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慶蒼新皇(下)

  任何一個地方少了一個人都算不了什麼,對於長安城來說,缺少一位慶蒼國的公主殿下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對於南林巷來說,街坊鄰居,驟然之間會覺得有些空落落的,這些年裡他們早已經習慣了每次路過清風雅舍門口朝裡面看去櫃檯後面永遠都會站著憐月那道熟悉的身影。

  對於果果來說,她只覺得今天實在是一個太難熬的日子。

  以至於即便是手上抱著老貓,身旁坐著王風,她梨花帶雨的臉上都始終沒有乾淨過。

  李子冀沒有回來,梁安安已經離開,如今就連憐月公主也離開了這裡,果果從未感覺如此難過。

  她沒有去送憐月,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也不希望憐月姐姐會因為自己而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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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們能修行了,我就陪你去慶蒼。」

  王風拿起一條白布擦了擦果果臉上的淚痕,柔聲寬慰著。

  果果抽了抽鼻子,垂眸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白布,嫌棄道:「這是抹布。」

  王風看了看果果臉上留下的兩道髒兮兮的痕跡,沒忍住一笑。

  果果氣惱的瞪了他一眼,別過臉不去理他。

  王風也不介意,雙手撐在身後,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不知不覺,已經五月十七了啊,總覺得時間過得越來越快,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才那麼一點大。」

  今天是新曆三十八年五月十七,宋帥當初定下的三月時間已經過去,李子冀也已經在普陀山上待了三個月沒有下來。

  果果的聲音還帶著些哭腔:「你真討厭。」

  ......

  ......

  「憐月公主該回來了。」

  上京城,左相府。

  吏部尚書眉頭緊鎖,覺得有些棘手,拿不準該如何應對這件事。

  慶蒼國君只有一兒一女,太子墨影,公主憐月,但這並不意味著皇室血脈就只剩下了憐月一人,畢竟慶蒼國君也有兄弟叔伯等人。

  一天的時間,憐月離開長安城的消息當然沒辦法傳回慶蒼,但算算日子,看看時機,也應該到了憐月回到慶蒼收拾局面的時候了。

  是否應該支持憐月公主即位?

  這是吏部尚書,包括慶蒼朝堂上很多官員都猶豫不決的事情。

  他們素來與墨影親厚,與後黨親厚,換句話說自然就不太和憐月親近,何況現在憐月還是李子冀一手扶持上來的,一旦即位,對他們這些人是不是會有清洗誰都說不準。

  所以很多人都在等著呂玄開口,想要聽一聽這位權傾朝野的左相是什麼觀點。

  呂玄閉目養神,和這些人比較起來,他想的要更多,尤其是當初和李子冀的那場談話,現如今每每想起都會令他感到心悸。

  「我與墨影之間若真的要分生死,呂相認為誰的勝算更大?」

  這句話如今已經快要成了夢魘。

  在那次談話之後,他和李子冀之間就達成了一個沒有明言彼此卻全都心知肚明的協議。

  「如今朝堂上的立場涇渭分明,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很耐得住性子的人。」

  呂玄淡淡開口,口中的她所指的自然是憐月。

  吏部尚書心頭一動:「您不看好她?」

  呂玄道:「憐月雖為公主,與太子比較起來遠遠不如,這些年更是一直在長安城幫李子冀經營一間字畫鋪子,只怕早已經成為了李子冀手裡的一枚棋子,由她繼承皇位,對我們來說不見得是好事。」

  呂玄的話可以說完全是言重了朝堂諸多官員內心之中的憂慮。

  吏部尚書想了想,然後試探著詢問:「城陽王...如何?」

  城陽王是慶蒼國君的侄孫輩兒,年紀並不大,只有十五歲,修行天賦也很尋常,而且為人性子怯懦,若是扶持這樣一位宗親即位,對於他們這些權臣來說,更好控制。

  他的心裡倒並不是存了要架空皇權的念頭,只是完全出於自身利益考慮,思考著如何才能將自身利益最大化。

  呂玄對這個提議不置可否,拿起桌上的茶杯品了品,目光望著皇宮方向,意有所指道:「到底誰能夠坐上那個位置,並不是完全由我們說了算。」

  朝堂之外還有慶蒼不可忽視的三大修行勢力,大河劍,南離宗,百戰宮。

  這三大修行勢力的的看法,同樣很重要。

  而且除此之外,皇城裡還有一個幾乎不亞於三極境的存在,五彩雲。

  這位的看法,才至關重要。

  ......

  ......

  新曆三十八年六月三日。

  段書生駕車駛進了上京城,自從這輛馬車進入到慶蒼國境之後,整個慶蒼的目光幾乎都盯著這輛馬車,在看到了段書生的存在後,讓那些心有歹意想要半路下殺手的人無不是心灰意冷,遍體生寒。

  聖朝居然派了段書生護送憐月公主回國,這手筆會不會太大了一些?

  大河劍掌教段非雨早早便等在上京城城門之前,見到憐月公主後大庭廣眾之下便開口表明了大河劍宗的支持態度。

  這讓南離宗和百戰宮再多的想法都只能暫時壓下去,他們沒辦法同時面對大河劍宗與段書生,若是強行爆發衝突太不明智。

  憐月就這樣一路朝著皇城走去,朝堂百官無不是站在皇城門外等候,微微行禮,但誰也沒有開口。

  誰也不知道到底應該喊殿下還是陛下。

  所有人都在等著五彩雲的態度。

  可直到最後,憐月走進了皇城裡,五彩雲依然沒有出現,就好像根本不在皇宮裡一樣。

  這讓人感到奇怪,諸如吏部尚書等人滿是不解和忐忑,紛紛將目光看向了呂玄。

  呂玄的臉色也不好看。

  就在百官還在猶豫的時候,離開慶蒼不知多少年的雙飛燕忽然走了出來,站在了憐月公主的身側,無需多言,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無數人感到驚愕。

  呂玄也是神色複雜,最終壓下了臉上的難看,主動朝著憐月跪了下去。

  「臣,呂玄,參見陛下。」

  吏部尚書面色一變,百官們相互對視,隨即陸續跪在地上,高呼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