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擠兌風波

  將近晌午,蕭硯堂信步朝文淵閣走去。

  屋內只剩徐閣老和新任的戶部侍郎何恭順兩人。

  何恭順抱怨道,「邊陲的糧餉已經斷了快一個多月,這次顧將軍又上了奏疏,戶部現在根本拿不出錢來,這可如何是好啊?」


  大夏王朝,除了賦稅就是鹽的利潤最為豐厚,可這鹽引都有定例,早就拿了出去,再豐厚都剩不下多少,

  其他就數坑冶利潤豐厚,可朝中無力監視,盜礦之徒復起。這生財的法子,著實難啊。」

  當然還有一項,他沒說,自然就是海運利潤頗豐,可海運也是九死一生,若是像太子一樣,回不來,就賠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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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硯堂眼眸一暗,他們還算漏了兩樣,潮運和放貸。

  蕭硯堂跨進大門,拱手行禮:「徐閣老,何大人,蕭某來遲,見諒。」

  徐閣老放下手中的帳冊,擺了擺手,「蕭大人,你事務繁忙,辛苦你走一趟,近日,福建建寧府、蜀中、滇地均有上報,有賊子偷盜銀礦,若是能抓捕歸案,追回白銀。也可解軍需匱乏之急啊,地方各司根本緝拿不到那些賊子,此事還得勞煩蕭大人您啊。」

  聖上把這件事交給蕭硯堂,並非是其他人不能辦,而是這些賊子背後都有皇親國戚撐腰,其他人辦了最後也得交到錦衣衛手裡才行。

  「徐老客氣,這是蕭某的職責。」蕭硯堂拱手,算是領命,「蕭某還有一言,想告知閣老,邊陲將士,還得餓著肚子浴血奮戰,聖上恐背上惡名,不如讓達官貴人們都各自捐點吧。」

  戶部尚書何恭順立馬急了,「蕭大人,你可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那俸祿都不夠發啊,現在發些胡椒給朝臣們,他們怨聲載道,都不想要啊,哪裡還有餘糧啊。」

  蕭硯堂心中冷笑,大夏的官員,廉潔的剛夠吃飯,貪腐的又富得流油。

  那京中銀樓放貸最多的,卻是這幫朝臣,達官顯貴的夫人親戚們等。

  蕭硯堂掃了一眼四周,低聲對徐閣老道:「最近聖上有意要動京城的銀樓,尤其是放貸的那些人,叫他們都注意點」

  何恭順大驚失色,因他離得並不遠,蕭硯堂剛才的話,一字不差落入他的耳朵。

  翌日,皇城街的一間路邊茶鋪。

  蕭硯堂氣定神閒地在一張木椅上喝茶,而茶鋪之外三四米都不見其他人。

  不一會,趙鏗然就領著一隊人馬,跑了過來。

  「大人,已經辦妥。」

  「塞銀子了嗎?」

  趙鏗然面露愧色,壓低了聲音:「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我們去的三家都塞了銀子,給得還不少。」

  蕭硯堂嗤笑一聲,「先收著,全當他們捐的軍需糧餉,明兒再來。」

  趙鏗然面色難看,疑惑地看著他。

  他們大人不會是要靠這個發家致富吧,就算要薅羊毛,也沒有天天薅的道理!

  這些銀樓背後都是達官顯貴,那參他的奏本不堆成山嗎?

  今日出動了四五隊錦衣衛,整個皇城街都人心惶惶,尤其是見到他們去了一家又一家銀樓,老百姓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沈南清和穆西禾走進一家胭脂鋪,就聽見幾個貴夫人正在熱議此事。

  「看錦衣衛這般架勢,問題有些嚴重啊,怎麼都在查銀樓,還查了好幾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誰知道呢?該不會是有假銀票?」

  「不會是銀樓有問題吧?」

  「我看他們連隆豐銀樓都查了,你們可知道隆豐背後是誰,聽說是長公主。」

  沈南清面色憂慮,聲音不高不低,「姐姐,這錦衣衛該不會是查放貸的吧?我在隆豐銀樓還放了幾千兩銀子,萬一拿不回來,那可怎麼辦啊。」

  穆西禾陡然捂住了她的嘴,一個勁的使眼神,出言呵斥,「這種話,怎麼能說,咱們可得快點去,晚了怕就兌不了了」

  說著,一把拽著她,就往店外走去。

  剎時,幾位夫人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沈南清她們出去。

  慢慢就有人品出了幾分玄機,趕忙告辭,幾位夫人各自離去。

  到了黃昏時分,有一家銀樓不知為何,被錦衣衛查封的消息,頓時像炸了鍋似的,響徹了整個京城。

  一夜之間,幾乎權貴圈子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錦衣衛要查辦銀樓,嚴查放貸之事。

  翌日。

  那幾個被查的銀樓,都擠滿了人。

  尤其是隆豐銀樓,人滿為患,全部都是來兌換本金的。

  隆豐銀樓的大掌柜,哪裡見到這等場面,一邊安撫前來的所有客人,一邊派人去長公主府請示。

  長公主還在山上廟裡祈福,大掌柜只得自己拿主意。

  把今日前來的人,按照順序登記起來,規定每日只可兌換前面三十位客人。

  侍衛終於把消息帶到了山中廟裡。

  華陽長公主一身道袍,正盤坐在蒲團上,雙手合併,似虔誠地冥想著什麼。

  白微足足等了半個時辰,見華陽長公主眉頭皺了皺,這才上前,稟告了事情的始末。

  長公主狹長的眼眸眯了眯,「那蕭硯堂就查了我的銀樓?還是都查了?」

  「都查了。」

  「錦衣衛還說了什麼?」

  「錦衣衛直言說聖上要嚴查放貸的人,不准放貸,若有問題,讓我們早點解決,大掌柜還跟他們塞了銀兩。」白薇答得有些膽怯。

  「他們倒是夠坦誠?蕭硯堂又在玩什麼花招?」

  「可是眾多客人們,心慌得很,一窩蜂跑來兌換本金,哪怕我們折算了銀子,他們也要兌換。」

  「都是些蠢貨,京中現存的銀兩怕是不夠應付,先從南直隸調一些回來吧。」長公主風輕雲淡答到。

  「遵命。」

  翌日,蕭硯堂領著錦衣衛如法炮製,又查封了一家銀樓。

  那些放貸的人們,徹底恐慌起來,全部都聚集在了銀樓門口。

  這次不拿回本金,說什麼也不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