的還有那龍榻前的簾幕。

  從昨日夜裡到今日。

  劉子廷只休息了一個時辰不到,寢宮中便再次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

  另一邊。

  太醫院中,何敬依舊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即便過去了很多天,他的後背依舊疼痛不已,特別是每日上藥的時候,太醫院中便會傳出道道慘叫聲。

  所以能夠睡著,對何敬來說也同樣是一種解脫。

  咯吱一聲。

  房門被打開。

  一縷陽光也隨之灑落進來。

  昏昏欲睡的何敬忽然眯起了雙眼,下一刻便將頭轉向了另一邊,不耐煩地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換藥了?」

  回答他的只有沉重的腳步聲。

  「何公公。」

  聽到這三個字,何敬哪裡還不知道來人是誰?

  「聶大人?」何敬連忙轉過頭來,看著正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聶翎,連忙說道:

  「聶大人怎麼也親自來此探望我……」

  說到這裡,何敬便如鯁在喉,忽然頓了一下,隨後便面露疑惑的問道:「聶大人,難道是陛下……」

  「陛下有旨,要召見趙賢。」

  看著聶翎那嚴肅的表情,何敬心中忽然便多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若是正常來說,陛下召見何敬那必然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這召見『趙賢』……

  那就很明顯不是什麼好事兒了,更何況還是派錦衣衛指揮使親自來此!

  想到這裡的時候,何敬忽然覺得後背再次變得更加火熱了起來。

  「聶大人,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看到聶翎搖頭,何敬瞬間面如死灰,抱著死也要死個明白的道理,何敬再次發問。

  「可又是趙公公惹的陛下不快?」

  聶翎聞言,點了點頭,但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淡淡回道:「因為趙公公私自安排近侍,所以陛下很生氣,所以才讓微臣來此帶『趙賢』去寢宮。」

  「趙賢……」

  何敬的嘴唇都有些顫抖,雙手更是努力地想撐起自己的上半身。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卻是又再響起了陣陣腳步聲。

  「咦,這門怎麼忽然打開了?」

  何敬熟悉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名年輕御醫端著盤子正走到了房內。

  這名年輕的御醫不是別人,正是太醫李臻的兒子,李言。

  「何公公,該換藥了!」

  話音剛落,那御醫便發現了站在房內的聶翎,仔細打量了一下聶翎的服飾,瞬間便低頭拱手:

  「指揮使大人親臨,李……」

  話還未說完,聶翎便豎起了手掌,示意其不要再繼續說話。

  「趙公公還是快請起吧,陛下估計已經等不及了……」

  聶翎的話語就像是催命符一般,何敬也自知逃不過此劫,於是便忍受著疼痛,緩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畢竟傷的是後背,簡單的行動並不影響,只不過卻是會連帶地有許些疼痛。

  何敬此時正忍著疼痛,艱難地坐在了床上。

  他將目光看向了那聶翎身後的李言,說道:「李御醫,今日還是等我回來再換藥吧,我現在要雖聶大人去面見聖上……」

  說到這裡,那李言哪裡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如今整個皇宮都知曉何敬被陛下賜『趙賢』並且還被毒打了一頓。

  更何況這還是在太醫院中。

  何敬第一天來這裡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御醫都知道了這檔子事。

  當何敬的名字變為趙賢的時候,自然就是陛下心情不好想打人的時候。

  「走吧!」

  說罷,聶翎轉過身便走到了門外。

  此時的門外,站著不是別人,正是太醫李臻。

  屋內的李言看到自己父親來此,自然也連忙走到了門外,「父親!」

  「嗯。」

  李臻捋了捋鬍子,將目光看向了聶翎,淡淡開口:

