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德在吃午飯時心中暗暗思索。
他也是魯莽竟然如此揣度大公殿下身邊的人。
下次不認識就直接越過。
以尊敬的大人稱呼,防止認錯身份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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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德感覺到一股奇怪的眼神正看著自己。
他轉過頭來,曾經給他打掃房間的那個小女僕正把麵包放到他左手邊上的麵包盤上。
「謝謝。」
「哎!!我我…我叫可依!」
可依說完後,提著麵包籃,用盤子遮住臉跑了。
只留下蒙圈的希爾德以及吃了很多盤料理,一邊問女僕長要麵包,一邊申請要加多作些料理的特蕾莎。
「殿下,您已經吃了六十三份料理以及十二籃精白麵包,請注意您的飲食。」黑長直女僕長站在特蕾莎身後淡淡地說道。
「我吃的那麼多了嗎。」特蕾莎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環視四周,「艾芙姐姐,這些料理實在是太美味了,我還想再吃些。」
艾芙溫柔地說道:「不行,殿下。再吃可是會長胖的。」
特蕾莎轉過頭來朝艾芙睜大眼睛道:「真的不可以嗎。求求你了,艾芙姐姐。」
艾芙感覺到眼底有一股刺眼的光掃射過來,她覺得公主殿下雖然語氣沒有太多的變化。
表情很僵。
但她想要盡力去賣萌的忸怩模樣可實在是太可愛了。
艾芙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道:「最多再給殿下拿些麵包。」
「我就知道,艾芙最好了。」
艾芙出去後,整個偌大的餐廳只有特蕾莎和希爾德兩人,長長的紅木桌上希爾德的桌前還擺放著幾盤料理沒動。
他抬起手用刀叉吃時,發現特蕾莎呆呆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叉子上的肉。
希爾德微笑著看向她說道:「特蕾莎小姐,我已經吃飽了,這些還是給您享用吧。」
特蕾莎搖了搖頭,卻看見希爾德把他幾個沒動的料理端了過來,她低下頭默不作聲地掃蕩。
希爾德坐在桌子的另一邊。
他眼裡的特蕾莎正在用非常優雅的姿態吃飯,且速度非常快。
他有些好奇,特蕾莎是如何保持在超高速下依然非常優雅符合禮儀的呢?
希爾德笑了笑說道。
「殿下,我先走了。」
「嗯。」
特蕾莎又吃了一籃麵包後,回到房間,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覺。
微風吹過白色的窗簾,掠過她金色的發梢,撫摸她柔嫩的肌膚,陽光灑在了她身上。
特蕾莎睜開眼發現她身處一個非常詭異的地方。
四處的樹木像是發瘋的野獸身上豎起的毛髮。
土地是黑色的,太陽和月亮是紫色的。
她謹慎地環視四周,走啊走,走啊走。
血液慢慢浸入她的鞋底。
奇怪的鳥聲「桀桀桀」地啼起。
她抬起左手召喚她的獨角獸。
「安特兒。」
一陣閃光下,安特兒並沒有出現。
她只好獨自一人繼續往前走。
十字路口漸漸匯為一條,寬敞的路變得狹窄,一路上到處都是蛇豹獅鷹狼的屍體,一道微弱的喘息聲飄向她的耳邊。
是小孩子的哭聲。
這裡怎麼會有孩童?
