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沒有之一
12月30日。
凌晨一點。
「娜塔莎大姐,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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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街道上,偶爾能遇到巡邏的人。
他們隔著很遠就朝我敬禮。
我很清楚,這是因為明先生沒和任何人說……現在與我的關係。
12月30日。
凌晨一點。
酒館。
和明先生說的一樣,梅妮小姐還沒睡。
「到底做了什麼?一點痕跡沒有。」
「胸?還是腿……襪子也沒問題。聖人嗎?」
「……」
「叮鈴。」
我進店裡時,梅妮小姐剛從二樓下來,嘴裡念叨著奇怪的話。
「呀,這不是娜塔莎嗎?」
「聽小哥說你生病了?臉色確實有點不好……吃飯還是幹嘛?這個點來這。」
「……想吃東西。能借一下您的廚房嗎?」
「剛辦完慶功宴,要是不嫌棄正好我打算熱一下當夜宵吃點。正好,陪我聊聊。」
「……」
「明白了。原來是因為生病了……所以小哥得不到滿足才有機會。嗯……朵朵有點可憐?」
也許我懂老闆娘念叨的是什麼。但現在不想不去管,只是呆呆的坐在擦的錚亮的桌邊。
空氣中瀰漫些許香水的氣味。大概是梅妮小姐在慶功宴結束後噴的。
12月30日。
凌晨一點半。
「太多了,我只能隨便挑幾個菜熱一下。」
老闆娘端了四五個菜出來。豆腐,擼下來的烤肉……
「謝謝您……」
「我很老嗎?我看起來也只有三十歲不到吧?」
「……」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眶隨著熱氣升騰,鼻腔充溢飯菜的香味。逐漸模糊。
明明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也沒喝水,又渴又餓,卻完全不想動。
「喂喂,這是咋了?」
「該不會是小哥始亂終棄了吧?」
梅妮小姐跑過來,輕拍我的後背。
「不是的……嗚。」
「明先生對我……」
「……」
「什麼啊?你乾脆跟朵朵坐一桌算了,一個是被當做女人高興的暈了,一個是因為覺得被太好對待哭了。真的,你們倆坐一桌。」
「我還以為出什麼事。真是……知不知道看著你們這種酸酸甜甜我嫉妒?我明明也年輕,身材也不輸……」
老闆娘頓了下,改口,「嗯,不輸朵朵。」
「快吃吧,肚子都在叫了。」
「……」
為什麼明先生會對我這麼好?
明明可以罵我噁心,說我是碧池。無論怎麼懲罰我都覺得是理所當然……連懲罰都不願懲罰,那也是應得的。
紙條寫著。
只有我真正想做的想算數。
那覺得我寫的是假的,逼著我說真正想要的……或者說直接責罰我,都很簡單。
要我來填飽肚子。
要我來幫忙看一眼朵朵。
「真的,快別哭了……我是期待和你聊天,不是給你遞紙。」
「等會,你不會也要暈過去吧?!」
「……」
我不知道。
只是在剛才,木訥的抬起臉……發現明先生的雙眼裡,沒我想像中那種充溢厭惡的神情。更像是單純的有些累。更或許……有一點點接納我。
我再注視面前的菜餚,熱氣鋪面。
「就是這樣。化感動為動力。」
「吃完趕緊回去吧。」
「我突然不想和你聊天了。身材長這樣……心思又跟朵朵差不多。啊……我是老女人。好痛苦。嫉妒……」
「……」
先前吃東西的優雅是裝出來的。
原本的我,只是個普通女人,都是在神殿被逼著學的禮儀。
就那種東西……跑去買了戒指,成對的戒指。
我一直都在玷污這份回憶,而明先生卻一直在試著放棄個人立場,同情我。
就我這樣的……爛人。
12月30日。
凌晨三點。
回到小屋。
我在明先生門口站了很久。腿有些發麻,最終還是沒推門進去。
晚上的風很冷。
我只披著寬大的外套,裡面還是女僕禮服。小的過分的禮服。
「站在門口乾嘛?」
「又想走?」
「……」
門內突然傳來聲音,我不自覺牙關顫抖。
「沒……您說過,我還有價值。」
「我只是……」
只是看過朵朵,她睡的很香。現在沒人照顧明先生……所以。
這就是我的願望。
「門沒鎖。別吵就行。」
「……」
我小心翼翼推開門。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憑著記憶摸索。
「注意點,我這會還沒打算立馬完成願望。說話方式換一換。」
「……」
和我想的相反,明先生似乎不想『回去』。
呼吸很近了。房間裡依然是我熟悉的氣味。也不是……區別只在於這裡有沒有住著人。住著的是誰。也許那令我眷戀的氣味只是幻想出來的。根本不存在。
明先生沒再說過話。
我也沒有。
只是借著窗口透進的月光,撿起椅子上的衣服折好。再普通的把掉在地上的被子塞回去。
本來想到的台詞完全說不出,因為說過不能吵。
我要做什麼呢?
