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定諡號和廟號,天不見陽光灑

  林安平與宋高析到了正和殿時,六部已經候在大殿之內。

  老國公黃煜達,也在正和殿內站著,正一臉不滿瞪著錢進。

  看來是錢進把老國公拽進來的。

  如今的正和大殿,沒了往日金碧輝煌模樣,處處被素白布幔籠罩。

  御階之上的龍椅,被一塊碩大黃布遮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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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只有等新皇登基後,才會恢復原來模樣。

  「秦王殿下到...」

  寧忠尖細的嗓音,打破肅穆大殿的安靜。

  「參見秦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安平先一步站到了御階下,與幾位尚書一道參拜行禮。

  宋高析依舊站在昔日所站之處,淡淡掃了殿內眾人一眼,眼神憂傷卻透著嚴肅。


  小太監說是六部尚書,實則是五部尚書在這,禮部尚書汪長倫早沒了。

  新的禮部尚書估計要等新皇登基後,才會被重新任命。

  此刻,大殿內僅有禮部一個主事站在那,看上去還有些局促不安。

  「啟稟殿下,」錢進率先開口,「臣等今日見殿下,是為議定大行皇帝諡號、廟號之事。」

  「孤以知曉,」宋高析看向錢進,「說說吧。」

  「是,殿下,」錢進拱手後,鬍子抖了抖,「大行皇帝在位三十一載,年號定光,在位期間勵精圖治,仁德廣布四海,今驟然大行,山河同悲...」

  宋高析聽著錢進的聲音,神色有些哀傷。

  「是以大行皇帝諡號、廟號定論,當慎之又慎,這關乎千秋史筆,也能以慰大行皇帝在天之靈。」

  宋高析看向禮部所在,目光落在那個主事身上,此事當以禮部為主。

  禮部主事譚道石是個有眼力見的,儘管渾身緊張,也是及時出列。

  「啟稟殿下,下官與幾位尚書斟酌再三後,初擬了幾個諡號,恭請殿下思定。」

  「奏、」

  「是、殿下,」譚道石咽了咽口水,提高了嗓門,「大行皇帝在位期間,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有寬仁治平之德,可諡曰『仁』...」

  宋高析沒有開口,林安平低眉聽著。

  「文教昌盛,禮樂修明,可諡曰『文』,定光三十年,下旨北伐,平定邊患,穩固江山,可諡曰『景』...」

  宋高析聽到後,眉頭凝了凝,「就這些嗎?」顯然,他有些不滿意。

  「稟殿下,」錢進接話開口,「臣等以為,大行皇帝之德政,故商議後,認為可尊諡為文宗。」

  文宗,寬厚仁愛,彰顯一明君。

  「臣認為不妥,」一直沒有開口的林安平,此時出列,「殿下,文字過於寬泛,尚不能頌大行皇帝之功績。」

  耷拉眼皮的黃煜達,聞言也是睜開雙眼,看向了林安平,表情好看了一些。

  「漢安侯,你與朝堂才有幾日,豈可輕易斷言?」

  林安平扭頭看了開口兵部尚書一眼,「本侯只是說一下看法,定論自有殿下。」

  林安平才不願和朝臣磨嘴皮子,直接一句話把後面給懟死。

  「那漢安侯說說吧,」宋高析淡淡開口,「讓大家也聽聽你的想法。」

  「是,殿下,」林安平抬手,隨後開口,「大行皇帝之德,豈是單一字可蔽之?經緯天地曰文,道德博聞曰文,慈惠愛民曰文...」

  「克定禍亂曰武,保大定功曰武,大行皇帝之仁,近乎聖德,其文治武功,皆以仁心為本。故臣以為,當諡曰仁皇帝!」

  仁皇帝乃是極崇高的評價,將仁德置於帝王尊號之前。

  宋高析眼神閃爍幾下,目光看向幾位尚書以及魏國公黃煜達,「如何?」

  魏國公出列,「殿下!老臣本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文縐縐的道理,但老臣贊同漢安侯。」

  錢進捋了捋鬍子,也跟著出列,拱手,「殿下,老臣以為,漢安侯所言在理,『仁皇帝』之諡,既能彰顯仁德之心,又不掩其文治武略之功績,且揚帝王之尊,老臣贊同。」

  殿內安靜些許,再無人有異議提出。

  宋高析環掃一眼後開口,「既如此,擬尊大行皇帝諡號為 仁皇帝。」

  「諡號既定,再議廟號。」

  廟號的議定,同樣關乎重大。廟號是皇帝於宗廟中被供奉時所稱呼的名號,常見的有「祖」、「宗」。

  開國稱祖,守成稱宗,這是基本原則。

  禮部主事譚道石再次率先開口,「殿下,大行皇帝繼承大統,守成致治,功在社稷,德配天地...」

  「依古禮,守成之君,廟號當稱『宗』,臣等商議,大行皇帝文治仁德,可比堯舜,擬上廟號為 『仁宗』 。」

  「仁宗」與諡號「仁皇帝」相呼應,也貼切。」

  宋高析聞言不語,顯然並不是太滿意,繼而又看向了林安平。

  林安平抿了抿嘴上前,「大行皇帝年號『定光』,取定鼎江山,光耀四海之意...」

  「臣認為,廟號可上光宗,既與年號相合,亦凸顯光大漢華文治之為、安定江山之偉業。」

  宋高析在御階上來回踱步幾下,最終站到,神色嚴肅,身上散發淡淡威壓。

  「尊大行皇帝諡號為 『仁皇帝』 ,廟號為 『光宗』 !昭告天下,永載史冊!」

  「殿下聖明!」

  林安平躬身站在那裡,眼神微閃。

  隨著諡號廟號定下,屬於先帝的漢華王朝將正式結束,而接下來,漢華朝將迎來新的帝王。

  眾人從正和大殿離開,林安平沒有隨秦王一道。

  他站在大殿台階上,望著這座恢弘皇宮,腦海之中想著來大殿之前的事。

  晉王很快就會出宮,常家父子會為其找一處安靜之處,只怕只有常家父子和殿下知道的地方。

  對常家父子來說,接下這件事的後果,和被牽連被誅的結果沒啥區別。

  但最起碼,人還能活著不是...

  林安平長出一口氣,口中喃喃自語,「活著,」常家父子想活著,有些人就不能活著。

  他撩起素袍,抬頭望了天空一眼。

  天空依舊陰沉,不見半點陽光...