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遇難?

  天光暗淡,晚來一陣風兼雨,洗盡炎光。

  沈南清身側的香菱撐著傘,雨水滴滴噠噠打在傘上。

  她催促道:「夫人,這九神香還真是裴氏香鋪獨有的?我們都走了五六家香鋪了,還找嗎?」

  沈南清輕輕搖頭,順著街道,進了茶樓,「我們暫且避一避雨。」

  按照張嬤嬤傳給她的消息,今日宋老夫人就會有所動作。

  雨漸漸停了。

  樓下忽地傳來一聲聲悽慘的呼救聲。

  沈南清朝窗外望去,兩三黑衣蒙面男子正持刀追趕著一老婆子。

  「救命——」

  老驅聲嘶力竭,東躲西藏,狼狽不堪。

  天天看小說->ⓣⓣⓚ.ⓣⓦ

  街道兩側人跡稀少,鋪家們早就聞聲而躲,不見蹤影。

  黑衣男子橫衝直闖,很快就掀翻了老婆子藏身的果脯鋪子。

  一把精光的鋼刀眼看就要落下,沈南清大呼:「明躍,救人!」

  明躍直接從樓上跳下,一把劍穩穩接住了落下的鋼刀。

  黑衣歹人見勢不妙,立馬跑得無影無蹤,這時,街道盡頭,衙門們急促的朝這邊奔來,收拾殘局。

  見沒有傷亡,逐調頭去追歹徒。

  明躍一把攙扶起了老婆子,她千恩萬謝想要報答明躍。

  明躍指了指樓上,老婆子連忙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顫巍巍地朝茶樓上來。

  沈南清叫人上了一杯熱茶,這才開口:「大嬸,這究竟是為何?」

  老婆子眼眶微潤,哽咽地說了起來,「貴人,老婆子命苦,養了個不孝兒子,最近竟沾上了賭癮,把家都給賣了,還欠了賭場一大筆銀錢,這不就是來討帳嗎?我那兒子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人,真是造孽啊!」

  討帳也至於要殺人!

  這不過是威懾他們。

  沈南清洗耳恭聽,她清晰地知道老婆子的兒子並不是什麼遊手好閒的混子,反而是京兆尹管理案牘庫的吏員何順。

  其中賦役黃冊也在他的管理之內。

  此時,宋老夫人已經查到何順了,讓他沾上賭癮,不過是宋老夫人設下的圈套。

  今日之後,宋老夫人就會出面幫他解決所有的麻煩,何順也就會順理成章地提供賦役黃冊的拓本給她。

  明明是需要別人幫忙,卻要將人逼入絕境,宋老夫人的手段,還真是一貫地狠辣!

  驟雨帶走了炙熱,清風微涼。

  沈南清聽完之後笑了笑,「老人家,你兒子多半是中了圈套了,他素日根本就不賭,幾乎一瞬間就進入絕境,太反常了。」

  老婆子驚愕地抬頭,搓了搓手,「我兒和別人素來交好,不曾結仇,誰要害我們?」

  沈南清望向窗外,淡淡道:「這還不簡單,無利不起早,你們留意誰會讓你們辦事,誰就是幕後主使。」

  老婆子對沈南清的話信了幾分,千恩萬謝就準備退下。

  沈南清讓香菱給她準備了一套嶄新的衣衫,遞了過去,輕聲細語:「老人家你的衣服淋濕了,不必客套,換下吧,小心受涼。」

  老婆子眼眶濕潤,感激地接過衣衫,躬身退了出去。

  香菱怨憤道:「這宋老夫人實在太壞了,盡幹缺德事,她就不怕報應嗎?」

  她當然不怕,上輩子宣平侯府可是妥妥的贏家!

  沈南清勾了勾唇角,她今日來此截胡,宋老夫人的如意算盤又得落空了。

  宣平侯府西側院。

  宋老夫人坐在上首,下首的是身著翠綠的襦裙的林若芙。

  宋老夫人嘆了一口氣,「芙姐兒,別哭了,林家的遭遇實在是令人唏噓,不過你且放心住在侯府。世子夫人是你的姐姐,你住在此,天經地義。」

  林若芙眼睛微紅,小聲抽泣著,肩頭微微顫抖,「姐姐嫌我蠢笨,我來侯府這些日子,她都不太待見我。」

  宋老夫人目光微閃,搖了搖頭:「我這孫媳就是性子太烈,實在一言難盡,若是當初沒有換親一事,你才是我的正經孫媳婦,那該多好。」

  宋老夫人這話無非是給了林若芙支指了一條明路。

  林若芙若是能嫁給宋汝舟,按照林家當下的處境,她也算是十分幸運了。

  宋老夫人見她扭捏地坐在凳椅上,不太自然地用手捏著衣角,滿臉的期許,就知道她心動了。

  宋老夫人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芙兒,沈家的族老就是你上次說的那些?有沒有遺漏的?沈夫人給你回信了嗎?」

  林若芙點了點頭,「沈夫人說還是按照計劃近返京,她會走官道,途徑茂縣返京,算算日子,說不定明日就會到茂縣了吧,應該到了吧。」

  「好!」

  幾日後。

  天剛蒙蒙亮,偌大的侯府,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沈南清穿了一身琥珀色古煙紋碧霞羅衣,墨發雪肌,皎如秋月,因腰肢太過纖細,顯得十分嬌弱。

  「夫人,要不要換一身衣服?」香菱走了過來恭聲道。

  「不用,護衛都到了嗎?」

  「都準備好了。」

  沈南清在幾個丫鬟婆子的擁簇下,朝正堂庭院走來。

  遠遠就聽見有人,三三兩兩,哀哭一片。

  雜亂的腳步聲不絕於耳,來來往往,議論聲不斷。

  「這沈夫人聽說被山賊所害,墜入懸崖,屍骨無存,真慘!」

  「這世子夫人也太可憐了吧,才嫁過來幾個月,沈家就沒了,流年不利。」

  「怎麼就被山賊盯上了?」

  「樹大招風唄,沈家有錢啊,殺人越貨唄,還能因為什麼?」

  庭院裡,沈家的族人跪了一片,哀聲四起。

  家丁仆孺們,抱著白色的喪幡來回奔走,庭院立馬變得莊嚴肅穆。

  宋老夫人在張嬤嬤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張錦帕,時不時抹著眼淚。

  哭得真是真切。

  她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在她身後的還有一身素衣的侯夫人魏氏。

  沈南清靜靜地看著他們,眸色沉寂,臉色晦暗不明。

  「還不快去給世子夫人換身孝衣!親娘都死了還,還一副艷色,給誰看?像什麼樣子!」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在了沈南清的身上,尤其是她那一身刺眼的琥珀色錦衣上。

  宋老夫人的責問好像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幾個婆子連忙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孝衣,幾步上前,想要鉗住沈南清,幫她換好孝衣。

  「誰敢!」沈南清一聲厲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