脫掉外套,依然穿著朵朵的女僕裝……裙擺非常短,胸那也是非常緊繃。
「我……我聽梅妮小姐說,您和朵朵沒有那個。」
「……」
明先生沒回答。
「您是不是還積攢著……」
「……」
「不用有任何感情,就當是身體……就只是用來舒服的道具。可以……」
「剛說了吧?我現在還不想完成願望。」
「……」
是,被拒絕了嗎?
冒出的,和朵朵類似的願望……但不是被當女人看,而是道具。
「而且我現在很累。」
「……對不起。」
這是理所當然的?
哪有順杆爬,不要臉到這種地步的?
就算有一點點接納我,也不可能在這時候還願意碰到我。我的身體對於明先生而言……只會討厭。
「但這鬼天氣,突然冷起來。一個人睡挺冷。小屋裡沒添被子。」
「我、我去拿被子……」
「有沒有可能,還有比被子更好的選擇?」
「……」
我怔住了。打算挪動的身體也頓在原地。
但明先生沒再回答我,也沒法在這麼暗的環境窺視到他的表情。
「那、那我……我當被子可以嗎?」
「……」
還是沒回答。就像是默許一般。
我僵住好久,才緩慢挪動身體靠近。
我想不出願望?
並不是。
願望有太多太多,可全都是與明先生有關的……
儘管進入被子,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呼吸……但我完全沒法做什麼。身體非常僵硬。
直到……
胸被捏了。臉貼著他的肩膀。
沒能在朵朵那釋放的欲望也貼著我的大腿。能察覺到溫暖。
「別動,就這樣。我說的累了是真的。」
「睡覺吧。」
我胸中好像有什麼完全壓抑不住。但又無法組織出語言說出來,只能變成顫抖。無言的眼淚。
好像一下子就回到剛和明先生認識不久的某天下午。
『哪又瘦又黑像猴子了?』
『以後會越來越漂亮。放心吧。』
『……』
會幫我教訓背地裡嘲笑我,不認識的陌生小孩。然後再來安慰我。
明明是我做錯了事,卻反過來是又被明先生安慰。
12月30日。
早。
我還是一夜沒睡。等著他醒。
「為什麼在被窩裡?昨天不是這樣的吧?」
「……」
我已經不再是當初脆弱的小身板,現在的我……有不輸於老闆娘的身材。
足以被稱為下流的臀部。
「那兒真的不用擦。」
我沒做特別的事,只是端來裝了熱水的盆。幫他擦拭身體。
「還有,有沒有可能……我能爬起來自己泡個澡?」
「嘶!姜夢瑩?」
「……」
我已經發自內心只把自己當一個道具。只為了他而可以做任何事的道具。如非這樣……我沒有活著的必要。更沒有存在於這裡的必要。
「不是,你當早飯吃呢?」
「……」
「真沒必要,其實仔細想想……那也不是你的錯,是你母親。來勒索的也不是你。正常人誰會拿自己女兒清白來勒索錢?」
我不想聽這種。
只會越來越讓我覺得,我就是個爛人……
「明先生……舒服嗎?」
「……真要這樣?」
「您不用同情我,我沒有任何一點值得同情。我沒有資格……接受原諒。只是個道具就好。」
「說過別用這種說話方式完成願望……慢著!」
沒關係。
等到什麼時候對我的身體也沒興趣,那總會完成願望,總會回去。帶朵朵回去就好。
我的話,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幸福。剩下的只有償還……還有,卑劣到無法再拿出示人的愛。
12月30日。
中午。
當我以道具的思考方式活著,陡然輕鬆了很多。
「有沒有可能……我的星宇沒這麼多?而且現在是乏力期。」
「……」
我停住活動的腳尖。
「咳,但是,人不能半途而廢。」
「……」
我又繼續活動。
完全把自己當做道具,朵朵的衣服很好用。積攢的……大概清理的差不多了。
我不會再主動提及願望。
我是有心的道具,能知道什麼時候他對我沒那麼興趣。這就足夠了。
12月30日。
下午。
除去當情趣道具以外,我也會去買些也許明先生需要的東西。
「娜塔莎姐姐!」
「……」
如果遇到朵朵。
「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暈過去了。」
要問我關於那方面的事。其實我也不是很懂……只是通過之前和明先生做,推斷出他可能有的喜好。
