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枉為人父。

  被路成光狠狠盯住的那一眼,羅文婧心中電光石火,瞬間也明白了他的身份。

  路成光。

  那個跟鍾大成同年,一起在程中鶴手底下做過警衛員的人。

  只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他是路昭雲的父親。

  那個一直都在護短的路副師長。

  一個做父親的,縱容自己的女兒搶已婚男人,也不是個好東西。

  枉為人父。

  心中這麼想著,羅文婧看向他的眼裡充滿了厭惡。

  她勇敢地逼視過去,並不懼怕路成光的眼神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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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路成光臉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佞笑。

  跟著,他的嘴巴無聲張開又閉上。

  好像是兩個字的口型。

  羅文婧驚愕,來不及細想,他已經推門離開了。

  這時,程中鶴也走了過來。

  看見她在大廳,眉眼瞬間恢復慈祥。

  「怎麼了?你沒睡會兒?」

  「沒什麼,我這下不困。」

  羅文婧搖搖頭,心裡卻在琢磨著路成光那張口閉口所發出的無聲之語。

  「那正好。」程中鶴臉上的笑容大了一些。

  「方老師打電話過來,說想過來看看你,另外給你輔導一下功課。你要不先去準備一下,只怕是人快來了。」

  羅文婧這才想起她還有考大學的事情,連忙點頭道謝。

  「謝謝總司令了。」

  程中鶴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不是我的下屬,可以不用叫我總司令。」

  羅文婧怔了一下。

  「那我叫您程伯父?」

  她的眼神是疑惑的,語氣是試探的。

  程中鶴心中掠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滿意。

  換作其她的什麼人,早就爸爸爸爸的叫上了。

  就算知道不是親生女兒,有這個機會,只怕也要抓緊了不可。

  可這個孩子...

  面對這樣明擺著的機會,居然是這個表情。

  他勾唇笑了一下。

  「好。比總司令聽著親近些。」

  想到她現在喊梅子珍叫媽媽挺順口的,還在程中鶴面前裝,羅文婧不禁有些尷尬。

  正想說她要不就先回房間了,門再次被叩響了。

  程中鶴過去開門,「應該是方老師到了。」

  門打開,外面卻進來了兩個人。

  方紹東和鍾大成。

  鍾大成一定是因為徐鎬峰要受罰的事兒來的。

  羅文婧眼睛亮了一下,分別向兩人問好。

  見鍾大成臉色和神情多少有點著急,她也跟著提起心來。

  不過這麼多人在場,羅文婧也不好問什麼。

  等三人各自寒暄完之後,她便跟著方紹東去一旁的小廳檢查學業了。

  眼睜睜的看著鍾大成跟著程中鶴去了最裡邊的書房。

  這些人中,方紹東是最後一個知道羅文婧具體情況的人。

  他跟郝雲行一樣,在面對羅文婧的時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我應該預防著的,只是沒想到寧北宴會這麼混帳,給你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羅文婧趕忙安慰了他,讓他不要多想。

  「方老師,這件事情不是您的錯。就算我現在沒有跟寧北宴認識,將來考了大學,他也是這個專業的,一樣會碰上。」

  「說不定麻煩會更大。」

  「究其根本原因,還是他這個人太過於浪蕩,誰都怪不到。」

  「只是希望我無辜的丈夫不要被牽連。」

  說著話,羅文婧滿是期待的看著方紹東。

  他是跟鍾大成一起進來的,說不定在外面的路上還遇到了路成光。

  多少應該知道一些事情吧。

  方紹東看出她的意思,不由得笑了一下。

  「我就是個搞學問的,不摻和他們之間的事情。你呀,還是把精力集中到學業上來吧。還是說經此一次,你不想考大學了?」

  羅文婧趕忙收斂心事。

  「當然不是了。相比之前我更想考大學了。」

  「好,那就好。」方紹東滿意點頭。

  書房裡,程中鶴難得地從柜子里拿出一盒香菸,抽了一支點燃。

  鍾大成想要勸說,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好半天只說了一句。

  「總司令,我記得你已經很多年不抽菸了。」

  程中鶴像是突然回神,把桌上的香菸也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也來一根吧,有時候解解悶挺好的。」

  鍾大成不敢說什麼,也抽了一根夾在手裡。

  頓時,書房裡瀰漫起濃郁的煙霧。

  窗戶就在兩人旁邊。

  不管是誰,只要站起來推一推,便能讓房間具有更多的空氣。

  可兩人誰都沒有動彈。

  任憑氤氳的煙霧環繞著兩人。

  好一陣子吞雲吐霧後,程中鶴突然開口說話。

  卻更像是拉家常。

  「當初和你阿珍嫂子結婚後,她就不讓我抽了。」

  他深沉的眉眼在飄渺的煙霧之中多了幾分苦澀迷茫。

  「時不時的偷著抽一根,還要被罵,洗了澡才能進房間。」

  「後來因為懷孕,這才徹底的把煙斷了。」

  「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抽這玩意了。」

  他若有若無的嘆了一聲。

  「……直到嬌嬌被人抱走。」

  「不過也抽的少,阿珍不喜歡。」

  鍾大成沒有做聲。

  他知道老領導只是想說說話而已。

  果然,短暫的沉寂後,程中鶴突然把手裡的菸蒂按在面前的菸灰缸里,伸手將窗子推開了一些。

  立馬有新鮮的空氣撲進來,房間的煙塵瞬間消散。

  似乎也吹散了程中鶴心頭的消沉和迷茫。

  他回身坐下來,已經恢復了他往日精明幹練的睿智形象。

  他動手篩茶,給鍾大成也倒了一杯。

  「那小子怎麼樣?心態還穩得住嗎?」

  提起徐鎬峰,鍾大成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但看著老領導有幾分舒展的眉眼,他一時也把不准該怎麼說。

  「那小子……」

  正想著是說實話,還是說謊話,便聽程中鶴輕笑一聲。

  「你別想著打掩護,反而影響我的判斷。」

  一聽這話,鍾大成立馬就把徐鎬峰返回部隊的一系列反應都匯報了。

  「這小子就是覺得自己立下了大功,軍區不敢拿他怎麼樣?」

  「死活不肯低頭服軟,我給他關禁閉室了。」

  程中鶴抿了一口茶,笑了一聲。

  「他沒說要脫軍裝的話?」

  鍾大成怔了一下,有點詫異。

  「總司令怎麼知道?」

  「他那個脾氣很正常,沉沉心就好了。」程中鶴哼了一聲,言語中卻帶著一絲欣賞之意。

  鍾大成見老領導並沒有生氣發怒的樣子,心中的石頭已經落地了一大半。

  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總司令,您看這次的事兒要怎麼處理?」

  程中鶴卻似是沒聽見他這問話,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大成,我要去京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