  「聶大人,只要何公公能夠獨自走出這間屋子,即便是今日再挨一次打,我李某也能保全何公公不死。」

  「如此,那邊有勞李太醫……」

  聶翎朝著李臻拱了拱手,心裡也不由得放下了心來。

  「哎。」李臻不由得搖頭長嘆道:「陛下這次醒來後脾氣變了不少,若是何公公走不出來,李某也只能親自去向聖上求情……」

  聶翎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聶某覺得,李太醫還是不要管這些事得好……」

  聶翎很少這麼說話,但李臻的醫術也完全值得聶翎去尊敬他。

  「哎……」

  對於劉子廷的脾氣,李臻又何嘗沒有聽過。

  然而就在他準備再說話之時,聶翎身後的房門處已然多出了一個人。

  「何公公出來了!」李言在身旁,忍不住呼道。

  聶翎也隨之回頭,看到何敬此時正扶著門框,心裡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雖然何敬沒走出來他也會親自將其帶走,但何敬能夠自己走路才是最好的結果。

  「李太醫,聶大人……」

  何敬朝著二人拱了拱手,眼神中忽然有著一閃而過的厲色。

  「事不宜遲,聶某便帶何公公去面聖了。」聶翎拱了拱手,隨後便直接走到了何敬的面前,「何公公,走吧。」

  「好……」

  何敬雙手鬆開了門框,艱難地邁過了門檻,疼得他表情也逐漸變得猙獰了起來。

  只要動作一大,便會拉扯到他後背的傷口。

  「何公公,只要你回來,李某保你無恙……」

  李臻朝著何敬拱了拱手,眼中更是多出了些許佩服之色。

  然而何敬在微微點頭之後,便跟著聶翎朝著院外走去。

  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李臻也不由得捋了捋鬍子,長嘆道:「何公公真忠義也!」

  「父親,此言何意?」

  聽到李言的問題,李臻便拍了拍李言的肩膀,說道:「兒啊,如果這何公公不當趙賢,那麼陛下勢必又會找到下一個趙賢,這樣的話豈不是多連累一人?」

  聽到李臻此話,李言也不禁點了點頭,隨後便彎腰拱手回道:「孩兒明白了!」

  「呵呵,你需要學的還有很多,在宮中當醫者可不僅僅得學會醫人啊……」

  說著,李臻與李言也離開了院子。

  雖然何敬行動不便,但太醫院距離寢宮的地方並不遠,當二人到達寢宮之時卻不到一刻鐘。

  「聶大人!」

  院外的錦衣衛朝著聶翎拱了拱手,隨即便將目光轉移到了也何敬的身上,目露同情之色。

  「陛下在裡面去了?」聶翎看著那緊閉著的寢宮大門,不由得問道。

  「是,陛下說若是『趙賢』來了便讓他在此等候……」

  「在此等候,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聶翎不由得回頭在此看了一眼何敬,而何敬的臉上依舊是如同死灰。

  他很怕這何敬堅持不住。

  畢竟聶翎的聽力較之常人十分靈敏,常人聽不到的細微聲音他都能夠聽到。

  而現在。

  他聽到寢宮內並不是劉子廷的呼嚕聲,反而是揮汗如雨的聲音。

  說實在的。

  即便是他,也萬萬沒想到劉子廷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厲害。

  也是因此,他也不好判斷劉子廷到底什麼時候會出來。

  然而別無他法,他們也只能站在此處默默等候。

  隨著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如今聶翎聽到的聲音終於逐漸變得急促了起來,而烈日也同樣掛在了他們幾人的頭頂上方。

  不只是劉子廷。

  他們也同樣地汗如雨下。

  特別是何敬,如今他的嘴唇早已變得乾裂不已,汗水流至傷口,後背也早已疼的沒有了知覺。

  在這段時間裡,他的身體和精神可謂是承受著無盡的折磨。

  如此折磨,他現在更想要的還是一個痛快……

  終於,他喘著粗氣,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緩緩開口:

  「聶……聶大人,我只怕是堅持不……」

  話未說完。

  隨著一道摩擦聲響起,眾人紛紛將目光看向了寢宮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