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打擾到你休息了……就讓我這麼抱一會兒，好嗎？」
我聽出他語氣里的反常，試探著開口：「你大半夜不睡覺，在書房忙什麼呢？」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靜謐的黑暗中，他只是將下巴輕輕擱在我的發頂：
「……你有沒有看過一部電影，叫《楚門的世界》？」
我沒有應聲。
黑夜裡，駱振邦自顧自地在我耳邊低語起來。
「這部電影真的很神奇，講的是一個叫楚門的男人，從出生起身邊所有人、經歷的所有事都是安排好的劇本，他生活的整個世界都是一個巨大的攝影棚。直到有一天，他終於識破了這場騙局，瘋狂地想要逃離那個虛假的世界……」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了下來。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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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的聲音變得愈發輕飄，像是貼在我耳骨上吐出的嘆息：
「施瑩……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就是那個『楚門』，你會選擇繼續留在局裡自欺欺人，還是會拼了命地去做一個清醒的局外人？」
黑暗中，我依舊死死閉著眼睛，裝作沉睡的模樣，一聲不吭。
身旁的人似乎以為我真的睡著了。
又過了片刻，那隻緊緊箍著我的手臂終於緩緩鬆開。
終於，耳邊傳來他漸漸平穩而深沉的呼吸聲。
男人已經沉沉睡去。
然而我的內心，卻在這一秒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息。
《楚門的世界》？
他為什麼會在深夜突然對我說起這個？
難道……駱振邦並不知道自己是個「冒牌貨」？
難道他和我一樣……也是個被蒙在鼓裡的棋子？
次日一早，我醒來時駱振邦便不見了。
婆婆果然是個雷厲風行的行動派。
她笑著跟我解釋：「分公司那邊臨時有急事，振邦一大早就趕過去了。你收拾一下，等會兒我們就出發。」
我靜靜地聽著，內心湧起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平靜。
如果昨夜我的猜想成真——
駱振邦對這一切同樣一無所知，甚至也是個被蒙在鼓裡的受害者。
那麼「母子共犯」的推論便徹底被推翻。
此刻坐在我面前的這個女人，才是整場陰謀中唯一的幕後主謀。
為了搜集更多證據，我只能順勢而為：「好的媽，我這就去收拾。」
這一次，我和婆婆再次來到了那間隱蔽的私人療養院。
毫無意外，流程依舊是那項冰冷的陰超檢查。
與之前的抗拒不同，這一次我表現得出奇坦然，沒有半分反抗，任由醫生進行各項診治。
一番細緻的評估後，醫生放下儀器，微笑道：
「卵泡和各項指標發育得一切都很正常，既不需要額外注射促卵針，也不用吃藥調理，隨時可以進入備孕階段。」
一聽這話，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堆疊起來。
「瑩瑩，聽到了沒有？你的身體總算調理過來了，聽到醫生這麼說，媽這顆心總算能落回肚子裡了。」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敷衍地應了一聲，隨即藉口去衛生間，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