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剛撤了碗碟,母親便嚷嚷著傷口疼要午休。
房門剛一合上,她的數落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了。
」你剛剛在飯桌上甩的那是什麼臉色?怎麼回事啊你!吃錯藥了!」
我張了張嘴想插話,她壓根不給我空隙,越說越急:」人家堂堂一個大集團的老總,屈尊降貴跑來我這伺候傷員,對你又處處周到,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耳邊她連珠炮似的念叨一句接一句,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真恨不得當場把手機掏出來,把那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懟到她眼前,讓她親眼看看她嘴裡那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女婿背地裡是什麼貨色。
可目光落在她紅腫的腳踝上,我胸口那股火忽然就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母親又做錯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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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心念念的不過就是讓我嫁個好人家、在豪門裡站穩腳跟,別再吃她吃過的那些苦。
她的初衷從來都是為了我。
我把涌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擠出一個敷衍的笑:」行了媽,我知道了。你好好躺著午休吧,我和他出去談談。」
從母親臥室退出來,我順手帶上了門,站在客廳里環視了一圈。
人呢?
正疑惑著,餘光瞥見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門。
我走過去順手推開,下一秒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駱振邦站在我的臥室里,背對著門,手裡正翻著一本硬殼封面的舊相冊。
心臟猛地一縮,我一步跨進去,劈手把相冊從他手裡奪了過來,」啪」地合上抱在胸前。
」你幹什麼?!未經別人允許亂翻別人的隱私,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吧?」
駱振邦緩緩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張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愧色,反而浮著一層薄薄的玩味。
」是嗎?那你未經我允許,去我書房翻找我的東西,又該怎麼算?」
轟。
我僵在原地,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在書房裝了監控?
還是知道我從他書桌垃圾桶里拿走了藥?
可駱振邦說完那句,卻沒有繼續往下深究的意思。
他只是輕飄飄地笑了一聲:」所以,我們倆不過是彼此彼此罷了。」
說完他便轉過身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打量我書架上的那些舊物件。
我往前挪了半步,聲音發乾地辯解:」我……我進你書房只是因為辦公有些文具找不到,去借支筆或者找點膠帶而已。你別誤解,我什麼也沒幹……」
駱振邦聞言,側過頭來斜睨了我一眼。
」是嗎?我還以為……是因為我搬去書房睡,你獨守空房心有不滿,所以才趁我不在時,特地跑去搜尋什麼蛛絲馬跡呢。」
說完這話他便不再看我,伸手拿起了書架上那個陶瓷小貓,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端詳著。
我根本琢磨不透他這句話究竟是無心的玩笑,還是意有所指的試探。
看著我面色發白、渾身緊繃的樣子,駱振邦眼底閃過一絲異樣:「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我暗暗吸了一口氣,冷著臉下達逐客令:「這裡是我的房間,請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