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沒有之一

  第320章 沒有之一

  12月30日。

  凌晨一點。

  「娜塔莎大姐,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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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在街道上,偶爾能遇到巡邏的人。

  他們隔著很遠就朝我敬禮。

  我很清楚,這是因為明先生沒和任何人說……現在與我的關係。

  12月30日。

  凌晨一點。

  酒館。

  和明先生說的一樣,梅妮小姐還沒睡。

  「到底做了什麼?一點痕跡沒有。」

  「胸?還是腿……襪子也沒問題。聖人嗎?」

  「……」

  「叮鈴。」

  我進店裡時,梅妮小姐剛從二樓下來,嘴裡念叨著奇怪的話。

  「呀,這不是娜塔莎嗎?」

  「聽小哥說你生病了?臉色確實有點不好……吃飯還是幹嘛?這個點來這。」

  「……想吃東西。能借一下您的廚房嗎?」

  「剛辦完慶功宴,要是不嫌棄正好我打算熱一下當夜宵吃點。正好,陪我聊聊。」

  「……」

  「明白了。原來是因為生病了……所以小哥得不到滿足才有機會。嗯……朵朵有點可憐?」

  也許我懂老闆娘念叨的是什麼。但現在不想不去管,只是呆呆的坐在擦的錚亮的桌邊。

  空氣中瀰漫些許香水的氣味。大概是梅妮小姐在慶功宴結束後噴的。

  12月30日。

  凌晨一點半。

  「太多了,我只能隨便挑幾個菜熱一下。」

  老闆娘端了四五個菜出來。豆腐,擼下來的烤肉……

  「謝謝您……」

  「我很老嗎?我看起來也只有三十歲不到吧?」

  「……」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眶隨著熱氣升騰,鼻腔充溢飯菜的香味。逐漸模糊。

  明明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也沒喝水,又渴又餓,卻完全不想動。

  「喂喂,這是咋了?」

  「該不會是小哥始亂終棄了吧?」

  梅妮小姐跑過來,輕拍我的後背。

  「不是的……嗚。」

  「明先生對我……」

  「……」

  「什麼啊?你乾脆跟朵朵坐一桌算了,一個是被當做女人高興的暈了,一個是因為覺得被太好對待哭了。真的,你們倆坐一桌。」

  「我還以為出什麼事。真是……知不知道看著你們這種酸酸甜甜我嫉妒?我明明也年輕,身材也不輸……」

  老闆娘頓了下,改口,「嗯,不輸朵朵。」

  「快吃吧,肚子都在叫了。」

  「……」

  為什麼明先生會對我這麼好?

  明明可以罵我噁心,說我是碧池。無論怎麼懲罰我都覺得是理所當然……連懲罰都不願懲罰,那也是應得的。

  紙條寫著。

  只有我真正想做的想算數。

  那覺得我寫的是假的,逼著我說真正想要的……或者說直接責罰我,都很簡單。

  要我來填飽肚子。

  要我來幫忙看一眼朵朵。

  「真的,快別哭了……我是期待和你聊天,不是給你遞紙。」

  「等會,你不會也要暈過去吧?!」

  「……」

  我不知道。

  只是在剛才,木訥的抬起臉……發現明先生的雙眼裡,沒我想像中那種充溢厭惡的神情。更像是單純的有些累。更或許……有一點點接納我。

  我再注視面前的菜餚,熱氣鋪面。

  「就是這樣。化感動為動力。」

  「吃完趕緊回去吧。」

  「我突然不想和你聊天了。身材長這樣……心思又跟朵朵差不多。啊……我是老女人。好痛苦。嫉妒……」

  「……」

  先前吃東西的優雅是裝出來的。

  原本的我,只是個普通女人,都是在神殿被逼著學的禮儀。

  就那種東西……跑去買了戒指,成對的戒指。

  我一直都在玷污這份回憶,而明先生卻一直在試著放棄個人立場,同情我。

  就我這樣的……爛人。

  12月30日。

  凌晨三點。

  回到小屋。

  我在明先生門口站了很久。腿有些發麻,最終還是沒推門進去。

  晚上的風很冷。

  我只披著寬大的外套,裡面還是女僕禮服。小的過分的禮服。

  「站在門口乾嘛?」

  「又想走?」

  「……」

  門內突然傳來聲音,我不自覺牙關顫抖。

  「沒……您說過,我還有價值。」

  「我只是……」

  只是看過朵朵,她睡的很香。現在沒人照顧明先生……所以。

  這就是我的願望。

  「門沒鎖。別吵就行。」

  「……」

  我小心翼翼推開門。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憑著記憶摸索。

  「注意點,我這會還沒打算立馬完成願望。說話方式換一換。」

  「……」

  和我想的相反,明先生似乎不想『回去』。

  呼吸很近了。房間裡依然是我熟悉的氣味。也不是……區別只在於這裡有沒有住著人。住著的是誰。也許那令我眷戀的氣味只是幻想出來的。根本不存在。

  明先生沒再說過話。

  我也沒有。

  只是借著窗口透進的月光,撿起椅子上的衣服折好。再普通的把掉在地上的被子塞回去。

  本來想到的台詞完全說不出,因為說過不能吵。

  我要做什麼呢?

