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南涼都城戰 三

  同伴望著同袍慘狀,死死咬緊牙關,望著眼前巍然不動的城門,愈發拼命推動撞車!

  「嗵......!!!」

  沉悶的撞擊聲,震在每一個士卒心臟之上,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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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城門也隨之震動,門板表面的鐵皮也出現了凹坑。

  「退!拉起來!再來!撞!」

  「嗵!」

  撞擊聲愈發作響,力道也更加猛烈!

  城門發出「吱吱...」之聲,厚重巨大的城門後,似乎也傳出木材開裂的「喀嚓」聲。

  城門樓上的南涼守軍更似瘋了一般,不顧頭頂射來的箭矢,將滾木礌石拼命往下砸。

  弓弩手更是射出一波波箭雨,下方盾牌變成一個個刺蝟,有的一塊盾牌上面插了十幾根箭矢。

  箭矢的慣力插入,有的盾牌當場碎裂開來,下方的士兵頓時暴露出來。

  也有的箭矢通過盾牌的空隙射入,隨著時間的推移,撞車周圍,不斷有漢華士卒倒下...

  城門處的爭奪慘烈到了極致,上方亦是如此。

  有聯軍「嗷嗷」上了城牆,也有聯軍慘叫不斷落下城牆,此起彼伏...

  天色也從白亮到了昏暗...

  「嗚.....!」

  隨著號角聲起,攻城的大軍開始有序後撤,也宣示著第一次攻城戰結束。

  徐奎搭在馬鞍上的手用力握了握。

  天色大暗,黑夜襲來,南涼王城外,聯軍的大營,一片火星點點,宛如星河璀璨...

  中軍大帳內,徐奎坐在首位,兩旁分別是趙莽,劉元霸,以及南永應和巴次舊,還有一些其他將領校尉...

  在聽完各軍匯報完折損情況後,徐奎坐在那沉吟許久。

  總體來說,損失不算大,相比於南涼守軍來說,損失要好上許多。

  其實傷亡人數,主要還是苟撾和竹甸占了大頭。

  徐奎抬眼望向眾人,「諸位?你們看要不要夜裡再來一次突襲?」

  徐奎的話音落下,大帳內陷入安靜之中。

  趙莽和劉元霸正襟危坐,各自盯著面前小案上茶碗,眼神眨合之間不知在想些什麼。

  再看南永應和巴次舊,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閃爍幾下,絲毫沒有流露出要開口之意。

  眾人不開口,徐奎也沒再開口,神情冷漠坐在那。

  數個呼吸後,徐奎目光掃向趙莽和劉元霸所坐之處。

  趙莽動了,抬手輕輕推了推案上茶碗,「夜襲未嘗不可行...」

  除了劉元霸和徐奎,其餘人屆時目光落在趙莽身上。

  「今日攻城雖未破門,但料想那城門必有所損,且首戰之下,南涼守軍此間也定然是疲憊不堪,夜襲的話,就斷了他們一夜喘息之機...」

  趙莽說著抬頭看向對面,對面坐著的是南永應和巴次舊。

  「若給加固城門的機會,後面我們的傷亡恐會加大。」

  說完,趙莽收回看向對面的目光,繼續盯著眼前的茶水。

  「趙將軍所說不錯,」開口的不是旁人,而是坐在趙莽身邊的劉元霸,「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夜襲便是好時機...」

  帳中漢華一系的將領紛紛點頭附和,著重強調一鼓作氣,不行再而衰,三而竭之為。

  就在這時,南永應輕咳了一聲。

  「侯爺,諸位將軍,我部今日折損了不少勇士,」南永應聲音沙啞,「一日便損傷近一成,城牆上的滾木礌石,大都落在我軍腦袋上...」

  一旁巴次舊轉頭看向南永應,眼神中有些不悅,好像苟撾兵不慘似的。

  南永應察覺巴次舊目光,回瞪了一眼。

  都他娘的這個時候了,還去計較誰死的多誰死的少作甚?!

  南永應收回目光,掃過帳中眾人,「我不主張夜襲,夜間攻城,視野不明,很難發揮優勢出來,尤其是弓弩兵,沒有弓弩兵壓制,去爬城牆和送死無異...非上策之選。」

  「南將軍所言極是,」巴次舊在南永應落下話音後,接過了話茬開口,「今日我軍損失也是慘重,夜襲的話,守軍居高臨下,隨便丟些火把下來,咱們就成了活靶子...」

  漢華將贊成,聯軍將反對,帳中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旁的漢華將領們皺起眉頭,苟撾、竹甸兩部的將領則在那紛紛點頭。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趙莽淡淡開口,「諸位,不要光想著城牆高難攻,莫要忘了南涼王都後方,還有幾座大城在,一旦南涼援軍到了如何?」

  頓了頓、

  「即使王都內都是南涼精銳軍隊,可一旦其他援軍到了,再不濟,人數上也能耗的更久...」

  「趙將軍!」巴次舊聲音提高了一些,「我敢斷定南涼兵不敢主動出城,我們何不趁這空閒,打造更多攻城器械,哪怕是挖掘地道,也比讓勇士們大晚上跑去送死強!」

  「送死?!」

  劉元霸一聽,臉色立馬不悅,眉毛都豎了起來,這傢伙顯然是意有所指。

  「巴將軍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只有你們的人傷亡?我漢華將士今日就沒有傷亡?!」

  「息怒、息怒,劉將軍息怒...」

  南永應見情況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

  「巴將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情況不同,苟撾和竹甸的兒郎們不慣夜戰.,夜襲的話,也是怕拖了大軍後腿不是...」

  帳內旁人也在那小聲爭論起來,漢華將領認為戰機稍縱即逝,而聯軍將領則主張休整,仗不是一次打完的...

  自始至終,徐奎都沒有開口,沉默坐在主位上。

  帳外的夜風呼嘯不止,吹得大帳布簾嘩嘩作響。

  營地內,巡邏兵士的腳步聲,也是清晰可聞...

  「身上有傷?」徐奎開口了,對著末位一個苟撾校尉問道,「嚴重否?」

  徐奎聲音不大,有些嘈雜的大帳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目光也看向被問之人。

  大帳中央的火盆,炭火燃燒時,不時火星噼啪飛濺作響。

  「回侯爺,末將還好,」那人起身抱拳,「挨了一箭,攻城時被城頭射下的流箭所中。」

  「不嚴重就好,」徐奎點了點頭,目光掃向眾人,「汝等如今早與吾朝一體,不分彼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方才本候也聽了你們意見...」

  沉默兩息...

  「本候仔細想了一下,」徐奎神色嚴肅,炭火映照在他臉上,「今夜大軍休整,明日再攻城。」

  南永應和巴次舊聽完,一副如釋重負之態。

  先前被徐奎聞到的校尉,此刻也是坐下,眼中還露出感激之色。

  趙莽和劉元霸聽完,沒有什麼反應,面無表情坐在那,依舊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