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盛銘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其中一張蓋著紅色印章的紙質報告單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去，密密麻麻的化學式、生僻的專業術語和晦澀的漢字交織在一起。
」這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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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盛銘認真解釋道：」這就是你上次給我的藥片，我託了業內最權威的熟人做的藥理分析。報告今天上午剛出來，我下午就立刻拿給你了。」
我滿頭霧水，急切地往前傾了傾身子：」所以，這裡面的成分到底是什麼藥？」
季盛銘抬眸直視著我，嘴唇動了動：」鎮定藥。」
我猛地瞪大雙眼：」鎮定藥？」
」對。」他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報告單中間那段被螢光筆標黃的段落，」經過專業人士反覆比對，這裡邊地西泮類成分含量極高。基本可以確定，這就是一種市面上嚴格管控的精神類處方藥，主要用於治療嚴重的失眠、焦慮和心悸。」
我僵在座位上，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手指攥著杯壁微微發涼。
我原本以為那不過是普通的維生素片，或者是別的什麼滋補調理品。
萬萬沒想到駱振邦吐出來的竟然會是管制類的精神藥物？
還沒等我從震驚里回過神來，季盛銘看著我，問道：」施瑩，我覺得這藥……大概率不是你婆婆下給你的。你可能從一開始就誤解了。」
我猛地抬起頭，錯愕地看著他：」為什麼這麼說？」
季盛銘的神情嚴肅起來，指尖點了點報告單上一行小字。
」這類藥物都有副作用，一般不建議孕期或備孕期的女性服用，因為極易造成胎兒畸形甚至早期流產。」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過來：」結合你之前跟我說過的情況，你婆婆一直催著你們備孕，甚至變著法子給你安排各種檢查和調理身體。於情於理，她都不可能把這種藥下給你，因為這完全違背了她的目的，她沒有理由這麼做。」
糟糕。
我之前為了應付他的追問而隨口編造的謊言，此刻在鐵證面前再也圓不住了。
我乾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含含糊糊地掩飾道：」那……那可能確實是我弄錯了，也許就是一場烏龍吧。」
季盛銘被我這種輕飄飄的反應弄得一愣，眉頭微微蹙起來：」這就完了？你對這藥的來歷，難道就沒別的想法？」
」施瑩，」季盛銘往前湊了湊，」你仔細想想，這些藥究竟是誰在吃？」
果然，用一個謊言去掩蓋真相，就必須用無數個謊言再去圓回來。
我慌亂地別開視線，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茶：」這、這我哪猜得到？家裡人本來就多，我婆婆、駱振邦、家裡請的保姆幫傭，前前後後四五個人呢。這藥指不定是他們當中的哪一個……」
話音未落，季盛銘便直截了當地截斷了我：」那你覺得，這藥有沒有可能是駱振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