  脫掉外套,依然穿著朵朵的女僕裝……裙擺非常短,胸那也是非常緊繃。

  「我……我聽梅妮小姐說,您和朵朵沒有那個。」

  「……」

  明先生沒回答。

  「您是不是還積攢著……」

  「……」

  「不用有任何感情,就當是身體……就只是用來舒服的道具。可以……」

  「剛說了吧?我現在還不想完成願望。」

  「……」

  是,被拒絕了嗎?

  冒出的,和朵朵類似的願望……但不是被當女人看,而是道具。

  「而且我現在很累。」

  「……對不起。」

  這是理所當然的?

  哪有順杆爬,不要臉到這種地步的?

  就算有一點點接納我,也不可能在這時候還願意碰到我。我的身體對於明先生而言……只會討厭。

  「但這鬼天氣,突然冷起來。一個人睡挺冷。小屋裡沒添被子。」

  「我、我去拿被子……」

  「有沒有可能,還有比被子更好的選擇?」

  「……」

  我怔住了。打算挪動的身體也頓在原地。

  但明先生沒再回答我,也沒法在這麼暗的環境窺視到他的表情。

  「那、那我……我當被子可以嗎?」

  「……」

  還是沒回答。就像是默許一般。

  我僵住好久,才緩慢挪動身體靠近。

  我想不出願望?

  並不是。

  願望有太多太多,可全都是與明先生有關的……

  儘管進入被子,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呼吸……但我完全沒法做什麼。身體非常僵硬。

  直到……

  胸被捏了。臉貼著他的肩膀。

  沒能在朵朵那釋放的欲望也貼著我的大腿。能察覺到溫暖。

  「別動,就這樣。我說的累了是真的。」

  「睡覺吧。」

  我胸中好像有什麼完全壓抑不住。但又無法組織出語言說出來,只能變成顫抖。無言的眼淚。

  好像一下子就回到剛和明先生認識不久的某天下午。

  『哪又瘦又黑像猴子了?』

  『以後會越來越漂亮。放心吧。』

  『……』

  會幫我教訓背地裡嘲笑我,不認識的陌生小孩。然後再來安慰我。

  明明是我做錯了事,卻反過來是又被明先生安慰。

  12月30日。

  早。

  我還是一夜沒睡。等著他醒。

  「為什麼在被窩裡?昨天不是這樣的吧?」

  「……」

  我已經不再是當初脆弱的小身板,現在的我……有不輸於老闆娘的身材。

  足以被稱為下流的臀部。

  「那兒真的不用擦。」

  我沒做特別的事,只是端來裝了熱水的盆。幫他擦拭身體。

  「還有,有沒有可能……我能爬起來自己泡個澡?」

  「嘶!姜夢瑩?」

  「……」

  我已經發自內心只把自己當一個道具。只為了他而可以做任何事的道具。如非這樣……我沒有活著的必要。更沒有存在於這裡的必要。

  「不是,你當早飯吃呢?」

  「……」

  「真沒必要,其實仔細想想……那也不是你的錯,是你母親。來勒索的也不是你。正常人誰會拿自己女兒清白來勒索錢?」

  我不想聽這種。

  只會越來越讓我覺得,我就是個爛人……

  「明先生……舒服嗎?」

  「……真要這樣?」

  「您不用同情我,我沒有任何一點值得同情。我沒有資格……接受原諒。只是個道具就好。」

  「說過別用這種說話方式完成願望……慢著!」

  沒關係。

  等到什麼時候對我的身體也沒興趣,那總會完成願望,總會回去。帶朵朵回去就好。

  我的話,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幸福。剩下的只有償還……還有,卑劣到無法再拿出示人的愛。

