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挑釁

  隆豐銀樓外面,站著兩隊威風凜凜的錦衣衛,個個腰佩大刀,眼露凶光,在外面排隊等待兌票的民眾頭都麻了,都以為隆豐銀樓也保不住了,一個個擁堵著大門,壯著膽子慢慢聚攏,想要問個清楚。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就七嘴八舌地問了出來。

  「各位官差,這隆豐銀樓,犯了事嗎?」

  「是要查封了嗎?」

  「我們的銀錢可咋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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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硯堂信步從一側走了出來,揚聲道:「諸位,稍安勿躁,現有人大肆放貸,我們特意追查此等賊人,各大銀樓有義務配合我們調查,對於違法犯忌之徒,我們必當嚴懲不貸,閒雜人等,還請避讓!」

  話音一落,錦衣衛們紛紛抽出半截刀刃。

  排隊的人們面露懼色,雖有不甘,罵罵咧咧,不得不趕緊離開。

  隆豐銀行的大掌柜,硬著頭皮迎了出來,一張老臉勉強擠了個笑容,拱手道:「蕭大人,這是何意?上次不是查過了嗎?」

  蕭硯堂徑直走了進去,隨意坐下,不急不緩答話:「掌柜,這外面人滿為患,稍有不慎,就會造成混亂。到時候萬一發生推拉踩踏事件,造成人員死傷,你隆豐可得負全責!五城兵馬司辦事不利,讓這麼多人滯留,可不就得我們跑一趟?」

  這話說得還得感謝這群錦衣衛才是!

  他不應該啊,難道不知道這是長公主的產業?

  大掌柜想著木匣子裡正好有兩千兩銀票,要不又塞出去?

  這個三天兩頭的薅羊毛,他們的生意還咋做啊。

  正猶豫著,只聽見蕭硯堂說了一句,「大掌柜,你們銀樓都不上茶的嗎?」

  大掌柜額角突突,心裡不停地罵娘,還真把自己當客人了!

  他還是吩咐讓人趕緊上茶。

  茶剛沏好,門外浩浩蕩蕩來了一行人,不是別人正是華陽長公主。

  華陽長公主見蕭硯堂居然悠閒地喝著茶,反倒像是在等她,心中就竄出一陣火氣。

  她雲髻峨峨,長裙迤邐,腰肢搖曳,黛眉緊蹙:「蕭大人真有雅興!這隆豐銀樓,是不能開了嗎?」

  聲音極輕,可責問的意味十足。

  蕭硯堂見長公主進來,立馬起身抱拳行禮,「長公主說笑了,隆豐客人不分晝夜排隊,受到各種怠慢,還拿不回銀錢,錦衣衛出面幫忙驅趕,他們嫉恨的自然就是錦衣衛,而絕不會怪罪隆豐銀樓,我們不過是來維護秩序。」

  「那我還得謝你了!」

  蕭硯堂冷哼:「小事,無足掛齒!」

  「好你個蕭硯堂。」長公主面露慍色,狹長的眸光湧出一絲殺意,聲音陡然提高:「你蕭家百年士族,族中子弟眾多,你就不怕他們有個閃失?」

  蕭硯堂眉梢微挑,「長公主,你的小公子我看倒是可愛得緊!也不用我勞神,幾顆花生就可以搞定!」

  長公主勃然大怒。

  她身側的殷元儀陡然發難,一把大刀唰就揮了過來。青鋒早有準備,快速閃身,冰涼的刀刃就貼在了長公主雪白的脖頸上。

  青鋒人狠話少:「別動!」

  啪嗒一聲,大掌柜給長公主端的茶水掉在了地上。

  殷元儀的刀僵在了半空,他凶相畢露,似受傷的野獸隨時伺機反撲。

  蕭硯堂施施然起身,毫不在意,冷冷道:「論刀,我們的更快!長公主若是不服,蕭某隨時恭候大駕,青鋒,退下。」

  青鋒立馬收刀,雙眼緊盯著殷元儀。

  長公主的指尖深深地掐入手掌,留下一道血痕。

  看著蕭硯堂走遠的背影,長公主幽幽地問道:「殷元儀,你說蕭硯堂的弱點是什麼?他根本就不在乎蕭家人的死活,澄園有一大堆美人,也不見他對誰上心,難道他就沒有動過情嗎?沒有在乎的人?又或者他也有龍陽之好?」

  殷元儀面色陡然一變,卻沒有開口,那個『也』字,他聽得格外刺耳。

  當晚,一大堆婆子管事都湧入了春滿樓,卻沒有找到神出鬼沒的『玉卿公子』。

  其中有個精明的婆子,立馬給雪姨遞了些碎銀子過去,「雪姨,我今兒是來得早的,你可得幫我轉告玉卿公子,可得幫我排在前面。」

  雪姨面露為難色,婉言拒絕:「這些日子找他的人太多了,你的本金若是不多,你再想想其他法子?」

  婆子一聽,可不樂意了,立馬又掏了銀子出來硬塞給她,「哎呀,我的好姐姐,幫幫忙,我本金太多,有個小兩萬錒,你可得想想法子。」

  雪姨半推半收了銀子,承諾第一個通知她。

  周圍幾個見到還有這招數,立馬都圍了過來,雪姨只得讓人給他們排上號,並承諾他們,玉卿公子一現身,立馬通知他們。

  如此一來,一晚上,來找沈南清的人就有二十來人,其本金不等。

  雪姨立馬把登記好的名單讓人送到了沈府。

  沈南清正看著帳冊,穆西禾端了一小碗湯麵走了進來,輕聲道:「妹子,我見你晚間沒什麼胃口,香菱說你愛吃湯麵,我煮了一碗,你且嘗嘗。」

  沈南清放下帳冊,抬頭衝著她嫣然一笑,「姐姐可真是疼我。」

  她接過湯麵,小口小口吃了起來,其實穆西禾煮的麵條很是好吃,只是她覺得在墨竹軒吃的更對她胃口一些。

  也不知道一天天怎麼了,對一口湯麵還念念不忘了起來。

  穆西禾瞥了一眼帳冊,「妹子,明天我們還要去收兌票嗎?」

  沈南清點了點頭,雪姨已經把名冊給到給她了,她只需再倒個手,小賺個十來萬兩銀子是沒有問題的。

  今日蕭硯堂又去了一趟隆豐銀樓,明日去兌票的人只會更多!

  也不知道長公主從其他地方調回的銀子,走到哪裡了。

  墨竹軒。

  蕭硯堂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時,他不自覺地走到了書房旁邊的廂房,沈南清在這裡住了幾日,好似廂房裡還殘留著九神香的氣息,心中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惆悵。

  這時,青鋒從外面進來,「大人,丁乙給你發回的密報。」

  蕭硯堂拆開了蠟封,一目十行看了起來。

  半響,他點燃了捐紙。

  自從錦衣衛接下了坑冶的案子,遍布在大夏各地的錦衣衛聞風而動,特別是福建、蜀中、滇地幾個地方。

  蕭硯堂指派錦衣衛千戶丁乙去了滇地,因為滇地駐守的幾名錦衣衛早就盯住了一個銀礦。

  丁乙晝夜兼程一路狂奔趕了過去。

  那銀礦並非新挖的礦坑,而是原本的舊礦,私自重啟,雖在崇山峻岭之中,可腳夫、曠工眾多,他們稍加打探就查了個底朝天。

  那管理礦坑的人正是工部侍郎吳貞吉的遠方親戚,顯而易見,他們背後的靠山,無疑就是長公主!

  這幾日,經過冶煉好的白銀已經整裝入箱,朝京城運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