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馬上就要長大了

  也是在那天,張怨生搬到了晏韞真正意義上的房子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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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韞生活了十幾年的別墅。

  也是默認了。

  他是晏家的一份子。

  「換好衣服,待會兒帶你去吃飯。」

  平穩略帶冷調感的聲音從衣帽間外傳來,是晏韞慣常的語氣,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衣帽間裡飄出一道乾淨的少年嗓音,

  「好!」

  晏韞對著鏡子,垂眸,隨意散漫地整理著袖扣。

  鏡子裡的Enigma身形高挑,肩寬窄腰將西裝撐得格外挺括,舉手投足透著成熟的氣息。

  三年過去,他的眉眼更為凌厲,氣勢強大懾人,上位者的姿態。

  而這期間,也如張怨生所期望的那樣,晏韞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不為別的,張怨生表現得好。

  開心時搖搖尾巴,不開心了也不會大吼大叫。

  除了黏人,挑不出錯處。

  十二歲前生活在那個窮壤國度的經歷,並沒有讓他染上什麼惡習。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幾分鐘過去。

  身後響起細細碎碎的動靜。

  晏韞目不斜視,全當沒聽見,無動於衷,隨後——

  「晏先生!」

  鏡內,張怨生的身影猛地從他身後竄了出來,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卻見晏韞早有預料似的,根本沒被嚇到,只淡定側過身,瞧了他一眼。

  張怨生撇撇嘴,張開雙臂,轉了一圈給晏韞觀賞,然後問,「好看嗎?」

  晏韞抬眼,打量。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旁邊的少年,已經從當年瘦小伶仃的模樣,漸漸抽條拔高。

  身材勻稱,肩背舒展,經過幾年不間斷的訓練和營養補充,效果顯著。

  跟吃了激素似的,一路竄到了一米八二。

  張怨生甚至覺得自己還能再長,不過達到晏韞的高度,大概有點困難。

  他抬起手臂,一截勁瘦的腰身在柔軟舒適的咖色衛衣下若隱若現。

  晏韞目光掠過他寬鬆的咖色衛衣,和那雙熠熠生輝看著自己的眼睛。

  Alpha長開後,五官優勢盡顯。

  輪廓比從前清晰,眉眼間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少年人的英挺。

  聽說在學校里收到了不少Omega的情書。

  晏韞從任鶴一那裡聽到過,也僅僅只是聽說。

  張怨生是這麼主動解釋的。

  「他們寫他們的,我又沒回。」

  至於具體如何,晏韞沒過問。

  那是張怨生的自由。

  他,當然不該干涉。

  晏韞斂了斂神,抿唇,「這就是你在衣帽間挑選半個小時後的搭配?」

  一件隨性的衛衣,和灰色運動褲。

  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張怨生就是覺得有點不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別彆扭扭地解釋:

  「我不喜歡穿西裝,不舒服……」他又補充,聲音小了一點:「這個多好啊。」

  他說著,偷偷觀察晏韞的臉色。

  晏先生怎麼突然,臉色不太好?

  「那我去換吧。」他識趣地轉身,準備重新鑽進衣帽間。

  「不用。」

  晏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叫住了他。

  張怨生停下腳步,回頭。

  enigma緩了緩語氣,淡聲:「你認為可以,那就可以。」

  張怨生笑了,「那我就不換了!」

  晏韞在京市最好的餐廳定了位置。

  前面幾次生日,晏韞都有要事在身。

  今夜難得有空,還是和晏韞單獨用餐。

  張怨生自然歡喜,推掉了朋友的邀約。

  但也不可避免,他那幾個朋友硬要來。

  「阿生,你擱哪兒呢?你生日我們不能缺席吧?」盧瑋揚給他打電話。

  盧瑋揚雖然心眼多了點,但畢竟一直同一所學校,無論怎麼說,都有些情誼在。

  張怨生握著手機,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人。

  晏韞靠在座椅上,雙臂橫在胸前,閉目養神。

  車窗外的光影從他臉上一幀幀滑過去,看不出是醒著了,還是睡著。

  「今晚有點事兒,」張怨生壓低聲音,說道:

