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才剛剛開始

  ......

  ......

  神山。

  在這場雨落下的時候,神子已經走到了祭壇上,他抬頭看著聖朝的方向,聖皇的謀劃對他來說是最大的阻攔,如今聖皇身死,攔在登神長階路上的最大絆腳石已經消失,這是好事。

  但他卻並不高興。

  好事似乎第一次不與喜悅這個情緒聯繫到一起,他心中有的,就只是難以言說的遺憾。

  山巔的神庭似乎在沸騰著,無數教眾的議論聲雜亂非常,身後的神殿似乎能夠聽見大祭司壓抑到了極致的痛哭聲。

  神子只是靜靜地看著。

  「屬於你的時代已經結束,這未來交給我就好。」

  他對著聖朝方向躬身行禮,心中自語。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

  ......

  「師父。」

  道子在心裡想了很多,他對這一幕除了遺憾之外,更多的情緒是憤怒,是對自己的憤怒,也是對世界的憤怒。

  這個天下究竟還要辜負多少人?

  這個世界到底還要多少願意拯救他的人以死相報?

  如果殘缺不全,當初又何必容納萬物存活?

  聖皇也會死,如虞帝這樣的人,竟也會死。

  的確,這世上又有誰不會死呢?

  每個人都終將是要死去的,只有這一點才是這個世界唯一永恆不變的。

  老道士躺在長椅上,身旁升著火爐,廬上煮著茶,從聖皇隕落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離了靈魂,麻木的躺在那裡,直到此時此刻聽見自己的弟子開口喊他,方才有了一點反應:「嗯?」

  道子輕聲開口:「水開了。」

  ......

  ......

  無盡平原。

  木木一直站在野草之間,她是希望奇蹟能夠出現的,她希望世上能有被完美實現的理想,直到此刻看見那些雨落在了無盡平原上,她的目光微微黯淡:「你說理想真的能實現嗎?」

  每個人都有理想,但能夠實現的畢竟只是很少一部分。

  軒轅跪在她的身旁,四周數十位異教的大修行者全都跪在那裡,朝著長安城方向,表達著自己的尊敬。

  「理想是需要傳承的。」軒轅眼中滿是悲痛,說出來的話語卻很認真:「完美世界的理想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的嘗試,聖皇不是開始,也絕不是結束。」

  木木嗯了一聲,想到了李子冀,在這樣的時刻,他又在做什麼呢?

  但,在這樣的時刻,李子冀又能做什麼呢?

  ......

  ......

  普陀山。

  罰惡菩薩與五果聖僧中的一位共同站在蓮花峰上,伴隨著這場雨落下,十六座山峰上的鐘聲全都隨之響起,不知多少僧人難以置信,踉蹌著跑出殿外,直到徹底確定了這個事實,方才盤膝坐下,口中不停念誦著往生經文。

  世上罕有人不尊敬聖皇的。

  五果聖僧內心複雜如翻江倒海:「到底還是這個結果。」

  這一切有什麼意義呢?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聖皇是否過於執拗了?

  也許這就是聖皇的果。

  罰惡菩薩望著塔林方向,心裡有些淒涼,若是那尊佛祖像能夠成功,若是信仰成神能夠成功,那麼聖皇是否就不用堅持啟動這場豪賭計劃?

  如今,信仰成神失敗了,聖皇也失敗了,仿佛天命不可違,殘缺的世界不可救。

  嘆息一聲,罰惡菩薩便又將目光放到了那還在參禪悟道的李子冀身上。

  「當你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世界已經發生巨變,屆時的你,又如何自處呢?」

  ......

  ......

  北海。

  波濤洶湧的海面重新變得平靜,只是伴隨著雨水落下,在平靜的海面上掀起無數個微小的漣漪,除此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花瓣。

  梨花自樹枝上掉落,像是雪花一樣灑在海面上,只是並不曾像雪花一樣消融,就這麼漂浮在那裡,永不沉落。

  顏北坐在樹下。

  他的身影與梨樹分離,蒼白的臉色證明了其重傷的身體,體內蔓延的痛苦令人難以承受。

  可就算是痛苦再如何強烈,也比不上他那雙眼眸里的悲傷。

  聖皇死了。

  沒有任何言語和詞彙能夠形容顏北如今的情緒,他早已知曉這一刻的到來,但知曉並不意味著做好了準備。

  道生菩薩和祈雨坐在更遠處的海面上。

  二人體內氣息已經被顏北打滅,未來數年內都無法再與人交手,那深海巨妖托著二人的身體不至於落入海中,卻也僅僅只敢托著,不敢再對顏北動手。

  「何必呢?」

  道生菩薩望著這場雨面有悲戚,這一切的安排又有什麼意義呢?

  終究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祈雨也在看著顏北,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開口,所以就只能沉默。

  海面倒映著顏北的身影,他低頭看著水中的自己:「世界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

  海風沒什麼味道。

  顏北伸手將海水撥亂,似是在觸摸那些飄搖不定的金色光芒:「你可知道四元渾天的位置為何距離長安城最是遙遠?」

  他語氣中的痛苦讓人聞之心碎,但卻依然強行讓自身保持著冷靜。

  道生菩薩微微皺眉:「為何?」

  四元渾天距離長安城極遠,卻還均勻的處於天地各處,難道不是為了更好的輔佐維持洞天大陣?

  顏北回答道:「因為足夠遠。」

  道生菩薩眉頭皺得更深,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顏北撥弄水面的手掌凝聚光輝,那四元渾天的靈陣圖重新浮現在其身體之前,他沒有抬頭,只是開口解釋著:「四元渾天從來不是什麼洞天大陣的輔佐,四個小陣眼也從來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東西,事實上,陛下所在的長安城才是洞天大陣的輔佐,陛下料定大陣一旦開啟,天下人的注意力全都會放到長安城。」

  「所有人都認為只要阻止了陛下就等於阻止了洞天大陣的改天換地,但實際上,四元渾天才是真正的陣眼。」

  「他認定你們不會將四元渾天看得太重,所以出手阻攔的人也不會太多太強,只要四元渾天還在,洞天大陣就還在。」

  道生菩薩的臉色陡然巨變。

  祈雨卻好似有了些解脫。

  顏北還在說著,目光里滿是哀傷和落寞:「陛下用自身性命為餌拖延了三天兩夜的時間,如今只剩下最後不到一夜,當那幾位六境發現察覺的時候,便已經無力改變這一切了。」

  他抬頭看著道生菩薩:「陛下已經死了,但這場豪賭,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那原本似是處於緩慢消散的洞天大陣,竟然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陡然加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