她加快了腳步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身穿白裙抱著劍哭泣的金髮女孩。
這個小女孩的臉和她長得非常相像。
不同的是女孩有著高貴的金色瞳孔和白金色的髮絲,而且胸非常的平坦,不像她波瀾起伏。
「嗚嗚~」
走近定睛一看,特蕾莎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
聽著女孩的哭聲,特蕾莎內心湧現出一股憐憫之情。
「你為什麼哭。」
「你是誰!」女孩緊張地抬起頭看向她。
奇怪的是女孩的臉很僵硬,無時無刻都保持著莊嚴。
眼淚夾著血珠詭異地從臉頰上不停地劃下。
「你是…我做錯了很多事情…我沒有阻止……」
「嗯。」特蕾莎小臉微微歪向一邊,頭頂的呆毛轉動。
犯錯,人都會犯錯,她小時候經常朝著爸爸要媽媽。
每次爸爸都沒有告訴她媽媽去哪了,她置氣摔了爸爸最珍貴的茶壺,但爸爸並沒有生氣,反而擔心她的手有沒有劃破。
這讓當時的她非常慚愧,並發誓以後再也不給爸爸添亂。
她每次犯錯。
爸爸都是笑著幫她善後。
爸爸說過,「這些都是小事,小孩做錯事是正常的,而作為大人應該履行作大人的責任接受並且寬恕」。
小孩子,哪有不犯錯的。
沒必要糾結於犯沒犯錯。
重要的是吸取教訓,繼續向前。
特蕾莎頭頂的呆毛一蹦一跳地停止了轉動。
她蹲下身去摸眼前孩子的額頭,儘量擠出一個微笑說道:「沒事的。」
小女孩懷裡的劍滑落在地上,身子一斜倒在了特蕾莎的肩膀上,她順勢把她抱入懷中。
特蕾莎跪坐在地上,把小女孩的頭放在她的大腿上,溫柔地撫摸小女孩的頭。
「不要哭。
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m……」
「……」
下午的光透過窗戶,特蕾莎睜開眼,她被陽光包裹,全身暖洋洋的。
特蕾莎手上浮動的金色符文上轉動著七個圓環。
她站在梳妝鏡前,拿了些衣物,換下睡裙,感受胸前的沉甸,她心中有些泄氣道。
「我吃的很多……」
捏了捏肚子上的肉,肚子很滑,分布均勻,按下去QQ彈彈,沒有贅肉,線條緊緻分明,看上去很健康的。
特蕾莎坐在床上,把白色的絲襪縮成一個圈,套在腳上輕輕一拉便勒在大腿上。
感覺到大腿上輕微的勒感,她有些沮喪地脫了下來,又換上她經常穿的白色長裙,胸前擠的滿滿當當,低下頭看不見腳。
換上一雙襪子和鞋後,她漫無目的地在城堡里走。
無聊之中冒起一道靈光,她現在十八歲了,也應當知道她的母親到底是誰。
特蕾莎找到科迪爺爺詢問,她的爸爸在哪。
科迪爺爺說,自從上午塞拉斯娜小姐回來後,兩人便一直在一起,具體在哪兒,他不知道。
特蕾莎開始尋找凱迪仕大公,最終在內閣停下了腳步。
除了這裡,整個城堡她都走了個遍。
特蕾莎敲了敲門,沒聲音,沒反應。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去廚房要了些下午茶。
喝完下午茶,吃完甜品,再次經過內閣時,她看見姑姑倉促地從內閣走了出來,嘴角還粘了些米白色的粘液。
她走到塞拉斯娜面前說道:「姑姑,你嘴角上粘著米糊。」
塞拉斯娜臉一紅,用尖尖的舌頭快速一舔:「現在沒有了吧。」
特蕾莎靠近塞拉斯娜,鼻子皺了皺:「姑姑,你身上為什麼會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塞拉斯娜訕訕道:「為了北境的安全,我用心訓練了一下午,身上出些汗很正常。」
「爸爸呢?」
「太陽快落山了,我先走了。你爸爸,太累了,在內閣睡著了。不用管那傢伙,讓他多睡會。」
特蕾莎點點頭,在池子接了一杯水,來到她的畫室內,把白紙豎在畫架上,將顏料擠在顏料板上稀釋後,她開始回憶夢中的場景畫出四副畫。
第一副:扭曲的森林
第二幅:千百條道路匯成的十字路口
第三幅:抱著劍哭泣的少女
第四副:兩個相似卻不同的金髮少女相擁。
畫完後,她伸了伸懶腰。
來到水池洗了洗沾滿顏料的手和臉。
看著快要落山的太陽她又想在欣賞落日的向日葵。
便加速跑向花園。
就在快要到花園時,不知道是她跑的太快還是真的長胖了的問題,腳一滑摔倒,飛向前方,就在她想要後空翻穩定好重心時。
有人把她接住了。
她捋了捋額前的頭髮,看到了眼前臉漲得通紅的少年,有些不安地問道:「重嗎。」
希爾德盡力保持一個微笑:「很輕。」
在希爾德的公主抱中,特蕾莎走神看向他們面前的落日。
噴泉水面波光粼粼,似無數碎金在躍動。
隨著時間推移,太陽開始緩緩西沉,光芒不再那麼刺眼,變得柔和溫暖,宛如一顆熟透的橙子,將天空暈染成一片橙紅色。
晚風輕柔,帶著絲絲涼意,撩動著特蕾莎的髮絲。噴泉有節奏地拍打著池子,發出悅耳聲響。
太陽大半個身子已沉入山中,天空被染成綺麗色彩,橙紅、金黃、淡紫相互交織,如夢如幻。
太陽只留下一抹餘暉,便是星辰在天空閃爍。
特蕾莎看得有些神往,痴痴地問道:「美嗎。」
希爾德低下頭,又慌忙抬起頭,看著日落:「美!」
今晚月色很美,風也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