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擦肩而過

  沈南清下意識摸了一下藏在衣裙中的匕首,款款朝禪房走去。

  哪怕知道這次是龍潭虎穴,她也只得去闖一闖,只希望明躍他們不要太磨蹭。

  一進禪房,沈南清警惕的環顧四周,屋內除了僧人所用的書案、座椅,還有一個看似廢棄,布滿塵灰的屏風,其他倒是別無他物。

  似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息隨風飄來。

  宋汝舟鋪開紙墨筆硯,提筆書寫。

  宋汝舟陰惻惻道:「沈南清,你我夫妻一場,今日我宋家遭難,你卻要舍我而去,真是薄情寡義,毫無廉恥之心。你這樣的失節婦,哪怕改嫁再醮都該受人唾棄。你真的要這和離書嗎?」

  「當然。」

  沈南清站在宋汝舟不遠處,目光落在那張絹紙上,見他正好寫道: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只覺得格外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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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汝舟寫完,收筆,輕輕吹了一下墨跡,又道:「沈南清,以往你常贈我珍寶,我以為你亦對我有情,」

  隨即,宋汝舟緩緩起身,從腰間摸出一個紅色的護身符扔在桌案上,眼眸中閃過一絲恍惚:「這護身符,也是你在這法相寺為我求取的,若是我沒有妾侍,你會與我相守嗎?」

  沈南清看著那刺眼的護身符,怎麼也想不起,她幾時為他求取過?

  根本就沒有。

  「不會!」沈南清收好和離書,懶得跟他廢話。

  電光火石之間,她想起剛才攔她進門的和尚,他頭上好似根本沒有戒疤。

  按照他的年歲,若是潛心在法相寺精修佛法,不可能還沒有受戒!

  寺中空無一人,宋汝舟毫無由來的自信

  不對,這就是一個誘她來自投羅網的局!

  宋汝舟唇角勾出一抹諷笑:「也好!如此,你也別怪我不念舊情」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把鋒利的匕首赫然貼在了宋汝舟的脖子上,沈南清緊繃著身體,冷冷道:「宋汝舟,你又想怎麼害我?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宋汝舟大驚失色,沒想自己如此輕易就被沈南清制住了。不過片刻,他就控制住那股恐慌,「沈南清,你真是個狠人啊,別以為你拿著刀,就可以要我性命,這次你可沒那麼幸運。」

  沈南清心一橫,手中的刀又朝皮膚里逼近了幾分,宋汝舟的脖子上立馬多了一條淺淺的血痕,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

  「你!」宋汝舟又驚又恐地看著她。

  陡然間,沈南清眼前一黑,雙腿發軟,似踩在浮雲之上。匕首生生從手中滾落下去,整個人就像風中的樹葉,搖搖欲墜,直直軟了下去。

  宋汝舟伸手攬住了沈南清的腰,把她放到了座椅上。

  他把脖頸的血跡一抹,瞥了一眼屏風後面那個鎮德香爐,譏笑道:「呵,這香還真是厲害,今晚你就是太子的寵妃,這個歸屬,可還滿意?」

  要不是他提前服用了解藥,怕是這會也軟軟綿綿不醒人事了。

  夕陽斜下,暮色藹藹。

  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山路原本的平靜。

  山腳下,一座破敗的小店正準備打烊。

  山風稍帶黃沙捲起一片片落葉,小店外瞬間聚集了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個個腰間佩刀,神色肅然。

  人雖多,他們的動作卻整齊統一,矯健地翻身下馬之後,筆挺地站成了兩排。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領頭男人的身上。

  清冷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血的氣味,更顯肅殺之氣。

  蕭硯堂身著一襲玄色勁裝,隨手把大刀扔在了簡陋的木桌上,拉了一把椅子,金刀大馬地坐下。

  青鋒侍立在他身後。

  蕭硯堂眯眼看了一下崎嶇的上路,雙眸中閃現出一縷幽光:「上面就是法相寺,叛黨的夜不收向來狡詐,趙鏗燃你帶小隊先去探查!」

  趙鏗燃聞聲而動。

  青鋒身形陡震,神色複雜,思緒萬千。

  夜不收,是叛黨放到朝中的探子。

  當年先帝無嗣,無人繼承大統,僅剩長公主這唯一血脈,不得不在族宗選取血親繼承大統。

  先帝屬意寧王朱佑權,便下旨讓其返京,返京途中卻遭到截殺,之後先帝驟然離世,卻是懦弱無能的晉王登基稱帝。

  朝野一片譁然,各藩王躁動不安,俱是不服,但長公主拿出遺旨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平息了動盪。

  至此,長公主把持朝政,之後與內閣還有司禮監錦衣衛互成犄角之勢,可朝堂腐敗,國力日漸虛弱。

  各地藩王蠢蠢欲動,其中最具影響力的便是湖廣一帶肅王,更是不把聖上放在眼裡,說他得位不正,謀朝篡國。

  由於國庫空虛,外憂內患,朝廷根本抽不出兵力前去圍剿,只得任由肅王作亂。

  與此同時,潛入京中的夜不收前赴後繼,一直都有探子落網,可根本絞殺不乾淨。

  朝中自然覺得聖上身邊有人變節,投靠了叛黨,才會導致夜不收猖獗不斷,可這個叛徒究竟是何人,無人所知。

  逃往法相寺的夜不收,其中有一人正是蕭硯堂兒時要好的兄弟。

  這時,兩輛金燦燦的馬車從山上下來,後面還跟著一隊東宮親衛。

  「大人,是太子府的人。」青鋒把茶水倒入碗中,低聲說道。

  蕭硯堂一雙鷹隼般的眼眸掃視著這一隊馬車,抬了抬手。

  立馬有錦衣衛上前,攔住了馬車的去向。

  為首的馬車,帘子掀起了一角,李思齊從車上跳了下來,笑著拱手行禮,「久聞蕭大人為國事操勞,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這般辛苦,真讓下官汗顏。」

  蕭硯堂睨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太子可在車上?」

  李思齊坦言道:「太子有些倦怠,恐已睡著,還望大人不要打擾。」

  蕭硯堂揮了揮手,不再看他。

  李思齊飛快地爬上馬車,車裡的宋汝舟早已經驚出一陣冷汗。

  他壓低了聲音:「每次碰上這蕭硯堂,准沒好事,咱們得快些。」

  太子的車隊立馬消失在蒼茫的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