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看著橫七豎八的屍體,問道:「大人,要把他們燒了嗎?」
「不必,自有人前來收屍。」
蕭硯堂望了一眼天色,轉頭又對趙鏗燃吩咐道:「你把銀子直接送到乾清宮。」再過一個時辰,宮門就會大開。
到時候,就讓長公主去殿上討要銀兩吧!
這時,前方騎疾馳而來,馬上的人神色嚴肅,語速極快,「稟告大人,長公主殿下的車駕朝這邊過來了,而且沈大小姐被挾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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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堂心中一凜,低聲對著丁乙吩咐了幾句,利落翻身上馬,錦衣衛一分為三,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駛去。
還沒有到皇城街,蕭硯堂就碰到了長公主的車駕。
兩隊人馬,狹路相逢,街道頓時變得擁擠起來,長公主府的侍衛呈半圓式,把馬車圍得密不透風。
吁吁——
蕭硯堂勒住韁繩,他坐在馬上並未下來,興致闌珊地長公主的馬車,笑道:「長公主,這麼晚,還喜歡夜遊嗎?」
寬敞的馬車裡,除了長公主,還有沈南清和白薇三個人。
長公主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冷笑一聲,「看來蕭硯堂還不知道你被劫持了,他還自以為勝券在握呢!」
沈南清面色淡然,在長公主看來,她不過是強撐著而已,一心期盼著有人從天而降,來解救她的可憐蟲。
長公主遞了一個眼神給白薇,白薇會意,立馬讓人把把沈南清頭上那枚白玉簪子遞給了出去。
蕭硯堂接過簪子,正是那枚刻有兩個小字的簪子。
「長公主,這是何意啊?這枚簪子可有什麼不同之處?」蕭硯堂垂著眼帘,聲音有些沙啞。
長公主一愣,和白薇對視一眼,心一點一點下沉,難道蕭硯堂和沈南清真的毫無瓜葛?
沈南清鎮定自若,「長公主,我都說了, 我跟他並不熟。你們想要我威脅他,天方夜譚!不如我多出點銀兩,買我自己這條命,你還有得賺。若是我這樣死了,撒也撈不到,不划算!」
長公主斜著眼睛,看著她,真懷疑她的腦迴路,難道不明白,她不想談生意的時候,就會直接殺了她。
長公主沉聲道:「蕭硯堂,你若想你的心頭寶毫髮無傷,那銀子怎麼丟的,就怎麼給我送回來,不然就別怪我不憐香惜玉!」
暮色沉沉,沒有人注意到蕭硯堂的垂下的手,早已經捏成了拳頭,隱隱泛白。
身側的青鋒不由覷了蕭硯堂一眼,心裡不停地打鼓,盼著丁乙能夠快點。
蕭硯堂沉默半響,平靜地回到道:「長公主,蕭某不明白,你給的簪子,和你所說心頭寶,究竟是何許人也。」
長公主越發有些拿不準了,示意白薇帶著沈南清下車。
看到白薇拿著刀架在沈南清的脖子上,青峰倒吸了一口涼氣,若是沈大小姐有個三長兩短,長公主的人,怕是會一個不留!
蕭硯堂好似有些意外,竟大聲譏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有些突兀,甚至顯得格外刺耳,末了化成 一句:「上次誤抓的夜不收?叫什麼來著?沈南清,對嗎?」
蕭硯堂看了一眼青峰後背的弩箭,衝著他點了點頭,青峰悄悄朝後方退了過去。
長公主臉色一變,難道她的判斷失誤?
難道蕭硯堂不是因為喜歡她才從太子那裡搶人的?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若是喜歡,肯定有曖昧的情愫甚至會夾雜著慾念。
若是在乎她,蕭硯堂肯定會心急如焚。
可夜色太濃,長公主實在看不清蕭硯堂的眼神!
該死!
蕭硯堂止住了笑聲,「長公主是太高看了這個女人,還是太低看了蕭某?竟想用一個毫不相干的女人做籌碼,實在有趣得很啊!」
長公主坐在馬車裡,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竄了出來,冷笑道:「這低賤婦人既然沒有入蕭大人的眼,那我也不必留她!白薇,把她的臉先劃破,先毀了容,我們再慢慢折騰,我倒要看看,誰會心疼!」
白薇得了指令,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得罪了!」
沈南清蹙眉,滿臉的厭惡。
說著示意侍衛過來挾持沈南清,白薇快速收刀,自己則摸出了一把精光乍現的匕首,直直朝沈南清臉上划去。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見空中「嗖」的一聲銳響,一支冷箭如疾風似閃電,朝他們射了過來。
沈南清沒有動,上次在馬車上,她就懷疑過蕭硯堂的刀法,可這次,她無比確信,他不會讓她受傷。
這箭絕不是衝著她來的,果然下一刻,剛剛還挾持她的侍衛應聲倒在了身旁。
沈南清不知何時手上已握緊了一枚金簪,鋒利的簪尖已深深地刺入白薇的脖子,「得罪了!」
白薇得刀還沒有來得及落下,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彼時還是自己階下囚的沈南清,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已經扭敗為贏,反殺了自己!
一滴滴鮮血順著簪尖滴落了出來,無盡的痛楚,讓白薇的意識一點點潰散。
蕭硯堂的大刀陡然劈了過來,長公主的防禦立馬潰敗,男人寬闊的手臂把沈南清護在了身側,挺拔的身姿攔住了她的視線。
慘烈的廝打不知過了多久,不遠處,來了一騎快馬,後面還托著一個麻袋。
蕭硯堂護著沈南清坐在了馬上,他看向丁乙,滿意地點了點頭,「長公主,你若不想讓你的小公子見到明天的太陽,就繼續打!」
長公主赫然起身,從馬車上下來,殷元儀緊緊地侍立在她身側。
她怒吼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所有人停止了動作。
長公主勃然大怒,「蕭硯堂!你好大的膽子!」
丁乙翻身下馬,解開了麻袋,露出裡面的孩子,正是長公主唯一的嫡子。
他眼睛圍著一抹黑色的錦緞,像睡著似的,毫無知覺得掛在丁乙身上。
「你不仁我不義,我有什麼不敢!長公主,蕭某言出必行,有仇必報!」
天色漸漸泛白,紅霞慢慢透了出來。
這時,司禮監首座劉瑞帶著一大隊人馬,從另一個方向疾馳而來,「長公主,蕭硯堂,聖上有旨,宣二位覲見!」
劉瑞特意瞥了一眼蕭硯堂,那眼神,分明帶著一絲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