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清只得重新穿戴衣衫。
宋汝舟踏進她的閨房,便瞧見衣衫有些凌亂的沈南清,尤其是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脖頸,還有那若隱若現的鎖骨。
沈南清覺察到了宋汝舟炙熱的目光,急忙轉身,手忙腳亂地把盤扣系好。
這副嬌羞嫵媚的模樣,惹得宋汝舟心頭一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祖母對他的叮囑,侯府和沈家已經結下仇怨,沈南清身子不適,命中注定無子,讓他不要再惦記沈南清。
可最先也是祖母逼著他圓房,這樣的反覆無常,實在是不是君子所為。
沈南清還特意從法相寺求為他求取了護身符,他都日日帶在身上。
她也是這般嬌羞,連送個禮物都不敢親自給他,還是玉竹轉交給他的。
印象中,她還送了他一匣子龍涎香,還有一些奇珍異寶,他卻沒有給她任何正面的回應和絲毫的疼惜。
想到這些,宋汝舟臉色越發不自然。
「你是要歇下了?」
沈南清起身坐在了軟榻上,冷冷開口:「世子找我何事?」
宋汝舟挑眉,有些倨傲:「我已是太子屬官,你可知曉?」
沈南清突然想起,宋汝舟陰差陽錯與太子有了交集,就做了東宮內直局的一個副直監,正八品,所轄有典服、典扇、典翰等,無非就是個伺候人的閒職。
又不是文華殿的太師、太保,他在得意個什麼勁。
宣平侯府早就打上了長公主的標籤,還執意把宋汝舟推到太子的門下,此舉是想學那三姓家奴,還是得了長公主的授意,就不得而知了。
「聖上重開海關,海運便可走向輝煌,你也算經商有道,可明白這些?」
「但聞其詳。」
「也對,你根本不曾涉及海運,自然不知,你只需記住,這種買賣,穩賺不賠。太子會派人出海,我想參股,不過還差些銀兩,你且給我備下五萬兩白銀,不出半年,我可以以倍數還你。」
說了半天,原來,宋汝舟又想打她的主意。
沈南清長嘆一聲,「世子,妾身的嫁妝已被侯府全部變賣,哪裡來的銀錢?」
宋汝舟臉色發燙,沒有吭聲。
「我的私庫早就搬空,身邊已沒什麼貼幾了。」沈南清睫毛顫動,慢慢開口。
儘管心中萬般不願相信,宋汝舟還是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不耐煩。
但是若是能湊齊五萬兩,就能在太子面前長臉,還能順便賺錢,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
他不能輕易放棄,宋汝舟攥著拳頭,悶聲道:「此番出航,太子會讓福州抗倭的士兵護送,領頭人是賀值,海航經驗豐富,絕對萬無一失!」
賀值?
原來是他啊!
沈南清神色一松,臉色舒緩開來,眼眸一轉,緩緩開口,「世子,我最多可以給你湊出五千兩白銀,其他的你可以想想辦法,侯府還有商鋪、良田、園子可以抵押。祖母的私庫還有很多寶貝。這麼好的機會,你不如好好求求祖母,來得更快,你意下如何?」
話已至此,宋汝舟也不好再勉強,只得先行離開。
香菱打水幫著她拆妝,忍不住開口,「夫人,你是心軟了嗎?」
沈南清淡淡一笑,她才不會心軟呢!
都以為海航穩賺不賠,其實萬分兇險,其實稍有不慎就會葬身海底。
翌日。
沈南清讓玉竹趕緊把銀票送給了宋汝舟,她就帶著香菱去了寶瓷齋。
京中沈家商鋪基本已經售罄,只剩這寶瓷齋和銀樓了。
沈南清之所以留下寶瓷齋,是為了後面的海航做準備,等鄭萬三再次回來時,紋章瓷、克拉克瓷就會日漸盛行,風靡海內外。
哪怕後來戰亂,海航也是利潤最為可觀的生意。
她今日特意邀請了幾位資歷頗深的燒窯大師傅前來商談。
沈南清步入正堂,幾位大師傅立馬起身拱手行禮。
沈南清坐在上首,吩咐香菱打開畫軸,裡面是一副西洋風格的畫樣。
「各位,這種風格的瓷器,你們可否燒制?」
為首的老者定睛一看,捋了捋鬍鬚,斟酌著開口:「東家,當下的瓷器釉色以粉青為主,風格淡雅,都是講究無華美雕飾,又無艷彩塗繪,釉面呈現出粼紋,愈顯古雅。這種風格實在過於花哨,製作倒是不難,相對簡單,達官貴人都崇賞雅致,只怕這銷路堪憂啊。」
老者隨即又看了另外幾個圖樣,轉頭對一位師傅道,「老徐,你是福州平和的,這種風格可曾見過啊?」
徐師傅約莫四十來歲,一身青衫,頗有匠人風姿,直接詢問:「好像見過,這是西洋的,東家難道是打算做海上的生意?」
沈南清滿意地點了點頭,福州對於海外的信息還是要靈通得多。
沈南清微微一笑,「各位,我知道燒窯時,由於釉與胎的溫度受力不同,瓷器講究釉裂胎不裂,呈現自然高雅的美感,這紋章瓷反而不需要那麼複雜。
現今海運重啟,瓷器必定是海航貿易重中之重,這種帶有西洋風格的瓷器,我想增派新的人手專門燒制,你們不必為銷量憂心。」
眾人見狀,心中將信將疑,不過礙於東家的要求,都開始認真著手準備。
過了巷道,沈南清聽到馬車外傳來一陣陣暄器,她撩開帘子,就看到不遠處公爹宋崇禮被一女子糾纏。
那女子二十來歲,花容月貌,一身素雅青衣,哭得梨花帶雨,跪在青石板上拉著宋崇禮的衣袖顯得格外嬌弱無助。
宋崇禮一臉無奈,苦口婆心地勸慰著什麼。
路邊卻站滿了人,議論紛紛。
沈南清微微一笑,心情頗好,因為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讓雪姨專程從揚州買來的瘦馬——花吟。
沈南清整了整身上的褶子,從馬車上下來,這場戲接下來該輪到她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