  12月30日。

  中午。

  當我以道具的思考方式活著,陡然輕鬆了很多。

  「有沒有可能……我的星宇沒這麼多?而且現在是乏力期。」

  「……」

  我停住活動的腳尖。

  「咳,但是,人不能半途而廢。」

  「……」

  我又繼續活動。

  完全把自己當做道具,朵朵的衣服很好用。積攢的……大概清理的差不多了。

  我不會再主動提及願望。

  我是有心的道具,能知道什麼時候他對我沒那麼興趣。這就足夠了。

  12月30日。

  下午。

  除去當情趣道具以外,我也會去買些也許明先生需要的東西。

  「娜塔莎姐姐!」

  「……」

  如果遇到朵朵。

  「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暈過去了。」

  要問我關於那方面的事。其實我也不是很懂……只是通過之前和明先生做,推斷出他可能有的喜好。

  「真的沒事嗎?哥哥不會好不容易把我當女人……因為這個又把我當小孩子?」

  不會的。

  因為愛意得到回應,而幸福,高興……暈過去並不是什麼大事。也許反而是加分項。

  「可是那個好嚇人……真的可以和朵朵一體……?」

  「娜塔莎姐姐……能不能再教我一些別的?我也想和您一樣看起來就很厲害……」

  「……」

  拿擀麵杖來聯繫。腳之類的。

  「娜塔莎姐姐好厲害……我、我真能做到嗎?」

  能做到。

  就算不會,他也會教。

  1月3日。

  明先生的身體基本上沒問題了。

  多瑪自治區過年是13號,因為派蒙取得成功……也許比往年更繁華,到處都張燈結彩。

  聽說瑪瑙區那邊又往前推進了一部分,起義軍的隊伍也越來越大。

  「……」

  我只是一如既往的寬衣解帶。和這幾天做的一樣。

  「你覺得,人真能成為道具嗎?」

  在我靠近之前,明先生開口了。

  「……」

  我拉下肩帶的手也頓住。

  「雖說我可能是有點好澀,但還沒到這種程度。我不需要道具。」

  「如果想留在我身邊,先改變想法。」

  明先生沒和前幾天一樣,等著我侍奉。轉而推開門走了。可能是去酒館,也可能是恢復之後打算找派蒙聊聊。

  無論哪種都好。

  明先生……想要我成為什麼呢?

  1月3日。

  深夜。

  明先生回來了。

  「……」

  我還坐在桌邊,旗袍衣服沒換。

  明先生的脖頸都有唇印。鮮明的口紅……那色號,是朵朵。

  「梅妮小姐問我,你是不是不打算去酒館打工了。」

  「抱怨客人少了不少。」

  「……」

  要我去打工嗎?

  「看你自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另外我和派蒙那傢伙最近要去瑪瑙區一趟,大概十天吧。」

  「……」

  我當道具的權力沒了。因為想侍奉的人不在。

  1月12日。

  明先生比口頭說的十天還慢了兩天。

  「梅妮和我說,10號和後面兩天你都有點心不在焉。打碎好幾個盤子。」

  「對不起……」

  我因為……太想見到。太害怕……害怕什麼來著?


  但我……

  「你現在還有自信說自己能當個道具?我覺得不太合格。」

  「……」

  我根本做不到按想像那樣,只是侍奉,只是什麼都不想。等著被丟掉的那一天。

  「希望真打到皇都能順利,拿到有用的線索。」

  「你也該回去。雪國才是老家。」

  「嗯,我會帶你回去。」

  「……」

  只丟下這句話,明先生回房間了。

  我楞在原地。心臟又開始不爭氣的……貪婪的,思考某些不該思考的。

  「小姜。今天沒有夜間抱枕活動嗎?」

  「……」

  我挪動腳步,進房間。

  想問,為什麼還能對我這麼好呢?明明是這麼一個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可憐的爛人。

  「不探究別人的過往也許是好習慣。但那僅限於別人,那時候我應該探究一下,說不定就沒那些事。」

  「也算是,當哥哥失職。不算一個人的責任。」

  「我現在也沒法告訴你,到底是什麼關係……熟人,朋友,戀人,但肯定沒法再是以前的關係。但,也沒想過當道具之類。我也不是你想的那麼偉光正的好人……你上初中那會,我想著搞不好以後真能成青梅竹馬。」

  「哈……畢竟你迭的千紙鶴裡面寫的內容有點抽象。」

  「……」

  面前的明先生幾乎和我記憶的重迭。明明現在的他臉已經變了很大樣。變得比以前更帥氣……但就是覺得一模一樣。

  「嗚。我……」

  要說什麼呢?

  不再是道具的我,當不成道具自我懲罰的我。

  以什麼身份?

  「要不要當今晚的抱枕,給你三秒鐘決定。」

  「3……」

  我已經過去了。緊緊地貼在他懷裡。顫抖個不停。

  「這不是很誠實嗎?世間哪有能當道具的人。又不是木頭。」

  「對不起……哥哥。」

  「慢著,別再拿以前的稱呼叫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

  我已經沒有任何願望了。現在的我,就算要為現在得到的東西去18層地獄也沒關係。

  嗯。車票沒能帶我去最好的地方,卻帶我遇見了……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