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沒有人是完美的

  林墨道:「很多時候早晚都不是我們自己能夠決定的。」

  如果沒有左靈官借勢北海那檔子事,他或許會在李子冀剛剛踏足長京城的第一時間就與之碰面,無論是表示歡迎也好,還是展現東道主的風範也罷,於情於理都該如此。

  畢竟他們算是熟人。

  「這裡美的有些不太真實。」

  李子冀站在湖畔,望著風吹水面映照太陽的波光,還有清淡若風鈴搖晃碰撞發出聲響的黃樹葉,霧湖前不僅很美,而且很靜。

  不像是一個世間切實存在的地方,更像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

  林墨道:「美就是美,無論真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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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冀點了點頭:「的確如此,只不過太完美的東西很容易讓人生出嫉妒厭惡。」

  人們總是不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有足夠完美的人,比如看見一個斯斯文文的人,他們會責備他為何不能敞開了喝酒,並詆毀說這個斯文的傢伙背地裡一定是個敗類。

  在完美面前,許多人總是會自慚形穢的,這些人最想看到的不是自己也能夠向著完美提升,而是想方設法將污泥甩到完美的身上,只有如此他們才會覺得舒服,並大笑著嘲弄,似乎能夠彰顯自己更加偉岸的形象。

  林墨向著湖面伸出了一根手指,湖水下有一條魚適時躍出用頭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指尖隨即又掉落回去:「你本身豈非是個完美的人?」

  他這話說的沒有錯,讓得身後的茉莉兒和旺西都是忍不住思考起來。

  的確,李子冀難道不就是一個看起來很完美的人?

  他不視財如命,不沾染女色,潔身自好,會路見不平,會仗義執言,無論是為人還是修行天賦似乎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在很多人的眼裡,這就是完美的代名詞。

  李子冀低頭看著那條魚:「這世上從來都沒有真正完美的人,也從來沒有真正完美的事情。」

  他自己也是一樣的,他不喜歡被人強迫他做不願意做的事情,不喜歡那些官場上的酒宴和虛假的客套,包括這次來到妖國,接二連三的赴宴都不是李子冀自己喜歡的事情。

  但他不得不去,這樣的結果就是導致在酒宴上他所身處的四周氣氛會冷淡下來,那些妖國權貴會在心裡暗罵來都來了還要裝清高。

  李子冀本不想去,但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人情拉扯著他去。

  這一點在崔文若慕容燕等至交好友身上偶爾也能感受得到,只不過這些好友深切明白李子冀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所以永遠不會去非要讓他做什麼。

  所以說,李子冀本身只是一個,我願意去做我願意做的事情,我不願去做我不願的事情。

  這樣的人總是會顯得不近人情,在不了解他的人眼裡則是裝模作樣,所幸李子冀身份地位足夠高,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名聖朝縣侯該有的疏離冷靜。

  修道者與普通人總是不同的,如果李子冀是普通人那一定會受到許多的非議和白眼,但他是一名修道者,那這樣的淡漠自然而然就成了強者的風範。

  「聖皇難道不完美?」林墨又問道。

  李子冀卻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不想評價聖皇是什麼樣的人,自己也沒資格去評價,他隨意在湖畔前坐下,伸手放入水中感受著愜意流淌的微涼,沉默不語。

  二人見面其實並沒有太多話好說的,尤其他們兩個本就都不是話多的人,和身處天下風雲中心的聖朝比較起來,妖國更像是一處世外桃源,各方勢力的糾葛不會蔓延到這裡,妖國之內的天驕也很少會外出參與。

  林墨今天只是想要見一見李子冀,他覺得自己應該見一見。

  和當年比較,現在的李子冀已經成長到接近世上頂尖的程度:「我聽說過你與周志那一戰,現在看來你的實力比起那時候有了更大的提升。」

  林墨眸中的冰藍色似乎更濃了些,那霧湖的邊緣已經開始滲出冰碴。

  李子冀的手仍舊在湖水裡,無視那些瀰漫凍結的冰碴,輕輕划動間便將其撕碎,只是冰碴永遠會再生,似乎怎麼也清理不乾淨。

  兩個人就這麼維持著微妙且詭異的平衡,直到冰碴凝結冰花的同時,水面上的陽光也變成了劍光,二人方才同時停止動作,默契的收手。

  「如果周志現在出現,想必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

  林墨稱讚道。

  李子冀淡聲道:「你這算是在誇讚自己嗎?」

  林墨微微搖頭:「我最多可以在修行悟道鎖的周志手下勉強不敗。」

  李子冀道:「那已經足夠了不起了。」

  飛鳥自黃樹上一躍而起,在白霧之中若隱若現,林墨忽然道:「六宮應該出去走走。」

  天下人都知曉三公子舉世無敵,但妖國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與三公子交過手,即便是林墨也是通過和李子冀簡單比試這種方法來確定自己與三公子之間的差距。

  李子冀問道:「你今天見我,應該不只是敘敘舊這麼簡單。」

  林墨點了點頭,他提起了那伙刺客的事情:「我沒有見過君上,你比我更了解他,除了動用一伙人攪弄朝局之外,他是不是還有其它的目的?」

  這才是林墨真正想要了解的事情,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君上這麼做的背後是不是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只是很可惜,並沒什麼頭緒。

  李子冀道:「你能想到這一點已經很了不起,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思考,以君上的性子他倘若要做什麼事情,背後必然有非這麼做不可的原因,只不過想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幾乎是不太可能的。」

  君上做事素來滴水不漏,當你以為他要如此的時候,最後卻發現他竟然把如此變成了那般。

  林墨很關注君上,又或者說當這位北海之主的後人自儒山第一次現世之後,這個妖國上下其實都在關注著。

  他們對這位謀局天下的未來北海帝王充滿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