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裡，心越聽越亂。
平心而論，婆婆這一大通話站在豪門的立場上，挑不出半點毛病。
豪門聯姻本就是利益的糾葛，而子嗣從來都是利益最穩固的延續。
可問題是，大道理全對，但邏輯卻被那盒避孕藥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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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催我懷孕，那白天我在垃圾堆里翻出的那盒短期避孕藥，又該怎麼解釋？
理智與現實的拉扯，讓我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發難。
婆婆捕捉到了我臉上的掙扎，隨即喚了我幾聲：「瑩瑩？瑩瑩？」
我猛地一驚，卻找不到任何一句合適的話來掩飾眼底的驚恐。
婆婆審視了我幾秒鐘，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
「我那邊倒是有幾個知根知底的生殖醫學專家。咱們駱家辦事，向來要講究優生優育。既然這事定下來了，你們抽個空去把全面的身體檢查做一下。」
說完，她呵呵地輕笑了一聲。
然而，更讓我始料未及的是，一直坐在旁邊從頭到尾保持沉默的駱振邦，竟然在這個時候極其突兀地開了口。
「好的。媽，都聽你的。」
對於駱振邦這種詭異的順從，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這個男人在說什麼？他居然毫無異議地同意了？！
我下意識地端起手邊的杯子想喝口水壓驚，結果手一抖，一口水卡在嗓子眼裡，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我慌亂地用紙巾捂住嘴，擺著手示意自己沒事，隨後想去夠旁邊那一紮加了冰塊的涼水壺。
可對面的婆婆突然直起身體，厲聲阻止了我：「別喝冰的！」
「你那個日子不是剛過去幾天嗎？女人的身子金貴，自己怎麼一點都不上心，總是這麼大大咧咧的？現在不注意調理，等老了有你受罪的時候。」
駱家的這個豪宅大得驚人，但內部的生活區卻被無形地割裂成了兩部分。
我的婆婆常年久居一樓，而我和駱振邦新婚之後，則一直住在二樓。
兩層樓之間涇渭分明，平日裡互不交叉。
可是……婆婆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生理期剛過去的？
我在餐桌底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晚飯好不容易結束，我找了個藉口，匆忙逃回了二樓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
今天發生的種種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瘋狂重現。
婆婆在餐桌上催促我備孕的姿態，逼得我開始動搖。
難道，白天我在垃圾堆里翻出的那盒藥，真的不是給我吃的？
是婆婆自己用的？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狠狠掐滅了。
這怎麼可能？
婆婆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她吃那種短期避孕藥幹什麼？
我拉開書桌抽屜，把那個藏在最底下的藥盒重新抓了出來。
正出神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我嚇得魂飛魄散，「啪」的一聲將抽屜死死合上，整個人緊繃著站直了身體。
幾乎是在同一秒，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駱振邦。
他一向對我話不多，神情寡淡。
只見他徑直走到衣櫥前，拉開櫃門，隨意挑選了一套換洗衣物。
轉身時，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我要去洗澡了。」
我慌亂點頭：「好，我知道了。」
隨即，「啪嗒」一聲，浴室的門被關上。
可是，聽著裡面傳出的嘩啦啦水聲，我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駱振邦竟然當著我和婆婆的面，毫無異議地同意了備孕的要求。
難道說……聯姻半年，他今天晚上，終於打算要跟我發生關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