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會宮妃

  同行的黑衣人有些不解,疑惑著開口,「大人,為什麼不跟了?」

  殷元儀眉頭緊擰,淡淡道:「那邊就是墨竹軒,若你跟墨竹軒的人對上,有勝算嗎?」

  黑衣人心頭一緊,不敢答話。

  自然是不敢,那次夜裡去墨竹軒探路,他們折損了好幾個兄弟,還有幾個失蹤,到現在都了無音訊,多半都不在了。

  殷元儀神色嚴重地囑咐道:「徐任意背後是沈南清的事,不可透露給第三個人知道,哪怕是長公主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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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遲疑了一瞬,立馬頷首表示知道了。

  他不明緣由,可是對於殷元儀的信任還是超乎一切,長公主性子暴烈,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聽侍衛長的准沒有錯。

  沈南清沒有用晚膳,到了晚間就餓得不行,她想起自己今日的彆扭,不由嫌棄自己矯情!

  她原本就是暫住在墨竹軒,全當這裡是個避險的地兒,偶爾自欺欺人,難道不行嗎?

  她嘆了一口氣,起身朝房外走去。

  嘎吱一聲,蕭硯堂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進來,「餓了吧?那裴煊之信口開河慣了,你別理他。」

  沈南清又驚又喜,看著軟軟的湯麵,很有食慾,立馬淨了手,就專心地吃了起來,「你府上做面的師傅手藝真不錯,我在京中特意去找了好多湯麵館,不都如他做得好吃,跟上次的味道一樣。」

  蕭硯堂愣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起來,「真那麼好吃?」

  沈南清點了點頭,「嗯,也許是我太餓得緣故,天時地利,占了時機這個優勢,也未曾可知。」

  蕭硯堂嗤笑了一聲,看著她慢慢咀嚼的樣子,就像松鼠一樣可愛。

  蕭硯堂只覺得哪怕看著她吃麵,也是一件極為開心的事情。

  頓時覺得那句,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深得他心。

  「你這幾日,早出晚歸,人影都見不到,是軍需貪腐案的事嗎?」沈南清開口問道。

  一想到朝中那些紛紛擾擾,蕭硯堂臉上立馬湧現出一絲倦怠,仔細看還會發現他的眼眸里全是血絲。

  「是有些複雜。」蕭硯堂簡單回了一句,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一碗湯麵,很快就見底了,沈南清抬起頭來,這才發現,蕭硯堂坐在躺椅上,已經發出均勻細微的呼吸聲,儼然已經睡著。

  沈南清看著他穿得嚴絲合縫,連個熱水腳都沒有來得及泡,就已睡著,也不知這幾日忙成了什麼樣子,她緩緩起身,從床榻上扯下一床薄薄的錦被,輕輕披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不覺中她歪倒在床榻之上睡了過去。

  半夜,一道電閃雷鳴,窗外傳來潺潺的雨聲。

  夜雨瑟瑟,秋風凜凜。

  沈南清猛然睜開了雙眸,偏頭看向躺椅,早已經不見人影,屋外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

  一個男聲音傳入耳朵,「珍妃說是有要事,讓您務必去一趟。」

  「太晚了。」蕭硯堂回話。

  「大人,你自有辦法的,不是嗎?」

  嘎吱一聲,房門再次打開。

  蕭硯堂瞥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沈南清,輕手輕腳關好了房門,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中。

  沈南清再次睜開了眼睛,腦海里一直盤旋著『珍妃』兩個字。

  上輩子,蕭硯堂征戰一生,最終輔佐七皇子榮登大寶,立下不世功勳。珍妃就是新朝的攝政太后,除了蕭硯堂是第一權臣,珍妃才是真正的贏家。

  她和蕭硯堂這麼晚為什麼還要秘密相見?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宮門已經落鎖,蕭硯堂即便是北鎮撫司指揮使, 禁軍、錦衣衛、五城兵馬司那麼多夜巡,哪怕他武藝再高強,也不可能輕鬆夜探皇宮,如履平地。

  更何況是宮妃私見外臣這種要命的事,更當小心謹慎。

  除非他有萬無一失的法子,熟門熟路,或者他跟珍妃早就以這種方式見過面!

  延禧宮的寢殿,只有微弱的宮燈閃爍,珍妃的貼身婢女翠玉蜷縮在珍妃的床榻上,瞪著大大的眸子,有些惶恐不安,根本不敢入睡。

  一間堆滿酒、米糧等雜物的房間裡有一張簡陋的桌子,上面布滿了塵灰。

  唯獨珍妃坐著那把椅子,格外的乾淨,她披著一件黑色斗篷,雙手微微攏起,寬大的長袖自然垂下,靜靜地等候一個人的來臨。

  蕭硯堂從暗道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如同雕像一般,坐得端莊嫻雅。

  他微微皺眉,走近了幾步,「何事?」

  珍妃見他進來,面帶喜色,抿著唇角,「硯堂,你是在怪姐姐嗎?這幾次想要跟你單獨說話,給你傳信,你都不回,究竟是為何?」

  燭光閃爍,牆壁上拖出了兩道長長的影子。

  「你若是想與我敘舊,也不必找這麼個鬼天氣吧。」蕭硯堂抖了抖身上的雨絲,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珍妃面色一暗,「今日,劉瑞已經查出,我救下那個小太監進宮前是五皇子的舅舅楊漣的同鄉。小太監已經招認,隕石之事是受徐閣老的一個學生指示的,你得早作準備。」


  現在連珍妃也牽扯進去了,一個不小心還會牽連到七皇子!

  真是高明!

  借聖上的手,剷除異己。

  難怪珍妃根本等不及要約他相見。

  珍妃繼續道:「我今日就不該救下他,這會胡亂攀咬,若聖上信了劉瑞的話,我們都會被連累的。」

  蕭硯堂面沉如水:「就算他死了,也會有其他替死鬼!聖上難道就看不出來這是一個局嗎?」

  珍妃有些頭疼,冷哼道:「聖上今日又服用了五食散,神志不清,我怕他時日不多了。他的頭疾也越來越嚴重了,還諱疾忌醫,不給太醫院診治,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可別忘了,你答應王爺的事。」

  蕭硯堂面色不虞,冷笑一聲:「他是你義父,跟我算什麼父子!我姓蕭,再說,你可別忘了,他也是王爺,他還有幾個兒子,這皇位他同樣坐得!」

  珍妃赫然起身,厲聲,「你!蕭硯堂,你現在的一切都是義父給的,你別忘了本,還有你的母親,你不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