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糧響危機

  沈南清氣結,跟他講什麼道理!

  他一向霸道慣了,錯的都是別人,他是不會有錯的。

  沈南清半怒半嗔:「你不准回頭!」

  說罷,她扯下床榻一旁的雕花木施上,掛著的一件紫綃翠紋裙,快速裹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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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硯堂再次轉身過來,沈南清已穿好衣衫。

  她用一枚白玉金簪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雖不似往日那般雲鬢峨峨,但清新脫俗。她身後輕攏煙霞,閒靜似姣花照水,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嬌媚無骨,卻入艷三分。

  明明她坐姿極為端莊雅正,落在他眼裡卻變了味,他就想看她含嬌帶嗔,欲哭落淚的模樣。

  他是瘋了嗎?

  蕭硯堂自嘲地低笑一聲,想起了半夜造訪的目的,清了清喉嚨道:「你今日是想打探燕國公被害的事?想看看朝中眾人的反應?」

  沈南清點了點頭。

  蕭硯堂緩緩開口:「你不用懷疑,這就是一場有精心策劃的刺殺。從讓調他回朝開始,燕國公就已經掉入了陷阱里,調令是內閣及六部共同奏請的聖上,論這個提議人是否就是主謀,已經沒有意義了。

  仵作已證實燕國公及其將士們是先被下毒,再偽造的打鬥痕跡。其實他們在毒物的作用下,跟本沒有反抗的餘力。」

  什麼毒藥可以無色無味,還讓他們不曾發覺?

  「南疆的軟骨散!長公主府?她怎麼敢!」

  沈南清瞪大了眸子,那次花宴,她中了軟骨散之後,全身無力,任人宰割!

  她是弱女子,沈家無權無勢,燕國公可是國之棟樑。

  長公主欺君僭上,專恣奢淫,誤國誤民,當誅之!

  蕭硯堂臉色晦暗不明,眸光似如千年寒冰,「正是!昔日,長公主府想拉攏燕國公,原本有意讓顧雲霄成為她的女婿,可燕國公卻置若罔聞,這親事沒結,自然就結仇了。不過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軍需貪腐案,牽涉太多人的利益了。」

  「長公主還私自豢養著一隊大概兩千人左右的死士,在軍中,朝堂各部都有她的勢力。」

  沈南清怔住,原來如此,難怪聖上不敢動她。

  當初也是長公主府設計她嫁給宋汝舟的,她看中了沈家的錢財,現在又把魔爪伸向了國家重臣,對律法、國朝和民眾沒有半點敬畏之心。

  哪怕是先帝,也不敢如此暴戾。

  真是,罄竹難書,罪不可赦!

  沈南清心中激起了一團火,「長公主心術不正,禍國殃民!該殺!」

  蕭硯堂苦笑一聲:「京城恃寵終屠滅,公主驕奢惡念滋,先帝就不應該把她當作男子精心培養。她對聖上又有沖從龍之功,聖上不忍動她。」

  附著君權勢,君迷不肯誅。

  「她今日敢對燕國公下手,他日必反之!」

  「燕國公之死,不是她一人所為,還有其他世家,當然這也得到了內閣的默許。」

  沈南清聽得遍體生寒,「你的意思,內閣的幾位掌權的閣老都有份?」

  蕭硯堂點頭:「不完全是,也有中立派。林閣老和徐閣老一向不太對付,不過,徐閣老勢單力薄。」

  沈南清腦海里跳出徐閣老上輩子的事跡,他去了勸諫肅王,回來的途中,遇到地龍翻身,死在了途中。

  她有些茫然起來,長公主府真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蕭硯堂知道她說是推翻長公主府,揭露她的罪行,可現在時機還不到。

  他略忖片刻,有些自責,懷著愧疚道:「別急,多行不義必自斃,我自會想法子。長公主三番四次加害於你,我知你嫉恨在心,可現在切莫心急,亂了方寸,免得惹火燒身。」

  沈南清聽後並沒有反駁,她現在若執意對付長公主,無疑是以卵擊石。

  只是讓她束手就擒,也是不可能的。

  她重生回來,現在已經讓宣平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是長公主府其實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不把這坐高山剷平,她又有什麼顏面苟活?

  房內一片寂靜。

  沈南清從床榻上下來,跪在了蕭硯堂腳跟面前,肅然道:「妾身深知,我無力影響朝中局勢,如今燕國公府落難,顧雲霄於我兒時有恩,我想盡我綿薄之力,幫他渡過難關,在此懇求蕭大人幫我一把。」

  蕭硯堂面色微冷,眉峰凜了起來,看著那她那纖弱發顫的背脊,久久沒了言語。

  沈南清繼續道:「朝中如此針對燕國公,如今大軍壓境,龍騎軍的後勤物質必將受到多方掣肘,若是斷了糧草,響銀,顧雲霄只怕熬不到這個冬天。」

  他素知她心悅顧雲霄,此刻她卻為了別的男人,義無反顧地跪在自己面前!

  他薄唇抿成一條縫,胸膛起伏,嫉妒與醋意如狂風暴雨肆虐著他的內心,只恨自己沒在兒時與她相識,落了下風。

  「你要如何?」

  「我自備了一些米糧想送往邊陲,當然除了糧草,還會摻雜一些其他軍需物質,想從應天府直抵西寧衛。」

  「需要專屬的通關文牒?」

  「好。」

  殘陽如血,西風漫捲黃沙,幡旗颯颯。

  西寧衛軍營主帳,顧雲霄脫掉沾血的青銅鎧甲,卸掉腳上的鐵網靴,揚聲道:「打盆水來。」

  一個親衛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顧將軍,驛站送來的急遞,是京城那邊來的。」

  顧雲霄騰地起身,接了過來,拆開封印,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他身形陡地一怔,雙眸通紅,滿臉悲戚,那張薄薄的急遞落在了地上。

  親衛看了一眼,身著粗麻孝衣的將軍,喉嚨一緊,泫然流涕,「顧將軍,朝廷不准你回去奔喪?這些個王八羔子!燕國公為國征戰一生,戰功赫赫,還不讓人送他最後一程!可惡,可惡!實在可惡!」

  顧雲霄右手已攥成了拳頭,隱隱發白,厲聲呵斥:「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韃靼大軍壓境,次事不能怪朝廷!」

  這時,一個副將進了主帳,拱手行禮,神色忐忑道:「將軍,囤衛所說下個月的月糧沒了,不給劃撥。」

  顧雲霄倏地抬頭:「預備糧儲呢?能堅持多久?」

  副將垂著頭,支支吾吾著應道:「最多一個月,還得省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