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硯堂一聲令下,錦衣衛百戶趙鏗燃聞聲而動,兵分幾路,消失在夜幕之中。
沈南清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那個男人的痕跡。
為何沒有半分印象?
真的是別國的細作?
那個男子武藝絕對不低,能屈能伸,讓他滾,還真的滾,如此韌勁,不可能是一個籍籍無名的人?
當年叛軍來襲,大夏國同時也遭到了北邊韃靼部落大軍的夾擊,導致腹背受敵,最後京城破城,生靈塗炭!
看著她孱弱失神的模樣,蕭硯堂手指悄然收緊,極力克制住想要撫上她的臉頰的衝動。
一股戾氣從眼底深處漫延開來。
天快涼了,宣平侯府該亡了!
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你想回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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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回哪裡?
沈南清回到梧桐宛,躺下已是深夜。
一想到今日發生的種種,心裡久久不能平靜,宋汝舟順利勒索了長公主府。
長公主很快就會知道背後是宋汝舟和林若芙在搗鬼,按照她睚眥必報的性子,她是絕對不會放過宣平侯府!
當晚,長樂郡主立馬就知道銀票被送到太子的畫舫。
她坐在床榻上,眯了眯眼睛,手緊緊地捏著錦被,怒道:「不可能是太子殿下,只可能是他身邊的人!那些參加晚宴的人不能確保能順利拿到食盒,可能性不大,那就是太子身邊的屬官、太監、嬤嬤等!」
翠喜不安的問到:「那排查的人太多了,而且太子與長公主歷來不和,如何敢查?」
長樂郡主也明白其中的厲害,不得不佩服這賊人的狡詐!
「那銀票是大額的,還是連號的,我不相信他不拿出來使用!」長樂郡主陰惻惻說道。
「那賊人偏偏自己不花,拿去送給功勳世家,或者送幾家,你如何去查?」迎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真是越來越長出息了!」
長樂郡主顫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大驚失色:「母親?」
「還知道我是你母親!」長公主一身華服錦袍,眉梢微揚,從屋外緩緩走了進來。
陡然間,翠喜和侍衛統統跪趴在地,噤若寒蟬。
「滾!」
他們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長樂郡主眼皮一跳,深深吸了一口氣,近日所受的委屈湧上心頭,聲淚俱下:「母親,女兒不孝,女兒錯了,讓賊人鑽了空子」
華陽長公主坐在長樂郡主的床榻邊上,看著一臉病態的女兒,漫不經心道:「不就是打個胎嗎?看把你嚇什麼樣了,真是沒出息!原本以為你會處理好此事,你既想瞞著我,我就假裝不知也好。結果還是高估了你!一封勒索信,就能讓你屈服,你的骨頭得有多軟!」
長樂郡主面色煞白,她做所有事情,長公主全都知道!
無處遁形。
「母親,我會好好反省的,女兒也不想受賊人脅迫,但事關乎名節,我怕丟了長公主府的臉面,若是林閣老他們悔婚」
長樂郡主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母親是大權在握,可以左右朝政的長公主,心底的畏懼又多了幾分。
「你就算養了面首,他林閣老也不會退婚!他們娶的不過是長樂郡主這個身份,只要有我華陽公主在一日,就沒人敢欺負你!若是有人詆毀你,務需你去自證清白,你只需讓那些人消失!即可!」
「記住,與其為難自己,不如讓別人為難!」
「此事,你不必再管,先養好你的身子!」長公主起身出了房門。
華陽長公主不喜被人威脅,這輩子都是她脅迫別人,還沒人敢來脅迫她!
長公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設局的人有幾分聰明。
太子當日宴請的所有官員,她自然可以拿到名單,甚至在船上有哪些人伺候,她也能查到。
能用鴻宴樓的跑堂的小廝作為掩護,不算太蠢。
不過這賊人忽略了一個問題,若是賓客自然不知道太子在哪裡訂的席面,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不會冒這個險。
那這個賊人只能是太子身邊的人!
如此而來,這賊人的範圍可就小了。
太子會參與此事嗎?
為了五萬倆,公然和她作對?
這種不痛不癢的招數,對於他們之間而言,毫無意義。
太子若是真的這麼蠢,早就被五皇子拉下馬了!
長公主立馬斷定此事跟太子無關。
「殷元儀!」長公主狹長的鳳眸里閃過一絲譏諷,紅唇微啟,上次刺殺太子的就差那麼一點點,只是可惜了。
一個身姿挺拔,器宇不凡的武將推門而入,跪在了地板上:「公主?有何吩咐?」
殷元儀是長公主府的侍衛長,是長公主的心腹。
「長樂的事交給你辦,她身邊那些侍衛太蠢,都換了吧。」
殷元儀面沉如水,遲疑道:「郡主怕是不依。」
長公主微微揚起下巴,冷哼一聲:「無非就是個暖床的,再挑個模樣好的,送過去就行。那個侍衛,你知道該如何處置?」
和長樂郡主私通的就是她的貼身侍衛,那人其實也是長公主特意安排的。
前些日子,長樂郡主尋死覓活非要嫁給顧雲霄,鬧出了不少笑話,果然嘗過男人的滋味,就再也不提什麼顧雲霄了!
殷元儀頷首:「屬下明白。」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喧譁。
「駙馬,公主並無召見,不可——」是白薇的聲音。
「讓他進來。」長公主眯起眼眸。
駙馬傅鄤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傅鄤原是護國公府傅家的三公子,與他的其他兄弟不同,他棄武從文,頗有才學,年僅十九三元及第,中了狀元,美如冠玉,當年可是京城有了名的美男子。
後來被長他五歲的長公主看中,選為駙馬。
這些年礙於身份,閒賦在家,保養極好,現在也不過三十幾歲。
他身著一襲藏青色袍子,腰間繫著象牙白的玉帶,雍容閒雅,舉手抬足頗為世家公子風範,不過美中不足,坊間傳聞,駙馬不舉!
此刻,駙馬傅鄤面色似有慍怒。
殷元儀一抹犀利的眸光掃過駙馬傅鄤的細腰窄臀,快速躬身退了出去。
因他垂著頭,沒又人注意到男人嘴角染上一絲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