  「不太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盧瑋揚那頭背景音嘈雜,像是在什麼熱鬧的地方,

  「往年不都是跟我們一塊兒過的?」

  話音未落,尤榆的聲音就從旁邊飄過來,替張怨生辯解的意思:

  「生日那麼重要,總不能回回都跟咱們過吧?說不定他和他叔叔在一塊兒呢。」

  盧瑋揚哈哈笑起來,調侃,

  「小魷魚,誰最想見到阿生我不說。」

  旁邊立刻有人跟著樂呵,起鬨道:「剛剛說打電話,你可叫得最大聲!」

  電話還沒掛。

  那幾個人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起鬨的意味。

  他們幾個玩了好幾年,誰看誰的眼神不清白,誰維護誰最凶,都一清二楚。

  只是還沒人坦白說罷了。

  不過也情有可原。

  畢竟張怨生是他們當中長得最俏的,還會打拳,渾身爆發力量最大。

  放在哪兒都是扎眼的存在。

  尤榆的臉騰地紅了。

  他燥得很,伸手想奪過手機掛斷。

  可Omega的身高沒有一點優勢。

  他在一米七二的時候停止生長,那幾個朋友卻一個個跟吃了激素似的,狂拔高。

  盧瑋揚把手臂抬高,尤榆就夠不著一點。

  他急得支支吾吾,最後閉著眼嚷嚷:

  「阿生是、是我朋友,我想見他,很……很正常啊!」

  「小魷魚,你臉怎麼都熟了啊?」

  「你再說我要打你了!」尤榆的聲音更急了,「那是熱的!」

  電話那頭笑成一團。

  張怨生只當他們在開玩笑,沒往心裡去。

  晏韞不喜鬧,即使音量調到最小,還是遮不住他們的聲音。

  張怨生正想說掛了,明天再一起聚,一直沉聲不語的enigma突然開口,

  「都是你朋友?」

  「嗯對。」面對晏韞的問題,張怨生總是答得很認真,

  「他們都是剛開始認識的,性格不壞。」

  卻不料晏韞冷不丁,問,「那個小omega,還和你混在一塊兒?」

  張怨生被問住了。

  想起了很早以前,那晚尷尬的場面。

  那時候都不懂,omega和alpha的特徵都沒發育完全。

  都混一塊兒玩,沒個分寸。

  現在懂了。

  張怨生乾咳,眼神飄忽了一下,含糊道:

  「也不是混……就朋友。還是一個班的,避免不了交流。」

  晏韞面無波瀾。

  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表情。

  「他喜歡你?」

  張怨生嚇得直接將電話掛了,結巴,「晏、晏先生,真的只是朋友,我發誓。」

  朋友怎麼可能發展成戀人。

  再說,他從沒有和omega談戀愛的想法。

  他以為晏韞會繼續問別的。

  問他平時和尤榆怎麼相處,問他有沒有收到過情書,問他到底怎麼想的。

  可晏韞什麼都沒說。

  只是沉沉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閉上眼。

  車廂里安靜下來。

  張怨生有些發怵。

  雖然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他對晏韞那種天然的畏懼少了幾分。

  可這種沉默的氛圍,還是讓他心裡發毛。

  他不喜歡這種沉默。

  他一點點往晏韞的方向挪。

  在晏韞不會拒絕他的貼近後,就肆無忌憚了,手指點了點晏韞隨意搭在身側的手背。

  然後抬起臉,對他笑,

  「晏先生,我馬上就要長大了。」

  小孩的意思是,長大了,就可以保護晏韞了,意思單純得很。

  說完,討好似的往前湊了湊,想讓晏韞不再冷臉了,他不可能談戀愛。

  用鼻尖蹭了下enigma的肩,瓮聲,

  「晏先生,別生氣了。」

  此刻離得近些。

  張怨生鼻尖翕動,無端的,感覺那股檀霧似的濕香味,濃度上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