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常友成勸動晉王,青篷馬車出城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

  殿外侍衛打了一個哈欠,再次看向緊閉的殿門。

  殿內常友成有些口乾舌燥,宋高崇依舊斜靠牆坐在那裡,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殿下、」

  常友成跪著靠近了一些,朝殿門處偷瞄了一眼。

  嗓音也壓低了許多,「太子殿下...」


  「你喊孤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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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常友成眼前瞬間變紅,跟著流出幾滴老淚,袍袖遮眼擦拭,「臣..亦有苦衷。」

  「太..太子...」宋高崇喃喃自語,他太久沒聽過這個稱呼了,「孤..孤是太子...」

  「殿下,你就是太子啊...」常友成上前拉住宋高崇胳膊,「你是先皇欽定的太子,是漢華朝的儲君,臣..臣一直奉你為主啊...」

  「那你與秦王...」宋高崇說著,猛然直視常友成,「你假意而為?你讓孤出宮,是不是...」

  宋高崇一下反拽住常友成胳膊,「是不是城外已備下兵馬?」

  「殿下,城外沒有兵馬。」

  宋高崇興奮之色瞬間消失,再度恢復陰冷之色。

  「你救了自己一命,」宋高崇冷冷開口,「若你方才直接說備下了兵馬,孤已經掐死你了。」

  「臣不敢誆騙太子殿下。」

  「行了,現在說說吧,你真正的意圖是什麼?」

  「殿下,」常友成言懇意切,「臣現在手上並無兵權,但有人有。」

  「哦?」

  「臣在北關也有時日,只要這次能順利護送殿下到北關,」常友成再度看了殿門處一眼,「屆時殿下率北罕兵馬,以清君側再殺回京都...」

  「率北罕兵馬?那孤成什麼了?」

  「殿下糊塗啊...」

  常友成跪著挪了一下,膝蓋有點麻。

  「北罕王見不到漢華秦王弒兄奪位,助殿下撥亂反正,此乃順天之舉,殿下又豈會擔負罵名?」

  說到這,常友成咬牙切齒,「該被罵的是秦王,他不過一個妃子所出的庶子...」

  宋高崇認真盯著常友成,已經有幾分相信了。

  單就他最後說的這些話,若是被秦王知道了,他想不死都難。

  「孤一旦離了宮,呵呵...」宋高崇怨毒開口,「那秦王定會痛下殺手...」

  「殿下無慮,」常友成詭異一笑,「臣今日在京都城可沒閒著...」

  接下來,他便把今日所作所為悉數告知了宋高崇。

  「如此這般,即使秦王有心對殿下您不利,也不會肆意妄為,除非他真想落下弒兄奪位的罵名。」

  「殿下,臣說句冒犯之言,與其坐在這裡等死,為何不把失去的一切奪回來?」

  「即使北罕兵馬不多,但殿下你到時昭告天下,這天下兵馬還少得?」

  「孤...」宋高崇手指交錯,「考慮考慮...」

  「殿下,不能再考慮了,難道您不知,後天就是秦王登基大典?」

  「孤出宮!」

  黃昏時分,一架青篷馬車停在昭德門外。

  不多時,常友成與一位身穿罩衣的人走出宮門,沒有停留,徑直上了馬車之中。

  青篷馬車調轉馬頭,直奔江安大街,望著出城方向而行。

  馬車剛出城不久,京都城內到處都在散播一條消息。

  秦王仁慈,准前太子出宮靜養,護送前太子一道離開的,正是定成侯常友成。

  「要說還是定成侯有魄力...」

  「啥魄力,無非是討好秦王,想謀一條活路...」

  「但,定成侯說的對,秦王都要登基了,前太子還住在宮裡算怎麼個事。」

  「噓..不要腦袋了?」

  「唉...這樣也好,太子不再被軟禁,以後做個瀟灑王爺。」

  「可不是,要說還是秦王仁義...」

  ...

  林安平下午進了宮,此刻正與秦王在中殿議登基之事。

  「啟稟殿下,」寧忠到了殿門口,「晉王已經出城了。」

  宋高析聞言輕嘆一聲,隨意擺了擺手,寧忠弓著身子退離了殿門處。

  「真要晉王離城?」林安平擔憂開口,「依臣還是在城中尋一地方合適。」

  「還是離這京都遠一些吧,」宋高析憂慮開口,「總好比他每日面對這皇宮要好許多。」

  林安平默不作聲點了點頭。

  常友成回京後的事,下午秦王已與他說了,包括皇陵前與常友成的對話。

  「常友成...」林安平喃喃自語,「二爺,為了常明文,常友成會不會?」

  宋高析不解,狐疑看向林安平,「會什麼?」

  「臣只是擔心,他會不會理解錯二爺您的意思,別對晉王...」

  宋高析聞言一愣,緊接著臉色一變,猛然起身沖殿門處喊道,「李青、李弘、」

  「屬下在!」

  「立刻出城追趕晉王,保證晉王的安全!」

  「是!」

  林安平也站了起來,眉頭凝了兩下,望著李青李弘迅速離開的背影,不由在心中一嘆。

  ...

  城外官道上,青篷馬車繼續前行。

  馬車內,常友成與宋高崇相對而坐。

  常友成撩起旁邊帘子往外瞅了一眼,天色越來越暗了。

  「看什麼呢?」

  「殿下,臣擔心有沒有人追來。」

  頓了頓,常友成試探開口,「殿下,以防萬一,臣建議還是走小道比較穩妥,剛好前面有一道口。」

  宋高崇大概習慣了黑暗,從出宮到現在一直披著罩衣。

  罩衣動了幾下,「那便走小道吧。」

  常友成探出了身子,敲了敲車幫,「前面道口拐小道,天黑,小心著點。」

  距離馬車幾十步外,有一個下道口。

  下道口兩邊分別有水塘,前面還有一座村莊。

  池塘水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吁...」

  馬車開始傾斜,應該是要往下道口拐了。

  「吁、吁、哎!哎!哎!」

  忽然馬車傾斜越來越嚴重,外面也響起趕車驚呼聲。

  「怎麼回事?!」

  宋高崇手抓住車廂,怒呼出聲。

  「殿下莫慌!」常友成也是手忙腳亂,「許是拐的急了一些。」

  話音剛落,只聽「通!」的一聲!

  接著是馬匹嘶鳴叫聲,沒一會,傾斜的車廂灌進了塘水。

  「常友成!怎麼回事?!」因為突然失重,宋高崇斜躺在車壁上,身上袍子已經濕了,「快救孤出去!」

  「來人啊!來人啊!」常友成大喊著,身子卻一點往外爬的意思都沒有。

  塘邊莊子外,幾個在大樹下端著飯碗的勞力,聞聲便朝這邊跑了過來。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常友成再度高喊了幾聲。

  隨後看向宋高崇,宋高崇正往外爬。

  常友成眼中閃過一絲拫色,「殿下!臣萬死!」喊完便撲向了宋高崇。

  「咕嘟...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