「真的沒事嗎?哥哥不會好不容易把我當女人……因為這個又把我當小孩子?」
不會的。
因為愛意得到回應,而幸福,高興……暈過去並不是什麼大事。也許反而是加分項。
「可是那個好嚇人……真的可以和朵朵一體……?」
「娜塔莎姐姐……能不能再教我一些別的?我也想和您一樣看起來就很厲害……」
「……」
拿擀麵杖來聯繫。腳之類的。
「娜塔莎姐姐好厲害……我、我真能做到嗎?」
能做到。
就算不會,他也會教。
1月3日。
明先生的身體基本上沒問題了。
多瑪自治區過年是13號,因為派蒙取得成功……也許比往年更繁華,到處都張燈結彩。
聽說瑪瑙區那邊又往前推進了一部分,起義軍的隊伍也越來越大。
「……」
我只是一如既往的寬衣解帶。和這幾天做的一樣。
「你覺得,人真能成為道具嗎?」
在我靠近之前,明先生開口了。
「……」
我拉下肩帶的手也頓住。
「雖說我可能是有點好澀,但還沒到這種程度。我不需要道具。」
「如果想留在我身邊,先改變想法。」
明先生沒和前幾天一樣,等著我侍奉。轉而推開門走了。可能是去酒館,也可能是恢復之後打算找派蒙聊聊。
無論哪種都好。
明先生……想要我成為什麼呢?
1月3日。
深夜。
明先生回來了。
「……」
我還坐在桌邊,旗袍衣服沒換。
明先生的脖頸都有唇印。鮮明的口紅……那色號,是朵朵。
「梅妮小姐問我,你是不是不打算去酒館打工了。」
「抱怨客人少了不少。」
「……」
要我去打工嗎?
「看你自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另外我和派蒙那傢伙最近要去瑪瑙區一趟,大概十天吧。」
「……」
我當道具的權力沒了。因為想侍奉的人不在。
1月12日。
明先生比口頭說的十天還慢了兩天。
「梅妮和我說,10號和後面兩天你都有點心不在焉。打碎好幾個盤子。」
「對不起……」
我因為……太想見到。太害怕……害怕什麼來著?
但我……
「你現在還有自信說自己能當個道具?我覺得不太合格。」
「……」
我根本做不到按想像那樣,只是侍奉,只是什麼都不想。等著被丟掉的那一天。
「希望真打到皇都能順利,拿到有用的線索。」
「你也該回去。雪國才是老家。」
「嗯,我會帶你回去。」
「……」
只丟下這句話,明先生回房間了。
我楞在原地。心臟又開始不爭氣的……貪婪的,思考某些不該思考的。
「小姜。今天沒有夜間抱枕活動嗎?」
「……」
我挪動腳步,進房間。
想問,為什麼還能對我這麼好呢?明明是這麼一個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可憐的爛人。
「不探究別人的過往也許是好習慣。但那僅限於別人,那時候我應該探究一下,說不定就沒那些事。」
「也算是,當哥哥失職。不算一個人的責任。」
「我現在也沒法告訴你,到底是什麼關係……熟人,朋友,戀人,但肯定沒法再是以前的關係。但,也沒想過當道具之類。我也不是你想的那麼偉光正的好人……你上初中那會,我想著搞不好以後真能成青梅竹馬。」
「哈……畢竟你迭的千紙鶴裡面寫的內容有點抽象。」
「……」
面前的明先生幾乎和我記憶的重迭。明明現在的他臉已經變了很大樣。變得比以前更帥氣……但就是覺得一模一樣。
「嗚。我……」
要說什麼呢?
不再是道具的我,當不成道具自我懲罰的我。
以什麼身份?
「要不要當今晚的抱枕,給你三秒鐘決定。」
「3……」
我已經過去了。緊緊地貼在他懷裡。顫抖個不停。
「這不是很誠實嗎?世間哪有能當道具的人。又不是木頭。」
「對不起……哥哥。」
「慢著,別再拿以前的稱呼叫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
我已經沒有任何願望了。現在的我,就算要為現在得到的東西去18層地獄也沒關係。
嗯。車票沒能帶我去最好的地方,卻帶我遇見了……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