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少年應當是自由熱烈的

  費琳舟一把摟過他的肩膀,

  「哎呀你話咋那麼多,你叔叔都答應了,咱們就走唄。」

  得到了准許,張願生才像是被按下什麼開關,活了過來,

  「啊?……好!晏先生,我一定早點回來!」

  晏韞站在門口,看著那張突然有了光彩的臉,微微頷首。

  「嗯。」

  ……

  那件事已經過去近一個月。

  回到京市以後,張願生每天除了去學校,就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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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別的少年那般調皮搗蛋、不著家。

  張願生也沒有其他興趣愛好,只要看見晏韞在家,得到一個親吻就足夠了。

  有時晏韞提議去散步,他也只會搖頭,說只想和晏先生待在一起。

  他的性格越來越悶。

  只有偶爾事後,軟綿躺在晏韞懷裡,才會袒露幾分少年人的天真單純。

  會有一搭沒一搭地叫「晏先生」。

  會顛三倒四地沒話找話。

  小時候他還有朋友,有趣事,講一個晚上都講不完。

  現在,說不了幾句,就往晏韞懷裡縮,閉上眼睛睡覺。

  晏韞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已經儘量做到不出差,按時回家。

  確保張願生每天都能看見自己。

  卻發現這麼做起不到任何效果。

  張願生更為患得患失了。

  只要enigma稍微晚回來一刻,他就會胡思亂想,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少年的世界太小。

  變得只剩下他了。

  所以二十四小時,只能想他。

  張願生才十九歲,不該是這樣。

  應該是鮮活的,熱烈的,自由的,晏韞看著落地窗外高層的月色。

  很快,就做了決定。

  小孩唯一的愛好就是打拳,那就讓他打吧。

  他能做的。

  就是儘量讓張願生不遇到危險。

  ……

  張願生抱著拳套,和費琳舟並肩走在去俱樂部的路上。

  費琳舟有可多話跟他說,嘰里呱啦個不停,

  「你不知道我醒來後看見你那叔叔,我有多害怕,那臉色,我尋思我下地獄了。」

  「不至於吧。」張願生眼皮跳了跳。

  「那可太至於了,不過後面聽說你被綁架了,我就理解你叔叔為啥心情不美好了。」

  費琳舟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點,

  「那時候我站不起來,不然我都跟著去找了。」

  張願生手掌摩挲著拳套的紋理,聽他說著。

  「你回京市後為什麼不聯繫我啊?」費琳舟忽然問,「我可擔心你。」

  張願生就沒想過晏韞還會答應自己重新拾起拳擊,畢竟晏韞的話從來說一不二。

  所以他也抱著再也不去俱樂部的想法,與俱樂部那群夥伴斷了聯繫。

  再者……張願生沒說出來。

  其實他不覺得俱樂部那些人拿自己當朋友。

  比如費琳舟,他們只是幾年的對手,除此之外,就沒別的聯繫了。

  關係甚至還不如他和尤榆好。

  但這麼久了。

  找上門來的,卻只有費琳舟。

  讓張願生平淡無波的心,多了一小圈波瀾。

  他抿了抿嘴,唇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太久沒回學校,學業太繁忙,沒什麼時間。」

  「行吧,這個理由我暫且信了。」

  他們速度實在慢,費琳舟索性拽著張願生的胳膊,往前跑。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費琳舟的碎發被吹得亂七八糟,臉上洋溢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快點快點,不然天黑了咱倆都打不了幾場!!!」

  張願生緊隨其後。

  俱樂部。

  還沒走進門,遠遠就看見盧秉洺含著笑走過來,「阿生來啦,好久不見。」

  張願生再見到盧秉洺,還真不知該說什麼,撓撓後腦勺,才憋出一句,

  「盧叔叔好。」

  「幾個月不見,長得越來越俊了,」盧秉洺哈哈一聲,招呼兩個少年往裡走。

  張願生走進俱樂部,第一反應是愣了一下。

  布局變了許多。

  簡單來說,更高檔了。

  訓練區的器材全部升級,連圍繩和緩衝層都換成了賽事級的配置。

  燈光也換了,打在擂台上亮人眼睛。

  這是拉到了新投資?

  他下意識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以前盧秉洺老愛在他身邊感嘆,這兒該改良了,那兒該換新的了。

  張願生每次都會問「那為什麼不換呢」,盧秉洺就兩手一攤,「沒投資啊。」

  再露出一個你懂的的表情:「阿生,晏總最近有空沒……」

  通常這個時候,張願生都當耳旁風,敷衍地「嗯嗯」幾聲,就開始熱身打拳。

  他還沒走到休息室,盧秉洺就叫住了他,指了個相反的方向。

  「給你更大的休息室,你走錯了。」

  張願生腳步停住。

  他扭過頭,眉頭微微蹙起,忍不住問了:

  「你怎麼知道,我還會來?」

  倒是不等盧秉洺作答,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從辦公室傳來,很親和,

  「小阿生!」

  張願生一扭頭,就看見任鶴一夾著個公文包走出來。

  盧秉洺揚起十二分的笑跟任鶴一握手,

  「麻煩了。」

  任鶴一嘖了聲,「不麻煩。」

  在張願生困惑的目光中,任鶴一加快腳步在他跟前停下。

  先是打量張願生身上有沒有傷。

  確認小孩完好無損活蹦亂跳的,還比以前白了,才如釋重負,把張願生抱住了。

  拍了拍他的背,安慰自己似的,「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旋即又問張願生,心疼,

  「那兩個月受委屈沒?那地方都不是人待的,晏先生也是真夠狠心。」

  張願生搖頭,「沒、沒有。」

  任鶴一不太信。

  他不是沒去過那兒,當時就是把張願生從那是非之地帶出來的。

  那些畫面,他到現在還記得,語重心長,

  「你把我電話號碼記住,以後要遇到事兒就給我打電話,我直接偷偷帶你走,晏先生絕不會發現。」

  張願生眨了眨眼。

  他看著任鶴一那張認真的臉,眨了眨眼,忽地笑了一下,

  「任叔叔,你怎麼在這兒?」

  任鶴一回憶起這段時間的經歷就心酸。

  晏韞匆匆從加拿大趕回國後。

  他就被留在那兒,一邊干擔心,一邊還要處理那一大攤子事。

  好不容易能飛回國了,晏韞一聲吩咐,他又和司酌趕去了榆城。

  來來回回兩三個月。

  硬是沒見到張願生一面。

  說多了都是淚。

  任鶴一嘆了口氣,簡而言之。

  揉了揉張願生的臉蛋,得虧沒瘦,還有肉。

  「晏先生把俱樂部收購了。」

  任鶴一道,「以後你有關俱樂部的事兒,比如要打比賽什麼的,跟我說也行。」

  張願生愣住。

  「……?」

  旁邊,盧秉洺扯出一個乾笑,小聲補充,

  「其實跟我說也行。」

  沒辦法,晏氏給的錢太多了。

  「哇塞。」

  費琳舟在後面發出一聲感嘆。

  難怪張願生要花九十多萬也要買鋼筆送自己叔叔,就這花錢跟流水似的。

  九十多萬也不算事兒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